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三十三章 不行軍就回頭

第二天一大清早,大軍拔營。

朱厚照沒有再嚷嚷著騎馬,避免了給自己和他人添麻煩。

沈溪見到朱厚照時,發現對方滿臉都是疲倦之色,沈溪估摸朱厚照經過昨夜一宿病痛折磨後,已心生退意,只是為了面子不得不死撐。

象徵性請示過後,兵馬起行,今日沈溪也沒有騎馬的打算,寧可躲進馬車裡休息。

今兒天氣不錯,太陽不時從雲層里鑽出來露把臉,微風拂面,帶來青草的氣息,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可惜的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兵馬行進速度仍舊不快,沈溪派人去打聽,卻是前軍有意放緩速度。

沈溪沒有強求行軍速度有多快,本來就是皇帝領兵,能親自到宣府坐鎮都不容易,沿途又是京畿之地,走得慢一點沒什麼,大不了戰事緩開些時候……

沈溪只能盡量找理由說服自己,本身他也知道這麼行軍不妥,這才剛離開京城,便因為朱厚照病情而耽誤行軍,沈溪默默計算了一下,如此行軍的話,一天能走五十里就算不錯了,如果中途朱厚照還要下令休息的話,速度會大打折扣。

果不其然,到中午時朱厚照以身體不適為由下令全軍就地紮營,一上午下來,一共行進二十里。

沈溪不由無奈前去面聖,本想催促一番,卻沒見到朱厚照本人,皇帳門口阻攔的高鳳說朱厚照剛吃過葯正在休息,不能打擾。

沈溪心中悲哀:「這都什麼嘛,出征前一片雄心壯志,揚言不勝不歸,結果剛上路就拖泥帶水,虧我還在營中,居然束手無策。」

沒見到朱厚照,沈溪只能耐心等候。

到底名義上朱厚照才是全軍統帥,皇帝不讓走,沈溪總不能僭越讓全軍拔營繼續前行。

一直到黃昏,朱厚照才醒來,似模似樣地把沈溪和胡璉等人召集起來,好像認錯一般說道:「都怪朕感染風寒,身體不經折騰,耽誤了行軍,不過慢一點也好,如此全軍不至於太累,等到邊關立即可以出戰。」

朱厚照如此為自己的懶惰開脫,有病在身,就可以肆意在路上耽擱,為此不惜找出諸多理由。沈溪悲哀地想:「出征計畫已安排妥當,結果皇帝自個兒卻先掉鏈子。因你一人而把戰事延後,要是最後出點兒什麼狀況,你肯定不會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張苑卻顯得很體諒,安慰道:「陛下安心養病,明日再走也不遲,或者乾脆停下休息幾日……」

朱厚照一擺手:「休息幾日大可不必,明天該走還是要走,既然今天已經安營紮寨半天,就不興師動眾再啟程了,朕正好休整一下。」

……

……

行軍第二天,只走了半日,行程不過二十里,此時距離京城僅為六十里。

沈溪心裡非常無奈,但只能被迫接受。

當天晚上沈溪在中軍大帳處理公文時,意外獲悉,當晚朱厚照並沒有老老實實待在寢帳內養病,而是花天酒地。

或許朱厚照到晚上後病情有所好轉,錢寧藉機找來一些民女給朱厚照「助興」,朱厚照興緻勃勃,擺上酒宴不說,又鬧起京城豹房夜夜笙歌那一套。

沈溪心中再苦澀,也沒有應對的辦法。

胡璉當晚過來求見沈溪,把朱厚照那邊的情況大致一說……在胡璉看來,朱厚照如此做實在有損皇家顏面。

胡璉道:「沈尚書最好即刻趕過去勸說陛下,行軍打仗豈能如此兒戲?」

沈溪語氣幽幽:「陛下有說過來日不行軍了?」

胡璉一時間沒明白過來,沈溪繼續道:「既然陛下現在還沒說會耽誤行軍,那就權當陛下正在養病,咱們裝糊塗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胡璉急了:「此番乃是陛下御駕親征,如果行軍途中出現什麼偏差可如何是好?」

