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九十三章 尋人

沈溪在安排彭余去辦事後,本未想過馬上就能查出端倪來。

但他明顯低估了彭余的本事,不過才兩天,彭余就按照沈溪之前所給地址找到雲柳,由雲柳帶著他出現在了沈溪面前。

沈溪會見彭余的地方,是在沈府附近的一家客棧,這裡是一處秘密情報聯絡點。

沈溪讓雲柳退下,這才問道:「彭兄弟,你這辦事效率可真夠高的,這才過多久,就調查出那小女孩的下落了?」

彭余道:「小人去問劉婆,誰知劉婆馬上就想起那姑娘,知道這會兒人正在教坊司,小人是這麼想的,大人您派人扮作買家,把人贖買出來,這樣就神不知鬼不覺了,沒有人會懷疑到大人身上。」

「可是,小人……不敢擅作主張,只能前來請示。」

沈溪嘉許地點了點頭:「你想得倒是挺周到的,要是人沒有問題,派人悄悄把她贖買回來確實很合適……不過,本官想親自前去教坊司贖人。」

「大人慾親往?要是被人……認出來,那可如何是好?」彭余擔心地問道。

沈溪一擺手:「認出來也無妨,難道我沈之厚就不能出現在教坊司?彭兄弟不必擔心,我會把事情處理好,你只管帶路便可。」

彭余問道:「大人這就去?」

「嗯。」

沈溪點頭,隨後又問,「大概需要帶多少銀子?」

彭余緊忙道:「一個不起眼的小丫頭,可能就幾兩銀子的事情……每年教坊司落罪和發配的女眷數不勝數,小人只是有些擔心,怕那小姑娘已不在裡面……小人打聽了一下,說是裡面有這名字的女人存在,但至於是不是原先那位,就不好說了。」

沈溪不解了:「怎麼,有人喜歡偷梁換柱?」

「那倒不是……不過教坊司每年進入的女子太多,很多遭變賣,或者發配別處,又或者經受不了折磨,病死或自殺,由新人繼續頂著名字……畢竟女兒家很多都沒名字,隨便拿一個來用用便可,根本就沒多少講究。」

「小人怕打草驚蛇,這才來請示大人,並非是小人怕麻煩……如果大人准允的話,小人自個兒就能把人帶回來,不用大人您另外花錢。」彭余道。

沈溪一擺手,道:「這件事既然是我主動提起,自然應該親自去看過……這樣吧,今日你便帶我去一趟教坊司,先確定是不是那可憐的小姑娘,如果無誤,另外給你賞賜,絕對讓你不虛此行。」

彭余有些激動。

每次幫沈溪做事,賺到的銀子對他來說都是筆天文數字。

雖然這回沒到救惠娘那次那麼誇張,但也是他幾年才能賺到的數目,而且以後還有機會跟著沈溪做事,賺的錢就更多了。

「大人,您這麼去的話,怕是會被人認出來,最好……喬裝打扮,小人另行稱呼,教坊司每年接待的達官顯貴多不勝數,知道規矩,不會主動詢問客人來歷,小人可保證大人身份不會外泄。」彭余提醒道。

沈溪點頭:「既然由你主導,自然一切都聽從你安排。」

……

……

沈溪除帶彭餘一起前往,還帶上男裝的雲柳和熙兒,除此之外尚有幾名經驗豐富的細作暗中保護。

這些人都是沈溪精心培養的軍中精英,現在已不完全屬於朝廷軍隊系統,以沈溪麾下標兵的名義,平時拿朝廷和沈溪兩份工資。

路上彭余把大致情況告知,沈溪知道自己要去何處,會見到什麼人,如何應答才得體。

「……大人,這教坊司下屬一些勾欄,基本都在東四牌樓附近,小的帶您去的並非是教坊司官衙,所見也不是教坊司官員,這點您完全不用擔心……只是,小人怕您威名遠播,知道的人太多,當初您帶兵進城時有不少百姓見過您模樣……」

沈溪笑了笑,問道:「如果你是教坊司的人,會相信我跟你到這種地方來?」

彭餘一怔,隨即搖頭:「自然不會。」

沈溪沒有再跟彭余多言,一行人在天黑前抵達本司衚衕,這裡是大明歌舞昇平之地,一入夜無數鶯鶯燕燕便冒了出來,不但官妓院生意興隆,私娼和暗娼也顧客盈門,到京城來的商賈、學子在這一個個銷金窟中流連忘返。

