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猛地睜開了雙眼,然後朱明忠就開始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在他的鼻息之間,依然還充斥著爆炸時刺鼻的硝煙味。雙耳嗡鳴著,頭昏腦漲的根本聽不到其它的聲音。
慢慢的視線逐漸從模糊變得清晰,只不過視野中充滿了閃動的光點。
「剛、剛才是怎麼了……」
掙扎著站起身來,朱明忠揉著頭,頭很痛,就像是被人用鎚子狠狠的敲打了一頓的,想讓自己感覺舒服一些,同時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空氣中依然是嗆人的硝煙味。
爆炸!
剛才似乎發生了劇烈的爆炸。
慢慢的朱明忠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之前的遭遇。他清楚的記得爆炸的火焰如何把自己吞噬,甚至身邊的衛士都沒有來得急把他撲倒在地下,然後就被衝擊波炸飛了。
過了好一會,耳鳴消失了,視野中的雪花也少了許多,劇烈的頭痛也開始打量起周遭。入目之處儘是一片狼籍,黑色的煙霧在街道上瀰漫著。順著黑煙看過的去,朱明忠看到了幾十米外那架已經被炸散的,燃燒著冒著滾滾濃煙的汽車。
汽車……
不知所措的看著那輛汽車,朱明忠睜大了眼睛,已經恢複了聽覺的他,聽到周圍傳來的哭喊聲,還有刺耳的警笛聲。
再往街道兩側看去,高聳的樓房讓他的目中儘是迷茫,這裡是那,我不是在君士坦丁堡嗎?
茫然且不知所措的站在那裡,朱明忠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並不斷強迫自己回憶之前發生的事情。
爆炸,然後呢?
身旁的衛士朝自己撲來時,似乎自己已經被火焰吞噬了,然後……
閉著眼睛,爆炸後的瞬間,那有些詭異的一幕又一次浮現出來。幾乎是在一瞬間,朱明忠感覺自己彷彿進入了某種靜止的狀態,時間好像凝固了似的,火焰也在自己的身邊停止。
世界彷彿凝固了一般,他甚至能夠看到撲來的衛士浮在半空中,以及周圍的人們驚恐的模樣。
也許時間停滯了一秒,也許過了更長時間。
天知道到底有多長時間,然後無數的光影光速般的在他的身邊飛過,異樣的光線最後變成白光。下一瞬間,一切又恢複了正常了。
然後「轟」的一聲巨響,強烈的衝擊波徑直將他掀到在地……
好不容易站起身來,然後……這他么的到底是什麼地方?
嗆人的硝煙嗆得朱明忠不住的劇烈的咳嗽著,一直咳到面紅耳赤,也沒有停下來。在他的耳邊,到處都是尖叫聲,那些人說話是各異的。
「救命啊……」
是漢語。
「……」
鬼知道是什麼語言,還有——在街道上奔跑著的人也是形形色色的,有歐洲人,也有明人?
可他們穿的是什麼?
他們穿的並不是漢服,而是一種似像非像的西裝,瞧著有點像是明軍軍裝的改良。
我去!
該不會是那場夢重演吧!
已經八十幾歲的朱明忠不由的摸了下額頭,這時他注意到,自己的衣袖發生了變化,不等他弄清楚怎麼回事,就被另一個變化給吸引了——手上的皺紋、老年斑都消失了。
「這、這是……」
即便是見慣了風浪,但是朱明忠仍然被嚇到了。他跌跌撞撞的跑到了路邊,站到了落地玻璃窗面前,窗戶上的映出了一個人——一個年輕人。
鏡中的人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盤領衣,即使是不用看,朱明忠也認出來,這就是之前自己穿的衣裳,只是自己變年青了,瞧模樣,似乎重新回到了18歲!
睜大眼睛,朱明忠摸了下臉,他看到玻璃上的人影也在做著相同的動作。
「該死的,這是怎麼回事……呀!」
手指碰到額頭上的傷口時,朱明忠更是痛得齜牙咧嘴,這下好了,甚至都不用抽個嘴巴,他也可以斷定……不是在做夢。
隔著玻璃窗,朱明忠甚至看到了店鋪里正在播放的電視——黑白的。
我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老子又穿越了!
