第二千三百二十五章 用意深遠

沈溪從五軍都督府出來,朱暉的馬車果然等候在外面,朱暉本人正站在馬車旁,跟一名陌生將領說話。

見沈溪出來,朱暉緊忙迎上前。

「見過沈大人。」

那名三十多歲的將領對著沈溪行禮,「末將乃京營游擊將軍朱坎。」

沈溪點了點頭,他並不認識眼前這人,不過他是兵部尚書,多多少少對京營將領有個印象,知道這個朱坎是外地千戶,後來調到京營任職,至於通過誰的關係尚且不知,但這個人能跟保國公這種級別的人都說得上話,也說明朱坎應該是有一定背景和實力。

朱暉笑道:「這位朱將軍可是個能人,尤其在治軍上,之厚你可以多提拔他。」

沈溪沒想到朱暉會給他舉薦將領,他只是點點頭,沒有就此進行評點,隨即朱坎行禮後往五軍都督府內去了,似乎是有公事要辦理。

等人走後,朱暉沒再提關於朱坎的事情,道:「之厚,咱也不杵著了,一起回去,隨時可以讓家裡準備好酒席,咱老少二人可要好好喝兩杯……來來來!」

說話間朱暉引沈溪上馬車,沈溪卻一抬手道:「保國公請見諒,在下還有點兒公事要處理,不如等入夜後再親臨府上……您看如何?」

朱暉一怔,隨即臉色有些不悅:「之厚,咱不都說好了嗎?怎麼突然改主意了?再者有什麼大事,非要今天辦不可?以老夫所知,陛下可是給了假期讓你休整,你沒必要這麼拼吧?」

沈溪道:「實不相瞞,在下稍後便要去覲見陛下。」此時朱暉已等了不少時候,明擺著是要堵門帶他回府,沈溪現在京城內已樹敵不少,並不想跟朱暉交惡,不管對方是什麼人,但至少作為世襲勛貴,在京城人脈非常廣泛,沈溪不得不暫時做出妥協。

現在只有抬出朱厚照才好使,至於面聖說什麼,沈溪還沒想好,暫時只當是一種託辭。

朱暉聽到後不由嘆了口氣:「之厚,你要去面聖,老夫自然阻攔不了你,但你今晚可千萬別爽約,老夫在府上為你準備好酒席,也不請旁人,只咱老少坐下來對飲……你不會不給老夫這個面子吧?」

沈溪微笑著點頭:「保國公,您莫非是不相信在下?不過喝頓酒而已,又不是什麼鴻門宴,再者就算是龍潭虎穴,在下闖的還少了嗎?」

朱暉又是一怔,隨即笑道:「真是說不過你,但這樣也好,等你面聖后,沒了牽掛,喝起酒來更舒心,席間我跟你介紹一下京城的情況……下一步你就該當吏部尚書了吧?到時候或許咱們見面的機會更多,未來朝堂終歸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

朱暉一邊出言恭維,一邊卻又故意試探。

顯然朱暉也想知道沈溪下一步計畫是什麼,又或者從朱厚照那裡得到怎樣的承諾,今後的傾向如何。

可惜沈溪不會輕易在朱暉面前表露什麼,簡單寒暄後便行禮告辭,朱暉又是千叮嚀萬囑咐,讓沈溪一定要登門。

……

……

「老爺,轎子已備好。」沈溪跟朱暉作別後,旁邊朱鴻等侍衛靠攏過來,轎子就放在沈溪身前。

今時不同往日,沈溪已不再是曾經那個奔波勞碌命的小跑腿,現在他已成為大明炙手可熱的風韻人物,出門不能再跟以前一樣步行或者以馬車代步,開始乘坐官轎。

「嗯。」

沈溪點了點頭。

他正準備進轎,朱鴻問道:「老爺,這是要往何處去?」

「去豹房。」

沈溪道,「我準備去覲見陛下。」

朱鴻沒料到沈溪居然會主動前往豹房,他本以為沈溪只是到兵部和五軍都督府衙門辦理交接,隨即就要回府休息,不過沈溪的命令不容懷疑,回到京城後,他只是沈溪身邊的跟班,之前的軍職雖然保留了,但何時重新擔任將官,連他也不知道。