在胡璉看來,現在的狀況跟當年英宗出征很相似,那時英宗帶兵出居庸關後,也是一路拖延,結果被瓦剌人盯上,調兵強勁四面圍堵,以至於大明軍隊最後在土木堡一帶全軍覆沒。

沈溪打量胡璉,「應該不會出現意外,我已經叮囑外關各哨所、要塞、城池盯緊韃靼人動向,如果真有韃靼主力出現在我大明關塞以南,你不說我也會去勸諫!」

胡璉沒想到沈溪居然會如此反應,一時間愣住了。

沈溪發現自己語氣有些重了,站起來拍拍胡璉的肩膀,道:「一切就按部就班便可,陛下那邊,應該不會有問題,明天早上按時出發!」

胡璉無奈,只能先回帳休息。

結果第二天早晨,兵馬已經準備完畢,只有朱厚照的寢帳一片安靜,沈溪過去請示拔營,卻被戴義和高鳳等人攔下。

「沈大人,陛下病還沒好,可能……需要休息一兩日再上路。」高鳳道。

沈溪怒不可遏:「乾脆讓本官進去跟陛下進言,別在這兒停留了,要休息回京休息去,想休息多久都行!」

高鳳不可置信地看著沈溪,「沈大人,您這是什麼話!陛下生病,乃是誰都不希望看到的結果。」

沈溪板著臉道:「既然陛下生病了,那就索性班師回京,等來年再出征草原,作何要在這距離京城六十里的地方駐步不前?這兒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出了狀況可是我等能承擔的?」

戴義賠笑道:「沈大人過慮了,此乃京畿要地,到處都是咱們的人,會出什麼狀況?」

沈溪黑著臉反問:「那敢問兩位公公,草原上那些部族,就未曾繞過關隘殺到咱們腳下這片土地的先例?」

這句話,讓戴義和高鳳臉色大變,不知該如何對答,畢竟瓦剌人和韃靼人都曾殺到京城腳下,更別說是距離京城六十里遠的地方。

沈溪再道:「本官要面見陛下,若陛下不見的話,那微臣便會中軍大帳下令即刻撤兵,此番出征正式作罷,等來年再戰!」

戴義和高鳳等人聽到這話有點兒心慌。

對待這一戰的態度,朝中大多數人都可以打退堂鼓,唯獨沈溪不行,這場戰事必須靠沈溪才能進行下去,如果把沈溪惹惱了,他們必然會受罰。

高鳳為難地道:「沈大人,您得講理啊,不是我們的原因,實在是陛下染病……」

「是啊。」

戴義也在努力勸說,「陛下現在需要靜養,您……」

沈溪撥開戴義和高鳳往帳篷硬闖,那些侍衛都想過來阻攔,但此時誰都動搖不了沈溪的決心,就在此時帳簾突然被人從裡面掀開,走出一人,卻是身著男裝的麗妃。

戴義和高鳳趕緊行禮,麗妃看了沈溪一眼,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沈大人真是好威風……陛下請您進去。」

沈溪冷哼一聲,跟在麗妃身後進了帳篷。等他進去後才發現,營帳內除了麗妃外只有朱厚照和小擰子二人,這會兒朱厚照臉色慘白,眼圈黑乎乎的,就跟大熊貓一樣,坐在羊毛氈子鋪就的木架床上,身上裹著厚厚的錦被,用一副哀怨的目光望著沈溪。

「微臣給陛下請安。」沈溪上前,耐著性子說道。

朱厚照道:「沈尚書,朕聽到你在外面說的話了……朕現在是生病,並非賴著故意不走,現在朕身體疲乏,難道就不能短暫停留,好好休整一下?」

沈溪問道:「陛下可知從京城到居庸關有多遠,如今我們距離京城又有多遠?」

朱厚照不耐煩地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朕只是想問,朕現在身體不舒服,能不能休息,跟距離哪兒有多遠有什麼關係?朕說過不繼續前行了嗎?現在只不過是暫時休整罷了。」

沈溪正色道:「既然陛下不知,那就由微臣來解說……此時大軍出京師僅為六十里,但因為是從城南出發,此時距離居庸關依然還有七十里路程,我們現在所處位置,雖然說算不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但若是韃靼人來襲的話,此地並非安全之所……」

朱厚照皺眉:「沈尚書,朕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想說朕耽誤行軍了,是吧?但問題是朕身體確實不適,難道非要罔顧事實,逼迫朕趕路?」

沈溪再問:「陛下可知,當初英宗皇帝領兵出征時,為何會陷入危難之境?」

「朕不想聽這些,沒有任何可比性,這裡乃是居庸關內,距離邊塞非常遙遠,怎麼可能會有韃靼人殺來?」朱厚照惱火地道。

沈溪道:「當初英宗皇帝御駕親征,大概手下人說的情況也跟今日類似,都說中原腹地不可能有韃靼人來襲,但最終卻是在內外關之間,也就是宣府以南,距離京城只有幾百里的地方,土木堡地界出了狀況……」

朱厚照情緒幾近失控,根本不想聽下去。他覺得自己的身體大過一切,皇帝生病了臣子停下來等他休息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事實上卻是他徹夜吃喝玩樂,走出京城六十里便走不動道了。

麗妃笑了笑,問道:「沈大人如此說,未免有些危言聳聽了吧?好像傳聞中,當初土木堡之禍有諸多徵兆,並未完全是行軍緩慢的原因。現在為了加快行軍速度,沈大人拿這些事情來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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