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一十三章 讓你過河

隨著夜幕降臨,明朝營地逐漸安靜下來。

初戰告捷,斥候也派出去了,士兵們分批休息,精神狀態比起剛到榆溪河時好了許多,一切都在往良性方向發展。

戌時三刻,沈溪召開軍事會議。

並非每個將領都出席這次會議,沈溪並不打算跟手下商議什麼,只是把人湊一起將自己的意思傳達下去。

會議沒過多久便結束,劉序主動留了下來,等人走光後才問道:「沈大人,現在我們繼續打下去,其實勝算不大……現在有了修復好的木船,再加上羊皮筏子,咱們可以想想辦法,分批次過河,能活多少是多少?」

沈溪厲聲喝道:「劉老二,本官提醒你,你這是公然質疑三軍統帥的決定,未戰先怯,擾亂軍心,每一條都是大罪……念在你是跟隨本官多年的老人,不想跟你計較,這種話你別再說了,若讓我從旁人口中聽到,別怪不給你面子!」

劉序行禮告罪,隨即黯然離開。

沈溪有些擔心,這個時候了還有人跟他說撤退的事情,且還是從受重用的高級將領嘴裡說出來的,讓他心裡很不好受。

「好不容易創造出這麼個絕境,讓軍中上下團結一心,拚死作戰,這個時候千萬不要出紕漏才好……」

沈溪在心底琢磨了一下,還是有些不放心,當即站起身來,準備再次到前線坐鎮指揮,順帶可以到戰壕中閉目休息一段時間。

就在這個時候,朱鴻從外面走了進來,手上拿著一份書函:「大人,這份信是韃子用勁弩射來的,好像是要勸降。」

「韃靼人勸我投降?」沈溪一臉驚訝。

等打開書函看過,沈溪才知道對方還真有勸降他的意思,而且表明馬上會派一名使者過來,讓沈溪這邊放行。

朱鴻道:「大人,這種人可不能讓他進營地來,如此會擾亂軍心,不如直接射殺!」

沈溪看了書函內容,發現對方的勸降書函中對於使者身份有些諱莫如深,不由皺起眉頭,揮揮手道:

「先聽聽對方說什麼,或許能藉此了解對方的用兵思路……之後有使者過來,直接把人送到這裡來!」

本來沈溪打算離開營區,但既然對手主動出招,他只有接著,便在這中軍大帳中會一會韃靼人的使節。

不過他已經非常疲憊,有些睜不開眼,便坐下來休息。

韃靼使者到來前,唐寅和馬九相繼到了中軍大帳,卻什麼都沒說,安靜地站在一旁,好像是等待沈溪發布命令。

……

……

差不多過了半個時辰,外面有人傳報說韃靼使節到來。

等朱鴻和馬九去把人帶進來,唐寅正坐在木箱子上打盹兒,聽到聲音睜開眼,忽然覺得情況有些不對,站起身來往帥案那邊看了一下,只見沈溪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大人……」

朱鴻本想叫醒沈溪,又有些不忍心。

來人怒喝一聲:「沈之厚,這就是你迎接使節的禮數嗎?」

唐寅聽出這是個女子的聲音,大感詫異,朱鴻更是吃了一驚,之前搜身時他並沒有發現有什麼異常,沒想到這個韃靼使節居然是個女人。

沈溪聞言睜開眼,先打了個呵欠,然後抬起頭,打量來人幾眼,不由笑了起來:「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曾經在土木堡出使過在下軍中的老相識么?呵呵,怎麼,這次是誰派你來的?達延汗?好像上次是亦思馬因委派你到在下營地做使者的吧?」

說話間,沈溪站起來,說話口吻輕鬆而又熟稔,就好像碰到多年不見的老友一般。

阿武祿怒目而視,有用眼神把沈溪殺死的衝動,倒不是她對沈溪有多仇恨,而是覺得沈溪對她不夠尊重,這讓她很反感。

如同當年高寧氏出現在沈溪面前時的態度一樣,越是傲慢的女人,越見不得有本事的男人對自己輕視,這在她們看來是一種莫大的侮辱。

阿武祿道:「正是巴圖蒙克差遣我來勸降,如果你能回頭是岸,便可在汗部享受榮華富貴!」

「放屁!」

朱鴻已經忍不住破口大罵,「哪裡來的瘋女人?不想活了,是吧?」

沈溪一擺手,打斷朱鴻的話,繼續微笑著說道:「你回去後跟達延汗說,本官乃大明兵部尚書,就算死也要做大明的鬼,怎麼可能做出背祖忘宗的事情?呵呵,難道到現在他還覺得自己有獲勝的機會?怎麼本官記得,初戰可是我們獲勝了呢?」