沈溪的轎子往城東去了,一路到豹房門口,沈溪剛下轎子,大門裡面便有人出來,不是普通侍衛,而是錦衣衛指揮使錢寧。

「沈大人?您老為何到這裡來?」

錢寧見到沈溪,不復之前傲慢無禮的模樣,變得謙恭有禮,好像把沈溪當作親爹一樣尊敬。

沈溪道:「錢指揮使怎麼知道在下會來?」

錢寧搖頭苦笑:「沈大人切莫以為小人是得到什麼風聲專門在這兒等您,實在是今日來求見陛下的人太多,小人只能在這裡逐一阻擋……不知您有何要緊事?」

沈溪語氣平靜:「本官前來求見,自然是有要事跟陛下商議。」

錢寧面色為難,搖頭道:「奉勸沈大人一句,有事的話還是過些日子再來吧,陛下現在誰都不見。」

沈溪道:「你不去通傳怎知道陛下是否會賜見?麻煩通稟一聲,就說本官事情緊急,若錢指揮使不想親自進去說話,麻煩告知當值太監一聲也可。」

錢寧臉色陰沉,以為沈溪不相信他的話,當即道:「沈大人若不信也沒辦法,小人這就進去通稟擰公公,看擰公公是否能幫沈大人爭取到面聖的機會……」

隨即錢寧匆忙進了豹房大門。

過了一炷香時間,小擰子在錢寧引路下急匆匆出來,見到沈溪後恭敬行禮,道:「沈大人,陛下請您進去。」

錢寧臉色多少有些尷尬,他之前信誓旦旦說皇帝不會賜見,但小擰子只是隨便進去通稟一聲,沈溪馬上就得到准許可以見駕,這讓錢寧多少有些吃癟。

不過這件事也讓錢寧清楚地意識到,沈溪跟別的大臣有著本質的區別,面聖根本就不算是事。

「沈大人,裡面請吧,小人為您引路。」

錢寧主動過來獻殷勤,這反應讓小擰子非常氣憤,他上前阻擋:「錢指揮使,沈大人要去面聖與你何干?你只管守好門口,別讓無關人等靠近,惹陛下不快……至於引路的事情,還是交給咱家來做吧!」

此時接近沈溪儼然變成一種難得的人脈資源,不是所有人都能享有這種福利,錢寧只能悻悻地往旁邊撤去,隨即小擰子過來,恭敬地做了個請的手勢:「沈大人裡面請,陛下已久候多時了。」

……

……

沈溪在小擰子引路下,走到豹房內部一個清靜院子的花廳里,此時朱厚照正坐在靠窗的桌旁,擺弄著上面的木製物件兒,旁邊除了江彬外再無旁人。

路上小擰子就開始抱怨,自打朱厚照帶江彬回來後,走到哪兒都要帶著,江彬並不是宮裡的太監,沒有去勢,卻一躍而皇帝身邊的近侍,可以自由出入豹房任何地方,實在於禮法不容。

「見過陛下。」沈溪行禮。

朱厚照一抬手:「沈先生免禮,朕本來還在想,沈先生應該會多休息幾天,沒想到才過一晚就來見朕了,如果是為之前的賞賜來謝恩的話,大可不必,之前賜給先生的那些不算是朝廷的正式封賞,只是朕的一點心意,也是沈先生浴血疆場應得的獎勵。」

沈溪本來就不打算謝恩,但現在朱厚照似乎很在意這個,居然主動提出來,由不得他不跪下叩謝。

聽過沈溪的感謝之言,朱厚照連忙上前把沈溪攙扶起來,笑著說道:「都說了不用謝,先生那麼客氣作何?對了先生,今兒來還有別的事情嗎?」

言語間好像此時的朱厚照很忙似的,實際上他之所以要迫不及待將沈溪打發掉,便在於時間漸晚,他準備胡作非為了……回到豹房這個熟悉的地方,一整天了還沒顧得上尋歡作樂,這並不符合他的性格。

朱厚照白天的精神不怎麼好,去見過花妃,在那裡吃完午飯就有些睏倦不堪,然後直接回房休息,這會兒剛起來不久,正在這邊喝茶,順帶玩玩孔明鎖、華容道等小玩意兒,耐心等待天黑。

此時距離日落已不到半個時辰。

沈溪道:「微臣是有要事稟奏,如今司禮監掌印空缺日久,朝中很多事都無法妥善解決,若不及早作出安排,恐怕得麻煩陛下親自操勞,而許多小事根本就無須如此。」

朱厚照一聽馬上點頭:「也是,大事交給朕來定奪,小事則完全可以靠內閣跟司禮監直接決定……朕之前記得這件事,但回到京城後思緒有些混亂,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些什麼……對了,沈先生,你確定不給朕舉薦一兩個有本事的太監?」

沈溪行禮:「陛下,微臣只是來提醒您儘快選定司禮監掌印,並非是要舉薦誰……微臣似乎記得,陛下之前定下選拔之策,要從宮裡太監中選拔。」

朱厚照仔細回憶了一下,終於記起來確實有這麼回事,選拔有著「內相」美譽在司禮監掌印在大臣跟那些太監看來非常重要,但在朱厚照這裡說過的事情就跟放了個屁沒多大區別。

朱厚照作恍然狀:「對對對,很多事不能草率決定,需要先進行選拔,不過總得有個候選人名單吧……朕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選拔才好。」

沈溪往小擰子身上看了一眼。

此時小擰子神色緊張,即便他無意角逐司禮監掌印之職,但以他的身份還是要參與競逐,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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