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北國春 第573章 當年

一場春雨之後,地上的冰雪融化的更快了,儘管春雨帶來幾分寒意,可誰都知道,春雨越下越暖和,但天氣的好轉,專並不代表人心,這天氣轉暖是不假,可是人心卻依然是冰冷的。

隨著時間的流逝,對於困守于靖南的建奴來說,幾乎每一個人的心情都是冰冷的,絕大多數人對於未來並不看好,在圍城長達一個半月之後,這城內的人心是越來越涼了。

靖南還能再堅守多久?

放下手中的密信,玄燁的臉色變得有點蒼白,手也有點哆嗦,這封密信是信鴿從南方帶來的,不是出自一個王化行之手,而是禮親王傑書的親筆信,為了保密,與太子、傑書以及王化行的聯絡,都分別使用的專門的密碼,甚至就連密碼也是他親手設計的,談不上複雜,但是沒有解碼本,幾乎是不可能破譯,其實設計密碼並不複雜,從古至今一直有人使用密碼,只不過從來沒有像明朝一樣,把密碼當成一門學問,在過去的多年間,大清國在明朝那裡學了很多,密碼就是其中之一,與其它的學問一樣,玄燁對密碼也頗感興趣,也正因如此,他才能親自設計了三套密碼,專門用於同外界聯繫。

朝廷里必定會有明朝的姦細!這樣做更安全一些。

只不過,現在從南方傳來的消息,並不樂觀。明軍在南方還有一軍偏師,他們的存在,讓傑書、王化行他們很難調動各地駐防旗營。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啊!

不過現在還有時間,畢竟……一切都只是剛剛開始!

想到這,玄燁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看來,這件事是一定要去辦了!」

想著前陣子岳樂上的那個摺子,玄燁思索片刻,便命人傳貝勒諾尼。很快諾尼就進到宮中,依著規矩,下跪叩頭見禮。

「諾尼,有陣子沒見了,你可是瘦了不少。」

諾尼連忙答道。

「回皇上,如今明軍大軍壓境,奴才于軍中不敢有絲毫懈怠,每日皆于軍中操練兵卒,只待皇上下令,奴才必領兵擊破明軍,破靖南之圍。」

「嗯,諾尼,你在軍中如此操勞,倒也不枉了朕的一片苦心,」

在這個時候。就像是每一個皇帝一樣,對於親近的大臣總是顯得極為寵信。

玄燁和聲細語的地對諾尼說道:

「當年先帝入關,我大清王公貝勒無不是悍勇非常,非常人所能敵,明軍往往聞其名而不敢敵,可到後來他們先後染疾身故,到朱明忠崛起於江南的時候,王公子弟多年輕且不習戰,先帝點遍朝中上下,幾乎無人可用,再到後來西狩,大抵上也是如此,說是咱大清國打不過明朝,歸根到底,還是當年入關時,損傷太大,國公悍將死傷太多,以至於只能依靠漢人,可漢人總歸是靠不住的,洪承疇、吳三桂他們,後來他們幹了什麼,大家都是看著的,這二十幾年,朕費盡心思,讓你們在軍中操習,為的就是重樹多大清的軍威!」

對於漢臣、漢將,玄燁從來就沒有真正信任過,對於一心想要重現大清昨天威風的他來說,做夢都想要恢複當年太祖、太宗以及父皇入關時,王公貝勒個個皆悍將的局面,經過二十多年的努力,曾經不習戰的王公子弟,大抵上也都重拾武勇,為大清國四處征戰,倒也是立下了汗馬功勞。

甚至在他看來,這些年大清國之所以能夠在這裡重振雄風,也正是因為這些王爺貝勒們的努力。當然更為重要的是它這個明君的領導。

諾尼聞言,連忙激動地說道。

「皇上苦心,奴才等又豈不知道,所以但凡奴才等從不敢偷懶,只盼著能夠早日練出強軍,他日擊敗明軍,讓我大清重振聲威!」

諾尼的話讓玄燁點點頭說道。

「道理,確實是這個道理,不過,現在卻和過去不一樣啊!」

現在的大興國和過去完全不同了。儘管這麼多年自己處心積慮的想要重振大清國的雄風,但是,相比與過去總是差了很多。

感嘆一聲,玄燁看著諾尼說道。

「說到底,當年,咱們大清國為什麼銳不可當,不還是因為咱們自己的王公貝勒領兵打仗,那時候,大家的心思沒有那麼多,但凡是有所得,也是打勝仗後取得的戰利品,不像現在,雖說看似王公貝勒們在領著兵,可是,大家的心思卻不全在打仗上,別的不說,就是現在靖南,王公貝勒們的生意有多少?」

