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八十六章 賴上門

朱厚照讓張苑去通知朝臣他不會出席朝會,並說已經出宮去見沈溪,其實此時他還沒動身。

等張苑回來通稟時,朱厚照正在喝茶吃點心。

張苑很驚訝,他本以為見不到朱厚照的面了,又見朱厚照這會兒精神不錯,似乎有什麼讓人高興的事情,不由問道:「陛下,老奴已把您交待的事情告知那些大臣……陛下可是有喜事?」

「關你屁事啊!」

朱厚照似笑非笑,「朕要做什麼,不需要跟你這個奴才打招呼……把自己的事情管好再說吧。」

張苑被朱厚照如此斥責,心裡雖然不爽卻不敢表露出來,眼珠子轉了轉,試探地問道:「陛下,這幾日老奴在外為您搜羅了一批美人兒,不知是否……」

「沒興趣。」

朱厚照的回答異常乾脆,「什麼美人兒,不過是普通市井民婦罷了,沒事的話你可以退下了,朕馬上就要出宮去……哦對了,你找來的那些民婦,不知道朕的身份吧?」

張苑一聽以為有了溜須拍馬的希望,趕緊陪笑:「陛下,她們哪能知道……」

朱厚照打斷他的話:「那就好,找幾個姿色出眾的,用馬車載著……朕有用處。」

張苑心裡直打怵,他感覺朱厚照要這幾名女子,不是為了臨幸,倒像是去做什麼買賣,暗忖:「陛下莫不是要以賣人取樂?就算手頭再缺銀子,你堂堂皇帝也不至於作出如此荒唐事來吧?況且也未聽聞陛下最近缺銀子啊……」

張苑沒有真正領悟劉瑾那套獻殷勤的方法,劉瑾是有事沒事就給豹房送銀子,而張苑這邊則是朱厚照不伸手要,他一定不肯吐血。

問題在於張苑是小市民出身,對於銀子的珍視程度,比劉瑾這樣自幼入宮的人高多了,他生性吝嗇,覺得能拿到賄賂憑的是自己的真本事,哪裡捨得便宜他人?甚至於連皇帝都不例外。

張苑領命而去,朱厚照則換上一身便服,在小擰子陪同下往宮外走,路上他對自己的裝束有些不太滿意,一個勁兒地問:

「……你看朕穿這身如何?到時不要落了面子……」

小擰子苦著臉回答:「陛下的穿著打扮沒有任何問題,不過……昨日沈大人提前離席,說明對您這麼出宮遊玩不支持,您今日還要去勞煩他,是否不太妥當?」

朱厚照沒好氣地道:「你當朕看不出沈先生不高興嗎?無妨,朕已認清楚蘇公子府門,直接過去就好……此番朕帶了美酒、美食還有美女,可不是過去白吃白喝,難道這樣還不受歡迎?」

小擰子道:「可是蘇公子和鄭公子,要準備考會試,如此通宵達旦飲酒作樂,是否太過耽誤他們時間?」

朱厚照怒道:「朕都說了會賜他們功名,難道會毀約不成?就算他們沒考中進士,朕也能給他們高官厚祿,比考中進士更風光……有朕為他們撐腰,他們擔心什麼?」

「但是,陛下……」小擰子還想說什麼,看到朱厚照因生氣而漲紅的小臉,便不敢繼續往下說了。

朱厚照道:「你是想說,他們不知道朕的身份,是吧?朕當然不會讓他們知道,不過朕會派人跟他們說,已經為他們準備好了差事,只等會試結束便可上任……只要讓他們不以為是朕所為便可。」

小擰子非常苦惱,覺得朱厚照想出的主意太過扯淡……隨便派個人告訴蘇通和鄭謙,說你們受到朝廷重用,安排在什麼衙門,又是什麼職位,還不說原因,蘇通和鄭謙能相信那就見鬼了。

不過朱厚照興緻好,小擰子不敢破壞,只能任由皇帝自以為是。

出宮後,朱厚照上了馬車,張苑那邊準備的女子也都裝車,一行浩浩蕩蕩往蘇府而去。

輕車熟路到了蘇府門口,此時卻府門緊閉,根本就沒人出來相迎。

朱厚照從馬車上下來,向小擰子一擺手:「還愣著做什麼?去敲門……算了,本公子親自去。」

朱厚照心中很迫切,上兩次來,他都是吃白食,雖然回贈給蘇通美女,但顯不出真本事來,因為蘇通也送了他丫鬟,這回他帶上美女和好酒好菜來,就是為了顯擺一下……看看,我這裡什麼好東西都有。

