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北國春 第263章 傳統

往往出身確實可以決定命運!

儘管並不願意承認這一點,但是面對事實的時候,人們總是無法迴避這一切,很多時候,有一些人,他們剛一出生,他們的身份就已經被決定了。

就像現在的清河學堂,也是報紙上所謂的「貴胄學堂」,就雲集著大明的勛貴的子孫,或許他們之中的很多人並不是剛一生下來就得到了,現在的地位,但是,父輩的功勛卻讓他們可以擁有普通人難以企及的地位。其實在這所學堂之中,不僅僅只有大明的勛貴子弟,同樣也有來自藩國的貴族子弟。比如作為大明的親藩朝鮮,按照新制定的宗藩制度,朝鮮的世子、王子以及兩班貴族的嫡長子,都會在12歲的時候,離開朝鮮,進入這所「貴胄學堂」學校,在天朝接受符合其身份的教育。

當然這並不是古代的「質子」,而是一種教育,他們可以在六年後學業合格後回國,也可以繼續在大明就讀。實際上,對於朝鮮的大明上下的感情是頗為複雜的,一方面,固然將其視為「親藩」,而且朝鮮對大明也是恭順至極。但在另一方面,在是否吞併朝鮮的問題上,朝堂中也發生過後爭執,最終,還是皇帝做出了決定,重新冊封李棩為朝鮮王,不將其納為行省,但朝鮮的王族以及貴族都要送到大明接受教育,以免他們再作出了「棄華之舉」。對此,朝鮮王族以及貴族非但沒有絲毫的抵觸,甚至還激動萬分的將自家的子弟送到天朝,接受天朝的教化,在他們看來,這完全就是天朝對他們三百年「赤誠事大」的格外恩賞。

當然,他們並不知道,這與朝鮮各城設立的「天恩門」——感激天朝之恩,都是為了將來的吞併,不是現在,也不是未來十幾二十年,而是更為久遠的未來,最終朝鮮會主動的成為在大明的行省。

而推動這一切的,正是與這所學校中就讀的朝鮮貴族。他們將會在未來成為朝鮮最堅定的事大派。他們同樣也會成為主張朝鮮併入大明的一群人。

只有十三歲的李龍新是朝鮮的王族,也是第一批來這裡就讀朝鮮人,與其它的同學一樣,在過去的兩年間,他們曾經用長達一年的時間去適應著這所學校。現在非但他們早就適應了這裡,而且在他們看來自己已經完全融入了天朝,而且以此為榮。

當又一批從朝鮮過來的學生,他們穿著明式的儒袍進入學校時候,原本對於天朝充滿著各種憧憬的他們。壓根兒就沒有想到迎接他們的第一課,就是來自學長們的訓斥。

「把這些綾羅綢緞製成衣服全都脫掉……」

被學長們圍成一團的新生,無不是有些不安的看著這個人。

「我,我來自榮州鄭家,家父是……」

不等鄭則林把話說話,那邊就有人主動介紹道。

「李學長的父親是麟坪大君,可是在這裡,也只是學生,這是最普通的學生。」

「記住,在這裡,沒有王族,也沒有兩班士大夫的兒子,只有一個身份,就是學生。」

瞧見那邊的那一群朝鮮學生,在那裡於自己人面前顯擺著威風,張萬祺只是微微一笑,並不言語,無論朝鮮學生在朝鮮的身份有多貴,在這裡也是不值一提,因為在這裡,別說是像他這樣的忠義伯的兒子,就是侯爺的兒子又豈止一人,而且也不乏宗室子弟。

但是在這裡,他們都是再普通不過的學生。沒有任何人會去在意他們的身份,其實。他們的身份也不夠看。

畢竟清河學校的校長石磊,既是陛下的近臣,同樣也是外戚,於他的面前,即便是大明自己的宗室、公侯伯都不夠看,更何況是朝鮮兩班貴族?

不過,對於這樣的下馬威,張萬祺並不反對,因為接下來的下馬威會更厲害。其實,儘管這裡名義上是皇家設立的用於教育勛貴子弟的「貴胄學堂」,但是這所學堂卻截然不同於中國古代任何一所皇家書院。

這所學堂是一所軍事化的學堂,與舊時的學堂所謂的「培養聖門子弟」不同,這所學校的辦學宗旨是從道德、體魄和智力方面全面培養學生成為有男子氣概的大明勛貴。學校里的教育同樣也是推崇科學、德行、運動以及軍事,當然,理要的是軍事化的嚴格管理,甚至這裡的生活也是「苦修」,實際上就是「斯巴達式」的。每個男孩都住在1.8尋寬3尋(米)的小卧室里,裡面只有一張床,一張書桌和一把椅子,學生們的每個房間的配置都一樣的,房間里沒有衣櫃,取而代之的是釘在窗子上的衣鉤,每個人的房間都沒有門,而由一個門帘代替。甚至就連同他們蓋著的毛毯,也是最粗糙的粗羊毛毛毯,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們睡不舒服。