就在朱明忠依然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只聽到身後有人對他說道。
「先生,你沒事吧……」
然後朱明忠看到一個穿著護士袍女孩,正緊張的看著他,在看到他額頭上的血跡時,立即緊張道。
「先生,你坐在這裡別動,我給你包紮傷口。」
就這樣,朱明忠被眼前的小護士按坐在馬路牙上,任由她擺布著,不過他的眼睛卻盯著街道,看著街道上奔跑的、尖叫的人們,看著一輛輛趕過來的救護車、警車。
那些汽車看起來有點像是老電影里的汽車,而街道上的人們,穿著打扮卻又與朱明忠記憶中的老電影截然不同,男人穿著的衣服類似獵裝夾克,但卻又有所不同,至於女人們穿的衣裙有點像老電影里的衣裙,但是其中卻又有些漢服的元素。
所有的這一切,都讓朱明忠感覺極為茫然,他不知道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也不知道,今昔何年。
但是他可以確定,自己恐怕……又一次穿越了,只是這是那?
「先生,你可真走運,只有額頭上有一個小傷口,衣服都燒成了這樣,身上居然沒有一點燒傷……」
聽著女護士說著一口流利的官話,朱明忠試著問道。
「這是什麼地方?」
「慕尼黑。」
「現在是那一年?」
「永平五十年,先生,你怎麼樣?」
小護士關切的問道,朱明忠搖搖頭。
「沒事,沒事……」
「那你先坐在這裡,我去看看其它的傷員,你要是有什麼需要,可以喊那邊的巡捕……」
「你放心吧,我沒事。」
沖小護士笑了笑,朱明忠就坐在那馬路牙上,一邊平緩著呼吸,一邊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慕尼黑!
永平五十年……
這是什麼情況?
儘管還弄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但可以肯定的一點是,這裡絕對不會是大明,如果是大明,路邊商鋪的招牌就不可能是外語。
他們說的是德語?
好像是還有官話。
這是怎麼回事?
當朱明忠坐在那裡,想要弄清楚發生了什麼情況的時候,又有一個巡檢走到他的身邊,在確認他只是看起來傷勢嚴重,其實也就是衣裳燒成了布條後,才總算是松下一口氣。
「先生,這是怎麼回事?」
「該死的,一定是那些無政府主義者,這麼多年,他們一直在到處刺殺貴族,這次他們襲擊你們,肯定是想挑動天朝和帝國之間的戰爭,該死的,如果老皇帝還在的話,一定會把那些無政府主義者全都絞死……」
老皇帝?
天朝……這肯定是在說大明。帝國……那是什麼玩意?還有老皇帝?
也許是朱明忠的問題刺激到了這個巡捕,於是他開始滔滔不絕地噴吐著口水。
「你知道嗎,自從老皇帝去世之後,在帝國內部到處都是無政府主義者,他們刺殺貴族,刺殺各國使節,他們是想要挑動戰爭,他們總覺得只要能夠挑起戰爭,戰爭結束之後,貴族的統治就會結束,我的上帝,沒有了貴族的世界是什麼樣的世界,他們根本就是一群瘋子!」
「沒有貴族……也還是正常的世界……」
朱明忠小聲提了一句。然後那個巡捕的另一句話,讓他整個人都忘記了其它。
「沒錯,二十年前,一八三0年,就是那年老皇帝去世了,二世皇帝登基後,一切都失去了秩序……」
這個慕尼黑巡捕後面又說了什麼。朱明楊崢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了。二十年前……這傢伙在說什麼?
當然,朱明忠的腦子裡無數個念頭在那裡翻滾著,儘管那個巡捕在那裡的喋喋不休的抱怨著,抱怨著皇帝的仁慈,抱怨著無政府主義者的殘暴,甚至還抱怨他們這些天朝人,為什麼要跑到這裡來旅遊。
在巡捕的抱怨聲中,朱明忠又一次咳嗽起來,劇烈的咳嗽讓他感覺有些窒息,但是人卻在那裡強撐著。
慕尼黑巡捕喋喋不休的聲音,讓人感覺有些厭煩,可是其中隱含的信息量卻讓朱明忠幾近崩潰。
現在他可以充分的確認一件事——自己他么的又一次穿越了。
即便是見慣了風浪,可是再次穿越的現實,仍然讓朱明忠感覺有些目眩,也不知道是因為一時難以接受,還是穿越的後遺症,或者是爆炸帶來的影響,坐在路邊的他只覺得眼前一黑,人就倒了下去。
「該死的,來人,快來人,醫生,醫生,這裡有個暈倒了,一定是內出血……」
看到朱明忠倒下去之後,巡捕大聲喊著醫生。
「醫生,快點過來,可千萬不能再死人了!要不然天朝那邊肯定會抗議的……」巡捕的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