可等他上前去敲門,裡面半天沒人出來應答,小擰子耳朵貼到門上仔細傾聽,什麼動靜都沒有,當即回頭:「陛下,蘇公子是否不在家?」

朱厚照皺眉:「你也說了他要備考,怎麼可能會出門?不行,朕敲門敲得手都酸了,你來。」

小擰子只能接過差事,繼續敲門,終於在一炷香後,門「吱嘎」一聲從裡面打開,可是走出來的並非是蘇通和鄭謙,而是一名顫顫巍巍的白髯老僕。

朱厚照興沖沖道:「我來找蘇公子,快去知會一聲。」

那白髯老僕道:「你找我家老爺?他一大早便出去訪友了,不知何時才會回來。」

「什麼?」

朱厚照怒從心頭起,差點就要衝上去打人,但想到如此會得罪人,好歹忍住,氣沖沖問道,「蘇公子說要去訪誰?可有留下地址?」

老僕見來者不善,趕緊把門關上,從門縫傳出話來:「老爺沒說,不過這位公子如果要找人的話,可以去問問鄭公子,他平時跟我家老爺走得近,再就是來自福建的劉公子和胡公子跟我家老爺關係也很不錯……」

朱厚照琢磨一下,發現一個問題,除了鄭謙認識外,那劉公子和胡公子是誰,一概不知。

更加要命的是,他只知道這一處府宅,鄭謙住在哪兒是個大大的問號。

「開門,本公子要進去,等你家主人回來。」

朱厚照使勁敲門,但這次沒人搭理他,那老僕似乎已回後宅去了,根本就不打算招待他這個不速之客。

朱厚照吃了閉門羹,心中懊惱,滿腔熱情遭遇一盆冷水淋頭,讓這才意識到,如果不拿出皇帝的身份,自己難以在民間交到朋友。

「不行,朕不能就此善罷甘休。」朱厚照在蘇府門前氣呼呼地自言自語。

小擰子有些畏懼,問道:「陛下,蘇公子府上下人都說他不在,您這又是何必呢?不如回豹房吧。」

朱厚照瞪著眼道:「很可能他在府上,故意讓人出來這麼回絕朕……走,跟朕去一趟沈府,朕要見沈尚書,讓他帶朕來這裡一探究竟,若存心欺瞞,朕定他個欺君之罪……」

說完,朱厚照氣呼呼往馬車走去。

小擰子擔驚受怕,心想:「蘇公子真不在家還好,如果他有意避開,或者沈大人已把陛下的真實身份透露出來,那可要出大問題……看陛下這模樣,脾氣還不小呢。」

小擰子惴惴不安陪侍於馬車上,一路往沈府而去,朱厚照坐著生悶氣,因夜幕降臨,小擰子看不清楚朱厚照臉上的表情,但能直觀地感受到皇帝的怒火在騰騰燃燒,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到了沈府門前,朱厚照從馬車上跳下,這次他還沒上去砸門,便見有人主動打開,朱起已在門內等候。

「這位公子,您……」

朱起認識朱厚照,知道這少年來歷不凡……其實就算沈溪沒挑明這位是皇帝,但基本上也暗示過。

朱厚照惱火地問道:「本公子來見沈尚書,不會他也不在府上吧?」

朱起回道:「下午未時剛過老爺便回府來了,不過我家老爺似乎舊疾複發,怕是不能見客。」

「什麼?沈尚書病了?那更要見了!」朱厚照覺得沈溪故意裝病避他,心底的火氣燒得越發旺,自然不肯罷手,就算朱起阻攔,也徑直往裡面闖。

朱起只是象徵性擋一下便躲開,朱厚照順利進入沈府,因他多次登門,直接往書房而去。

等他到了書房門口,只見沈溪站在門前直盯盯地看著他,原來沈府下人已提前一步告知有人擅闖府邸,沈溪猜到是朱厚照到來。

「沈尚書不是說自己生病了嗎?為何看起來好端端的?」朱厚照上來便一副聲討的架勢,沖著沈溪發脾氣。

沈溪一擺手,朱起匆忙退下,小擰子也很識相往後退,把房門口的位置留給沈溪和朱厚照這對師徒。

沈溪沒有回答,也未對朱厚照行禮,而是招呼先進書房,等進去把門關上後,沈溪才道:「陛下因何氣沖沖而來?莫不是去了一趟蘇府,吃了閉門羹?」

朱厚照一怔:「你……先生怎麼什麼都知道?先生不會是把朕的身份告知蘇公子和鄭公子了吧?」

沈溪搖頭:「蘇公子今日的確來過,他說陛下昨夜說了很多大不敬的話,你覺得以蘇公子和鄭公子這樣有遠大抱負的應試舉子,敢跟口出狂言的人交往過密嗎?」

「什麼意思?」

朱厚照沒想到沈溪會把話說得這麼直白,脾氣自然消了些,畢竟多個名師調教過的正德皇帝不是那種完全蠻不講理之人,他想了想問道,「朕說什麼了?怎麼就大不敬?還有……沈先生對他說過什麼?」

沈溪把蘇通到來說的話,大致跟朱厚照複述一遍,朱厚照面帶羞慚之色,但嘴上卻不服輸:「這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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