在學校里學生們每夭清晨6點起床,然後在操場里跑步,每天6里路,如果下雨就改成室內的運動,然後再進入公共浴室洗冷水澡,即便是在外面滴水成冰,他們也只能用冷水擦身。早餐過後,是清晨省身,就是上午的三堂課,一切都進行得分秒不差。午餐是一天當中的正餐,午餐過後是下午的兩堂文化課,然後是體育課。運動過後,學生們要再洗個冷水澡,然後吃晚晚。晚餐時要求所有學生著校服,晚餐過後是晚上的省身,接著是自修。

雖然在這裡的學生之中,有不少人從小是錦衣玉食,便是卻能很好的適應這裡嚴格的管束。但所謂的錦衣玉食,往往指的是朝鮮人,實際上,現在大明的絕大多數勛貴他們的小時候,都不是錦衣玉食,甚至可以說是「吃過苦」,即便是張萬祺,也曾因為父親反清,與母親顛沛流離受盡苦楚。

也正因如此,相比於朝鮮人的「嬌情」,大明的勛貴子弟反倒能適應這裡的生活,當然,他們中的不少人,因為出身貧寒,所以在學識上總有些欠缺,只能在這裡拚命學習,以爭取「不丟大明的臉」。

但是這對張萬祺並沒有任何影響,或許他父親不在身邊,但是出身書香門第的母親仍然可以輔導他的學業,所以在這裡,他只需要專註於其它不曾學過的課業,儘管,他每隔一周都會給父親里寫一封信,但卻從來沒有在信里抱怨過什麼。除了沒法適應洗冷水澡外,他用另一種心態來取代了被嚴格管束的生活。在他看來,這所學校無疑是完美的,尤其是從春天到秋天接連不斷的足球賽,總能讓他為之興奮不已,即便他不是球員,也會為球員歡呼。到了冬天,溜冰和滑雪等比賽又取代團體運動,而到了春天就將開始划艇、還有游泳。即便是到了夏天,對於大多數男孩們來說,也是件非常興奮的事,就像水手即將起航。

他們會前往海州島上過署假,在那兒,他們可以在盡情地玩鬧——那裡是皇家的私人別業,正在建設中的園林是向他們開放的。而且他們還會向水兵一樣駕駛著一艘小帆船暢遊大海,在風浪中學會勇敢與堅毅。

當然,相比於的清河書院,清河學校里的課程安排很正統,儒家的經學和實學課程都需要學,課程講授也很細心嚴謹。作為帝師的朱之瑜會親自教授所有的經學課程。

不過,作為這所學校的創始人,朱明忠很清楚,即使是這種斯巴達式的睏乏環境,也很難不慣壞孩子,並不足以保證作為統治階層支柱的勛貴階層的素質,所以除了在對其一生性格影響最重要的中學階段以斯巴達式的教育磨礪其心性,強調性格養成和道德教育讓他們的性格定型之外,甚至還制定了他們的零用——每人每周的零花錢是30文,其中10文錢必須捐給聖廟,用於救濟貧民,用作於慈善。

也正因如此,才使得幾乎所有的學生,都對新生的到來如此的期待,因為無論是大明的勛貴或者朝鮮的兩班貴族,他們的子弟到來時,往往都會攜帶大量的金錢——少則數百兩、多則數千兩。

對於已經過慣了「苦日子」的他們來說,自然不會錯過這個「發橫財」的機會,按照不成文的規矩,新生身上多餘的錢款,除了留下一年的零用錢之外,其它的錢都會被捐給聖廟,用於城中濟貧院、養濟院,不過,學長們卻可以得到15%的「回扣」,這筆錢將會由學長們統一安排使用,至於如何使用,自然是存進銀行,等到夏天的時候,這筆錢就會成為他們的小金庫,供他們揮霍一空。也正因如此,他們才會把這些新生當成一個個「移動的小金庫」。

「哎呀,張學長,真的是太可惜了,今年只有五十六個新生,有四十個都是從朝鮮來的,一共只弄到了四萬六千多兩,才這麼一點錢,當真是小邦下國!」

拿著厚厚一疊鈔票的李龍新在提及「小邦下國」的時候,完全沒有絲毫不適,似乎就像他不是朝鮮人似的,確實,來到這裡兩年之後,他早就把自己當成了大明人。

甚至在很多時候他都想像著如果有可能的話,他更願意留在天朝而不是回到朝鮮。畢竟,朝鮮遠沒有天朝這般繁華。

想要留在大明並不容易,尤其是對於他這樣的王族來說。當然也不是說沒有機會,比如眼前的這位就可以給他一定的幫助。畢竟他的父親是當朝的首輔大臣。只要他願意說一句話。那麼留在大明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幾千兩確實不多,再等等吧,等再過幾年,到時候,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