皇上的發問,讓諾尼只覺得後背冒出一陣冷汗來,先前他還不知道皇上為什麼召自己進宮,這下他算是明白了。聯繫到先前得到的消息,他明白了皇上的意思。

皇上請他進宮來,那是為了褒獎他,分明就是在擺一場《鴻門宴》。但是現在即便是認識到這一點,也已經晚了。

「要是大家不能一門心思撲到軍機大事上,而是一門心思鑽到生意上,這大清國談什麼將來?甚至就連現在,明軍圍著城,不少人還是把心思用在生意上,什麼米糧、煤炭,一個個在那裡盡想著發國難財,這樣能打勝仗嗎?」

就像最開始的打算一樣。玄燁越說越惱火,同樣他的聲音也變得越來越冰冷。當年在沒有入關的時候,大清國的軍隊為什麼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不就是因為那個時候大傢伙沒有去做生意,沒有去做買賣,沒有想那麼多,只是一門心思的要去打勝仗。然後繳獲的戰利品還會交給曹婷,在由朝廷,由皇上分賞給他們。

但是等到入關之後,一切都改變了。尤其是在天下看似安定下來的時候。當年的那些能征善戰的王爺,貝勒們不是死就是傷。還活著的那些人,一門心思也就是鑽到了錢眼裡頭。他們心裡所思所想,無非就是銀子,至於什麼大清國,什麼征戰。還有幾個人會去考慮?

沒有一個人會去考慮這些事情,也正因如此,大清國才淪落到現在這步田地。

皇上的話音越來越冷,諾尼後背的冷汗也越來越多。

「諾尼,你說說,你在京中有幾處煤棧!」

玄燁死死的盯著跪在地上的這個奴才。在他看來,大清國之所以淪落到這步田地,並不是因為他這個做皇上的無能,而是因為這些王爺貝勒們一個個私心太重。

「死罪,死罪,奴才死罪……」

一聽到皇上的發問,諾尼說連忙磕頭請罪。

「奴才,這次出宮,就命人把煤棧關了,把煤都交給官府,從今往後全心撲於兵事,不敢再為俗事分心。」

諾尼的知趣讓玄燁笑了笑,臉上的冰冷淡去了。儘管他的內心仍然很是惱火,但是現在正是用人的時候,有些事情只要目的達到了,至於其他都是可以接受的。

這一次之所以把這個奴才招過來,就是為了讓他把煤交出來。既然他這樣實相,那這件事就這樣了了吧。

「諾尼,你能這麼去辦,朕心甚慰,當年崇禎那會,他招百官捐銀助餉,可是結果呢?百官無人願意捐銀,不過只是捐出數百兩了事罷了,可到最後,李賊用枷鎖一枷,棍棒一上,非但出了銀子,甚至連性命都難保了,他們分不清輕重,可我大清國的王公貝勒百官卻能分得輕重,今日諾尼你能帶頭毀家疏難助國,朕心甚慰、朕心甚慰啊……」

打一個巴掌,總要給幾個甜棗吃。現在沒有什麼甜棗給他,至少語言上的安撫總是要有的。

「主子。」

諾尼頓了一下,知道現在皇上心裡肯定還是有些惱火的他。小心翼翼說道:

「奴才、奴和以後的必定不敢再為這些俗事分心,專心兵事。家中的奴才們,今個就把他們帶到營中,從今往後,絕不許他們於京中任意開設買賣。」

儘管諾尼沒有解釋,但玄燁又豈沒聽到他話里的意思,便笑著說道:

「這樣就好,其實朕是知道的,這些生意往往都是府里的奴才們辦的,辦好了就在主子面前邀功,當主子的自然不便打擊,可是,諾尼,你要知道,咱們大清之所以能起於白山黑水,不僅僅是因為主子們悍勇,還有就是奴才們用命,當主子的要讓奴才們知道他們的忠心應該用在什麼地方,至於什麼生意買賣的,擱太平日子裡,那是奴才們報效的法子,可是擱現在這樣的時局,他們再一門心思弄著生意買賣,就不成了,要讓奴才們到軍中報效,這才是正道,立下了軍功,將來有了封賞,豈不比做買賣強,不但自己個能入朝為官,飛黃騰達,也可以給主子們掙臉,就是主子在朝裡頭,也顏面不是。」

聽著皇上的話,諾尼連連點頭說道。

「主子所言甚是,是奴才們眼光浮淺了。沒有看出其中的利害來,多虧主子提醒,才分出輕重,奴才們實在是無能的很……」

現在它終於體會到了皇上的手段。即便是從他的口袋裡把銀子給掏走了,也要讓他感恩戴德。這就是當皇上當主子的手段。可即便是明白這一切,作為奴才的他也只能磕頭謝恩。

諾尼的請罪,讓玄燁點頭說道。

「這些年朕時常翻看國初史書,也曾問過一些老人,知道太祖、太宗皇帝那會,王公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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