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二十八章 遲遲不到的捷報

張懋根本沒收到捷報,五軍都督府也沒收到相關消息,他之所以帶著夏儒等人進宮,完全是因為朱厚照這邊派人前去通傳,在其想來,兵部尚書沈溪神通廣大,很可能先五軍都督府一步得到前線戰報,所以他沒加思索便帶人前來。

但具體情況究竟如何,甚至張懋在見到張苑後依然有些摸不著頭腦。

張苑以為宣府戰事塵埃落定,情緒有些低落,把手向旁一指:「張老公爺先到文華殿等候,陛下之後應會前往奉天殿,接受群臣朝賀。」

「朝賀?哈哈,好!」

張懋是個老狐狸,即便心裡有諸多疑問也不會直言,側頭對夏儒道,「國丈,你我二人去文華殿等候如何?卻說以前你還未去過那兒……」

因為朱厚照登基後基本沒舉行朝會,就連一年三節兩壽很多都被精簡,使得夏儒這個國丈少有進宮的機會。

夏儒對張懋非常恭敬,雖然以二人地位來說,當朝國丈身份更顯赫些,但爵位始終是張懋高,且張懋是世襲的公爵,承襲爵位掌兵至今已歷四朝,朝中地位非同小可。

作為新貴的夏儒,資歷不深,跟曾作為婚使南下金陵迎親的張懋走得更近一些,非常好理解。

目送張懋和夏儒等五軍都督府大員往文華殿而去,張苑此時已不再想是否真的存在虛報戰功的事情,而是開始琢磨怎麼應付劉瑾回朝。他人還沒走出皇宮,路上又有官員陸陸續續入宮,基本都是六部和各寺司官員,卻不見各部部堂。

「為何到現在為止都沒見到兵部的人進宮,難道我那侄子在戰報這件事上落於人後,覺得沒面子,乾脆選擇躲起來了?不過,躲得了一時,能躲一世?」

張苑帶隨從出宮,出了午門,便對身後十多名太監道:「你們往六部和各寺司衙門再走一趟,問清楚之前是否已通知到,尤其是兵部衙門……你們兩個務必要見到兵部沈尚書本人。」

由於實在不放心,張苑特意指定兩名太監去見沈溪,怕在兵部衙門見不到人,還吩咐不行的話就趕去軍事學堂,甚至沈溪家裡,務必把人通知到。

人派出去後,張苑不想再往宮外去了,心裡直嘀咕:「我那侄子太過傲氣,從小到大,就跟個猴精似的,本以為他這次能把劉瑾徹底踩死,現在倒好,劉瑾就要回來了……」

「劉瑾歸位,第一個要應付之人,除了我那侄子也沒誰了!以後如果沒人在朝中給我通風報信,甚至暗中幫襯,我怎麼競爭司禮監掌印之位?」

恰在此時,一個聲音傳來:「張公公在等什麼人嗎?」

張苑定睛一看,卻是帶著一群錦衣衛耀武揚威的錢寧。此時錢寧志得意滿,對張苑不再低聲下氣,這讓張苑心裡很不爽。

張苑想起朱厚照要傳見錢寧,特意讓他叫人,現在無意中碰到,心裡卻開始打起了小算盤,故意氣勢洶洶地喝問:「陛下安排你的差事,完成了?」

「嗯?」

錢寧被問得一愣,一時竟忘記朱厚照曾安排他做什麼差事,過了好一會兒才皺著眉頭問道,「陛下安排在下作何了?」

「什麼?」

張苑怒氣沖沖地喝斥:「連陛下交待的差事都能忘記,你居然還有膽問咱家?陛下讓你傳報九城,將宣府大捷的消息公布出去,你不會想說這事兒你已經完成,回來複命了吧?」

錢寧心裡不是個滋味,暗自揣度:「哎呀,不會是陛下安排這傢伙的差事,他卻將事情推到我頭上吧?」

因不知道張苑用意,錢寧不好隨便下定論,以他想來,將捷報傳遍九城,總歸沒大錯,畢竟這是朱厚照登基以來第一場像樣的勝仗,必然要好好宣傳一下,如此朝野才會認定朱厚照是個聖君明主。

錢寧笑道:「張公公不說,在下都不記得了……那行,在下這就出宮去,張公公保重,回頭見!」

說完,錢寧一擺手,示意身後那一撥錦衣衛跟他走,這樣才有充足的人手調用……他的想法比張苑更為複雜,心裡琢磨著怎麼趁此機會到京城那些個衙門,尤其是順天府治下衙門傳報時撈取一筆好處費!

