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父子秘議

有道是同行是冤家。

在座之人,都是揚州城內有名有姓的大鹽商,平時自然少不了生意上的衝突。

可現在眾人卻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只要在座之人中有一人倒霉,只怕其餘人等的下場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故而,賈道存說道:「為了防止孔如一及京中那位出爾反爾,咱們要做好兩手準備。」

「這些年的賬簿大家都還保存著的吧?」賈道存看著其餘鹽商問道。

「自然要留一份底!」下面的鹽商紛紛點頭說道。

「那就好!」賈道存點了點頭,說道:「如果事情真到了無法轉圜的地步,諸位不妨將這些賬簿直接交到東廠亦或錦衣衛的手裡。這樣,大家方才有一絲活命之機。」

「為何不直接交給李廣泰呢?要知道,李廣泰才是欽差大臣!」下面有人不解地問道。

賈道存耐心解釋道:「李廣泰雖然是欽差大臣,可其為人過於方正,只怕是眼中揉不得沙子之人。即便我等將賬簿交給李廣泰,只怕他也不會念及我等的好。」

「而東廠和錦衣衛那邊則不同,錦衣衛和東廠直接隸屬與皇上,我等將賬簿交到他們手中,也就等同於直接將賬簿送到皇上眼前一樣。而這樣一來,他們有了在皇上面前表現的機會,自然會對我等另眼相待的。」

「況且,老夫覺得,無論是東廠,還是錦衣衛,以後一定有用得到我等的地方,不會對我等斬盡殺絕的。」

見賈道存如此解釋,眾人方才海恍然大悟。

而後,又有人問道:「賈兄,不知是將賬簿交到東廠和錦衣衛哪家手裡更好上一些?」

東廠、錦衣衛都自稱自己是天家鷹犬。可他們之間卻也同時存在著競爭關係。

如果因為討好一家而得罪了另外一家,只怕下場不會好到哪裡去的。

賈道存想也不想便回道:「交給錦衣衛!」

「錦衣衛?」

「不錯!」賈道存點了點頭,說道:「老夫的人探得,錦衣衛指揮使錢度錢大人正秘密向揚州這邊趕來。想來,也是因為鹽務之事而來。」

「既然如此,我等均聽賈兄安排!」

……

下瞭望春樓,出了瘦西湖,回到都轉運鹽使司衙門,孔如一又命人將鹽課提舉司提舉秦思傑喊來說道:「此次只怕鹽務之事陛下要一查到底了。」

「京中來信,要我等在事不可違之時壯士斷腕,將衙門裡的幾個上得了檯面的人推出去。」

聽此,秦思傑不由大吃一驚,說道:「可他們知道的東西不少,下官怕他們臨死前會反咬一口!還有那幫鹽商,在揚州的勢力極大,只怕也不會坐以待斃。」

「這個你無須擔憂!」孔如一說道,「下面那些人即便為了他們妻兒老小的性命,也不會出賣我們的。」

「至於那幫鹽商?」說到這裡,孔如一不由譏笑了一聲,說道:「不過是些跳樑小丑而已,翻不起什麼浪花的。」

「你只需知道,一旦揚州城內出現什麼動亂,城外衛所里的韓指揮使不會袖手旁觀的。」

「再者說,李廣泰那邊的錦衣衛和東廠的番子也不是吃素的。」

聞此,秦思傑心中稍定,而後又問道:「不知揚州知府何其林那邊,可要知會一聲?」

「不用!」孔如一搖了搖頭,說道:「如果追查到最後,只是一些小魚小蝦的話,只怕李廣泰以及遠在京城的聖上都不會滿意的,還是將何其林推出去當一個替罪羊的好!」

「既然如此,現在現在就回去準備!」說著,秦思傑抱拳拱手,轉身便離開了都轉運鹽使司衙門。

看著秦思傑遠去的背影,孔如一的眼神陰沉不定。

這時,從裡面悄無聲息的的走出來一個二十許歲的年輕人,來到孔如一的面前問道:「父親,為何不直接將秦思傑這廝推出去呢?」

這名年輕人正是孔如一之子孔尚文。

看了兒子孔尚文一眼,孔如一長嘆一聲說道:「秦思傑這人不堪重用,你爹我也知道,可此次無論捨棄誰,也不能將秦思傑推出去。」

「為何?難道僅僅因為秦思傑是皇后娘娘的表兄?」孔尚文疑惑不解地問道。

「正是如此!」孔如一點了點頭,說道:「只怕你還不知道,皇后娘娘幼時同秦思傑的關係很好吧!」

「這又有什麼?」孔尚文不以為意道,「皇后娘娘即便是一國之母,可大周祖訓,後宮不得干政務。難道皇后娘娘還會為了秦思傑向聖上求情不成?再說,即便皇后娘娘求情,難道聖上及朝中大臣會同意皇后娘娘此舉?」

聞此,孔如一搖頭苦笑一聲,說道:「昨天你爹我收到京中加急書信,說皇后娘娘懷了龍嗣!」

「什麼?」聞此,孔尚文不由一愣。

孔如一解釋道:「如你所言,如果放在平時,即便皇后娘娘為秦思傑出頭求情,只怕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可今時不同往日,現在皇后娘娘懷了龍嗣。要知道,這可是聖上的第一個孩子。

如無什麼意外發生,只要皇后娘娘誕下的是一個男嬰,十有八九就是未來的太子。

而為了區區一個秦思傑,你以為聖上會惹皇后娘娘傷懷嗎?」

「再說,即便聖上想要處死秦思傑,太后那邊會願意嗎?

要知道,太后可是比聖上更要看重自己的第一個孫子。

要不然,太后也不會催促著登基剛剛一年的聖上進行選秀了!」

「可督察院的那些御史會眼睜睜的看著太后干政?」孔尚文心中還是有幾分疑惑。

見兒子這麼說,孔如一嗤笑一聲,說道:「即便不願意,他們又能如何?一旦太后鬧起來,那幫御史只怕連招架都招架不住。」

「這女子的戰鬥力何等的強悍,你又不是不知道?」說道這句話的時候,孔如一臉上掛著蛋蛋的憂傷。

想起自己母親那彪悍的戰鬥力,孔尚文不由打了一個冷顫,乾笑道:「父親說的極是!」

孔如一,先不管其為官如何,可卻是出了名的妻管嚴。

在大周官場之上,孔如一怕老婆的名聲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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