教坊司以及各秦樓楚館的存在,使得本司衚衕訪客如雲,商販聚集,更有大批雜耍賣藝人充斥期間,端的是熱鬧無比。

彭余在前引路,走進一條小巷後,往四下看了看,最後到一處不起眼的小門外,上去敲門。

「何人啊?」

裡面傳來一聲中氣很足的男聲。

彭余大聲道:「老營,是我,彭魚兒,怎麼……不想做買賣了?」

門從裡面打開,一個男子探出頭來,四下打量。

從其花白的頭髮看,這名男子照理說已經很老了,但仔細一瞧卻是白面無須,臉泛紅光,跟一般中年人無異。

沈溪略一打量,就知道此人是那種成年後才凈身,油光粉面的老太監。

「彭爺,什麼風把您老給吹到這裡來了?平時可連您老的背影都看不到啊。」

彭余沒理會老太監的恭維,回過身對沈溪道:「侯爺,這就是小人跟您說的教坊司勾欄院子,那些沒長開的小丫頭都在這兒……您請,您請……」

老太監好奇地打量沈溪,問道:「這位是……?」

這老太監顯然身份和地位不高,根本不知眼前的年輕人是誰。

「你管是誰呢,總歸是你開罪不起的大人物。」彭余厲聲喝道。

老太監趕緊下跪:「老奴有眼不識泰山,見過侯爺。」

沈溪笑著擺了擺手:「我只是姓侯罷了,並非是勛貴,閣下不必行此大禮。」

「禮多人不怪,侯爺您就算不是侯爺,也是貴人,老奴跪得不冤枉。」老太監爬起來,話說得無比漂亮。

隨即老太監帶著彭余和沈溪進入院子。

因為這裡是後院,假山亭台就佔了一半地方,看起來並不寬敞。

彭余道:「老營,別杵著了,這天眼看就快黑了,侯爺沒多少時間在這裡耽擱,就是買個丫頭回去養著,年歲別太大,卻也不能太小,十二三到十四五間,能看上眼的,一併帶過來讓侯爺過目。」

那老太監顯得很為難:「這……怕是不那麼合規矩吧?」

「有什麼不合規矩的,難道要讓我去跟劉司樂說一聲?」彭余立即板起臉來,拿出高高在上的姿態說話。

彭余口中的司樂,在朝中只是從九品的小官,這種芝麻官本身沒什麼權力,但因為手頭管理著教坊司成千上萬女人,地位跟著水漲船高。

不過教坊司衙門還是太小了,最大的官也不過是正九品的奉鑾,其管轄權又在禮部,司樂這樣的官就算再風光,說到底也只是官員中的墊腳石。

老太監緊忙去了,等人走後,彭余恭敬地對沈溪道:「大人,您別見怪,這裡的人唯利是圖,小人本可以給他一點銀子,但不能一來就把他的嘴給養刁,不然他會一直卡著不辦事。」

沈溪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不多時,那老太監回來,彭余走過去問道:「為何沒帶人前來?」

老太監道:「彭爺,老奴過去請示過了,說是要給銀子才行……您要選人,無論怎麼說都要先見名冊不是?這名冊可不是白給看的……」

「怎麼,你覺得我會賴賬,是嗎?」彭余怒道。

老太監非常為難,苦著臉道:「規矩如此,彭爺請擔待,您這不是把大主顧帶來了么?您沒有,這位侯爺也沒錢?」

說話間,那老太監打量沈溪,神色陰晴不定,似乎是擔心眼前的年輕人財力不足。

沈溪沒有廢話,向雲柳一揮手,雲柳立即將隨身攜帶的包袱打開,裡面不是銀子,而是幾枚金燦燦的黃金,而且全都是大金錠,一看就成色十足。

「不夠,外面還有。」雲柳道。

老太監這下沒話說了,從懷裡拿出本不大的書冊遞給沈溪:「這位侯爺,請瞧好了。」

彭余不滿道:「怎麼,不需要先花錢再看名冊了?可真勢力!」

沈溪接過名冊,打開來一看,上面全都是名字,有的已划去。

沈溪皺眉:「只有名冊而無畫像,如何看?」

彭余正準備湊過頭來跟沈溪一起找那女孩的名字,聞言馬上厲喝:「侯爺的話沒聽到?把人叫出來……喏,這是給你的茶水錢。」

說著,彭余從懷裡拿出一枚碎銀丟了過去,那老太監眉開眼笑地接了過去,健步如飛進內去叫人。

等老太監離開,沈溪仔細在花名冊上找尋那小女孩的名字「隨安」,以沈溪猜想,這應該不是那女孩的本名,不知是刑部還是教坊司這邊的人隨便給起的,只是為了好區分而已。

翻看幾頁後,沈溪終於找到目標。

「……弘治八年生人,祖籍河南鈞州……」

記錄的東西很少,這女子是因何落罪,家庭成員情況如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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