「平時少有在這些衙門行走,現在終於尋到良機,還不趁機撈上一筆?正好讓他們見識一下我錢寧的威風!」

錢寧走後,張苑嘴角浮現個冷笑,嘚瑟地自言自語:「什麼寵臣,根本就是個傻子,這麼說他都相信……這種事還用得著你去傳報?不過這樣也好,人走得遠遠的才不會跟咱家搶功,回頭咱家就跟陛下說已派人通傳,至於你幾時能過來,看你手頭事情完成如何!」

……

……

身處兵部衙門的沈溪,收到宮裡傳來的面聖通知。

謝遷離去後便無音訊,以沈溪判斷,首輔大人應該是去聯絡禮部和刑部兩位尚書,準備一下入宮後的說辭。

過了約半個時辰,皇宮那邊又派人前來通知,沈溪知道,自己不進宮不行了,他不能老留在兵部衙門等謝遷回來。

此時宣府前線遲遲沒有戰報傳來,除了劉瑾派出的信使送來捷報,就再也沒有任何消息,沈溪實在難以判斷,前方出了什麼狀況。

以沈溪猜想,這一戰十拿九穩,畢竟孫秀成主動放棄宣府軍權,王守仁和胡璉領兵作戰能力不俗,這可是經過歷史證明的。

唯一的顧慮是王守仁和胡璉都第一次帶兵,經驗有所不足,加上自三邊調來支援的兵馬未到位,這場仗主要還得看王守仁和胡璉臨場發揮。

沈溪派人通知兵部主要官員,除了兩位侍郎外,即便是各司郎中也需進宮面聖。

熊綉和何鑒先行帶人進宮,他延後一步出發,又過了差不多一刻鐘也沒等到人,沈溪無奈之下剛要準備啟程,謝遷帶著刑部尚書屠勛過來,二人行色匆忙。

因為刑部衙門不在大明門兩側,使得謝遷去刑部,來回這一趟比較辛苦。

謝遷見沈溪一身朝服,當即擋住去路,問道:「你作何去?」

沈溪道:「自然是入宮面聖。」

謝遷顯得很不耐煩:「這會兒入宮,不是去瞎胡鬧嗎?你這邊可有收到宣府戰報?」

沈溪遺憾地搖了搖頭。

謝遷回過頭打量屠勛,攤攤手道:「你看看,如今兵部和五軍都督府都未收到戰報,不會又是劉瑾搞鬼吧?」

屠勛顯得很謹慎:「虛報戰功,其罪當誅,劉瑾未必有這膽子,一而再虛報,難道他就不怕死?」

謝遷怒氣沖沖:「劉瑾膽大妄為,當初在朝打壓異己時便隻手遮天,有什麼事是他不敢做的?這會兒怕是知道自己在京城的影響力日漸衰弱,便想出這麼一出,哄得陛下高興,將他調回朝……你說說,若前方真有大捷,為何兵部和五軍都督府全然不見戰報?」

屠勛沒有回答謝遷這個問題,他知道謝遷對劉瑾有極大的偏見。

旁人跟劉瑾只是政敵,很少有正面接觸的機會,但謝遷就不同了,當初謝遷為救被劉瑾扣押的官員,低聲下氣到劉瑾面前認錯,甘於閹人之下,這被謝遷視為奇恥大辱。現在劉瑾倒下,謝遷是最不希望劉瑾重新爬起來的那個。

屠勛看著沈溪,問道:「之厚怎麼看?」

以前沒人會問沈溪的意見,但現在情況不同,誰都知道劉瑾貶斥出京是由沈溪一手策劃,現在劉瑾那邊有了狀況,若捷報屬實的話很快就會回京,第一個要問的自然是沈溪,聽謝遷抱怨指責沒有任何意義。

沈溪神色顯得極為謹慎,道:「宣府那邊確實尚未有戰報傳來,劉瑾是否虛報學生不敢輕易下定論,之前學生曾對謝閣老提及,或許前方戰事剛開始劉瑾便急著向朝廷報功,至於是否應驗……需要時間證明!」

屠勛看著謝遷,道:「於喬,我覺得之厚的分析是對的,現在未聞前線有敗績,或許是劉瑾搶先一步報功,又或者是他用了什麼陰謀手段,阻礙前方捷報傳至京師,以達到他先一步報功的目的!」

謝遷瞪了沈溪一眼,目光好似在說,你這小子到底幫誰?

沈溪道:「兩位老大人,若不介意的話,學生這就要進宮面聖去了,老留在兵部這邊也不是個辦法。」

謝遷又在瞅沈溪,屠勛微笑著說道:「於喬,我們也別留在這邊瞎等,旁人都進宮去了,我們老在宮外晃悠,這算怎麼個說法?倒不如跟之厚一起進宮,路上再詳談……」

雖然謝遷很不樂意,但還是點頭應允。

兵部到長安左門沒幾步路,幾人未乘轎或者坐馬車,剛走出幾步,謝遷有感而發:「之前沒去禮部走一趟,正好順路去瞧瞧……」

兵部在東長安街,禮部同樣在這一側,說順路未必,但也不會繞太遠。

或許謝遷想到有捷報就會有慶典,必然跟禮部有關,便想去見一下周經,雖然他對周經有些成見,但碰到這種大是大非的問題,依然離不開周經支持。

三人到了禮部衙門,問了一下門房,才知周經已先一步入宮。

皇帝特別指出傳見周經,張苑派人傳話時,叫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