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潛龍在淵 第26章 帝丘形勢與猜疑

「啟稟左司馬,外方不知是何氏族的人,身著皮胄,我妘族人人數雖多,卻死傷甚眾。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一名士卒,受伯明水所派,匆匆忙忙趕來向寒浞稟報,低首以示恩敬,緩慢地說道。

聽完自己的手下的稟報,寒浞心中越聽越生氣,手中把握著的泥陶碗都捏的粉碎,掉落在地面之上,「啪啦啪啦」地墜落。

「我這就前往南門。」寒浞顯得極為不滿地道。

寒浞不過十歲有八,長得確實是魁梧有力,這幾歲,把自己打磨的容易接納任何事宜,不管有何事,都是一副處事不驚的容貌。

跟著,回首望了望純狐,眼中含情脈脈地盯著她看。

像是在說,『今日就陪你到此時,眼下有外寇進犯帝丘,身為頗有威望地位左司馬,自然也要前去看看。』

「浞,你去罷!我可不是一般野婦,只會纏著自己的夫。用心對寇,不必分心掛懷。」

純狐大聲嚷嚷道。

純狐自從讓后羿擄掠到了帝丘以來,不斷從其身邊學習後舍相處之道,尤其是如何把握夫的心,更是嫻熟於心,她知道,越是這樣說,寒浞也就越愧對自己,自然不會輕易拋卻自己。

自然,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讓寒浞放心。

寒浞扭回了頭,向著在自己身邊的族人道,「前方帶路,隨我去邑南門,」

徑直地往帝丘的南門疾馳而去,寒浞的心裡有些急躁,他心裡很明白,若是有皮胄在身,天下侯伯、氏族部落,無非就是東方夷人,自己曾經也是夷人的一員,可夷人世界有九夷,曰風夷,藍夷,黃夷……等,自是沒辦法窺測全貌夷人之地。

從帝丘內邑到帝丘南門,不到半個時辰,寒浞很快就到了南門,從郭垣(外圍土牆)看到了門外的情形,人數在七八百人,都著皮胄,其領頭羊,更是能得為數不多,且難造就的甲胄,手執金器(青銅)。

寒浞在心裡暗道,「這些人果然不一般,或許都是東方夷人胞族精銳之卒。」

帝丘邑外的數百士卒,都是斟灌氏與斟灌氏的族人。

手握長弓,不斷地向著帝丘南門狂射。

寒浞拿起手中的石刃,提防著城邑外一里之外的箭矢,飛向了帝丘,碰到了寒浞的石刃,發出了「咣當」、「咣當」的聲音。

夏朝時期的元士,地位較低,故以士行、士卒稱平民、為氏族以及侯伯作戰的卒。一直到了後世的周朝,士人政治崛起,遊說諸侯,插手列國紛爭,地位才不斷提高。

「疾」

「疾」

「疾」

「你們這些士行,快些拿著武器,如今有寇就在外,如果讓他們攻了進來,你們也只有一條死路。」

寒浞此時勃然大怒,一臉想要反擊外面的寇人,大聲緊逼道。

有窮氏的士卒與那些投降的夏後氏、河國、洛國,伯封國等族的人,紛紛亮耳聽著寒浞。

寒浞說完以後,畏懼地看了看寒浞,倉促的應著寒浞說道,

「唯」

「唯」

「即刻前去,與我等守邑南門,到時候還能博好名聲,獲得一些貝幣、土壤、果蔬種等賜下。」

一眾各氏族的人,紛紛攘攘,說的是十分順從寒浞的意思。

※※※

帝丘邑的的東廛里之間,呂駱、伯因、武羅、女艾、龍圉、熊髡、吳賀等人歡聚在一堂。

他們從帝丘邑中的人言之中,得知帝丘邑的南門,正有寇人射手攻城邑,各自的臉上看不出一絲慌亂,實則內心波瀾起伏,眾人閉口不談,所想卻是相差無幾。

除了呂駱,這些時日多有從帝丘邑外聚落往返這邑中,偶然窺見一斑那些寇人,又時常看到女艾在四處遊覽,從前世今生的記憶之中,他推斷出,邑外士卒是東方夷化的一支派來的。

其餘各自都是茫然不知,但是心照不宣,在心中暗道,「這到底是何方氏族,竟敢趁后羿不在,就動戈矛箭矢,卻是膽大妄為。」

「諸位,以余愚見,此必是東方夷化的胞人前來攻邑,應是知道后羿不在此處,故興寇作亂。不知我說的可對啊!不俗男子的艾女。」

呂駱望著一樣處事不驚的女艾,富有深意地說著。

言下之意,就是我已然知道了來龍去脈,就看你如何解釋了。

這些時間,不斷邑內外奔騰,就是為了讓武羅他們,早日願意跟自己回呂國,能在後世留有隻言片語,自然不是庸人。如此,安然回到呂氏的地方,才更為容易。

呂駱瞟了一眼女艾,讓女艾不敢直視。

女艾,自從跟呂駱進行物物交換以後,就應了武羅當時所說,就留在了帝丘邑東廛里,窺探帝丘之內的情形,好為今日做打算。

女艾環視了一周,此刻邑舍之中,眾人的變化,卻令他有幾分高興,不敢直視呂駱的女艾,心中暗道,「這呂國大子,莫非知道這是族人們的籌謀,可我不過初來物物交換,暗中籌劃,他從何得知,如此與我言語,想必是暗中為我遮掩,反觀其餘眾人,委實不知呂國大子,是何用意。」

然後壯著膽子道,「予只是往來兩地換著武器的我等榮夏之人。其餘一概不知。」

「好一個一概不知,好一個狡黠,又不俗男子的女艾。」

呂駱在心中評價女艾,暗自腹誹道。

……

然後沉默不語,佇立在了一旁。

在一旁傾聽二人交鋒的武羅,嘆道,

「哎呀」

「哎呀」

「這是緣何?怎麼就鬥上口了,各自自是退讓一步為善。」

「善」

「善」

「吾等伯兄說的不差,都是相處數日的友人,何必針言相對,邑外寇人,自有人去對付。」

伯因也附和著武羅說道。

熊髡在一旁道,「聽聞寒浞勃然大怒,已經親自隨卒前往南門,恐事不小啊!」

龍圉盯著熊髡道,「汝從何得知。」

熊髡莞爾一笑,撫摸著自己的鬍鬚,一臉我當然知道的樣子,故作高深地道,「雖朕與諸位約為昆仲兄弟,也皆是屬籌謀之人,可吾等尚謀之人,怎能不去多思、多聞、多聽,那如何能佐主君成大事乎?」

這讓女艾暗暗叫好,「果然族長說的對矣,這帝丘邑乃是天下最大的邑邦,睿智的人多,此熊髡者,不愧為黃帝有熊氏之後,籌謀之髓,如同樹根,直抵,這是大智慧之人哪。」

呂駱在心中暗道,「看來之前,是錯看他了,想不到也是如此睿智的人,把刺探敵人的虛實,說到點子上了。」

龍圉尷尬的聽著熊髡,讓有些想找個縫隙就躲了進去。

一陣涼風習習,倒是讓他們安定了下來。

各自飲著泡著荼水,默不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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