阿武祿看了帳篷里一圈,神色間有些遲疑:「可否把這些不相干的人屏退?我說話的時候,不喜歡有人打擾!」

沈溪斷然搖頭:「不管你是否對我有敵意,我都不會讓他們離開,這麼做是為了避嫌,我怕打了勝仗回去後,有小人在陛下面前攻訐我,讓我下不來台,還不如現在做事光明磊落些,以免後患……你有話可以直說,總歸你我分屬對立陣營,不需要避著人!」

阿武祿生氣地道:「既然你不想避開他們,那我就直說了,如果你選擇投降的話,可汗會敕封你為國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你麾下士兵全都可以得到優待,你可以成為一字並肩王,從此以後美女和財產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這是達延汗許諾的?還要給我封王?」沈溪好奇地問道。

阿武祿沒有回答,反而繼續問道:「你是否答應這個條件?」

沈溪攤攤手:「本官有充足的信心擊敗你們,為何要答應?等把你們都消滅掉,你們拿什麼來封王?到時候汗部是否還繼續存在都難說!」

阿武祿知道沈溪不會輕易屈服,冷笑不已:「那你是不答應咯?也罷,早在出使前我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你現在送我回去吧!」

唐寅一直在旁邊聽著,當下不由笑道:「你這女人說話可真不客氣,到了我們這裡來說一些污耳朵的廢話,居然還如此趾高氣揚,你是覺得我們不會殺你,是吧?」

「他敢嗎?」

阿武祿曬然一笑,好似故意要激怒沈溪一樣。

沈溪搖頭:「兩軍交戰,不斬來使,本官領兵這麼多年,這信條一直堅持著……再者,來的是個女人,殺了她有何意義?」

就在說話間,外面傳來張永的聲音:「……是有信使來嗎?不會是延綏鎮派來的使者吧?」

張永和馬永成作為監軍太監,本來在自家帳中休息,但聽說有信使前來,以為是榆林衛來的人,於是急不可耐地穿好衣服,跑來見上一面。

等見到是阿武祿的時候,張永上下打量一番,皺眉問道:「好像在哪兒見過?」

阿武祿懶得理會張永,望著沈溪道:「我們可汗給出的條件非常豐厚,如果這樣你都不接受的話,分明是找死……我從這裡離開,意味著下一戰很快就會爆發,如果你有命活著的話,到時候就算跪到我面前,我也絕對不會幫你說半句好話!」

「大……大膽!」

張永一聽這女人說話態度惡劣,當即喝問,「哪裡來的瘋女人?」

唐寅解釋道:「乃是韃靼人派來的使者,似乎以前跟沈尚書見過!」

張永一拍腦袋:「哎呀,咱家記起來了,當初在土木堡的時候,這女人便來者不善……沈大人,乾脆直接把她殺掉算了!這瘋女人行事不擇手段,曾是我大明子民,卻厚顏無恥投奔番人,殺了一了百了!」

沈溪道:「本官怎麼對待使節,不需張公公你干涉……還有馬公公,兩位剛才聽到她說什麼了吧?她是前來勸降,但本官沒打算接受韃靼人的條件,決心死戰到底,絕不退縮一步,不知您二位呢?」

當著阿武祿的面,沈溪故意讓張永和馬永成表態。

張永沒說什麼,馬永成似乎明白過來,鄭重其事地道:「沈大人,這種事還需要問么?跟韃靼人殊死作戰本就是我等義不容辭的責任,就算是兵敗身死,也不能讓祖宗蒙羞!張公公,你認為呢?」

張永沒好氣地道:「難道咱家還會從賊不成?」

沈溪笑道:「閣下聽到了,這就是我們的態度,所以你們儘管派人來進攻……這麼說吧,來多少死多少,雖然你們有足夠多的兵馬,但我們也有數不盡的炮彈、槍彈和弓弩招待,早晚你們會因折損嚴重而撤兵,到那時就是我們反擊的時候!」

「你回去後勸說達延汗加班加點來進攻,最好中間不要耽擱,就這麼一直打下去,不然的話,要等上幾日才會讓你們感到痛心疾首,時間太長的話實在太過煎熬!」

阿武祿嘴角稍微抽搐:「沈之厚,你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真以為自己率領的是一支從不會打敗仗的鐵軍?」

沈溪哈哈大笑:「當年我在土木堡時,情況跟現在差不多,那時我們裝備的火槍、火炮數量和質量都頗有不如,依然打了勝仗。現在我擁有更先進的火器,還有忠於我的將士,天時地利人和皆在我手,憑什麼害怕?哈哈,難道你覺得我是那種膽小鬼嗎?」

沈溪絲毫沒有為難阿武祿的意思,這讓張永和馬永成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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