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北國春 第160章

創新朝,為新朝之君!

古往今來,這是不知多少人的夢想。對於京師上萬文武官員來說,他們中的不少人曾經歷過崇禎朝的末日,也曾目睹過大順農民軍衰敗,自然也經歷了看似如日中天的大清是如何敗走西北。

這年月早就變成了流水的皇帝,鐵打的大臣。無論這世事如何變化,他們依然還是這朝廷里的官員。當然想要繼續帶著這烏紗帽,就要學會見風使舵。學會如何看透的天命。

其實所謂的看透天命,不過就是見風使舵,就是識時務。只要做到了這兩點,他們就能夠在這風雲變幻中立於不敗之地。從而享受著榮華富貴。

天命在何?

何為天命?

對於這些早就習慣了見風使舵,習慣了識時務者的京師內的文武官員來說,經歷了這些變化後,儘管一面感嘆著天命的變化莫測,但他們稍在心裡盤算一二,也能看出今日李楚正是正應天命。其麾下三十萬人馬,再加上洪承疇領西南數省相投後,其麾下人馬幾近八十萬,論勢頭恐怕就是大清國也不過如此。

能不廢一兵一卒便可以平空得到西南數省,這可不就是正應天命?難道經過了幾十的劫難之後,這天命正應在李子淵的身上。

十八子坐天下。

這種話誰都知道當不得真,可是在這個時候,又有誰會懷疑呢?非但尋常百姓相信,就連這京中的百官似乎也相信了這「十八子坐天下」的童謠讖語,畢竟,童謠讖語有時候准得嚇人。

當年的十八子得了天下,興了李唐,成就了大唐幾百年基業,開創了當年的貞觀盛世。那麼今天十八子坐天下,豈不也正暗合了天數。

新朝為「唐」。

難道這也是天數?

大亂之後方可大治,天理循環如此實是天命。

似乎真的有這個道理,誰又知道呢?

謊言說多了,聽的人會相信,就連同說的人,同樣也會相信,至少現在的李子淵似乎已經相信自己真的是「順承天命」之人。

十八子坐天下,說的就是他李子淵,至於李自行……隋唐那會不還有李密嘛!他李密不也是十八子,到最後不還是為李唐做了嫁衣,就像李自成為他李子淵做了嫁衣一般。

而且李唐當年是誰所創?是李淵!而他是誰?

是李子淵!

這是天意,也是天命!

更是天理……

只不過,不是每個人都會順應天理,就像現在,在李子淵開始為年後的登基作著準備的時候,這邊從山海關傳來的消息,卻讓他立即惱羞成怒起來。

「放屁!」

猛的一下,將手中的摺子扔在地上,坐在龍椅上的李子淵——儘管他還沒有正式登基,但是已經受「天下」之請為唐王了,而且行的也是皇帝的儀仗,甚至就連人也搬進了紫禁城中。

儘管他已經換了五爪金龍的「王袍」,只差一個登基了,但是他卻處處以皇帝自居,不過氣極了,那七分的土性還是把所有的偽裝都丟了出來。

「當初是老子派人說他烈皇帝的子嗣,他么的他就這麼不要臉,居然亂認了老子,別人不知道,老子能不知道!」

也難怪她會這麼生氣。畢竟當初就是他造謠說朱明忠是先帝的兒子。他那個時候只是想藉助這個謠言去裡間朱明忠和朝廷之間的關係,然後把皇上請回京師,可哪裡想到居然有人打蛇順棍上自己把這個名頭給認了下來。

厚顏無恥,居然到了這個地步。這時出乎他的意料,而更讓他惱怒的是,這件事根本就是她一手促成的。

唐王於殿中的罵聲一出,所有人頓時都縮了下頭,這些事情甚至都不是他們應該說的,甚至他們還暗自慶幸著,還好,現在他不是皇帝,還沒有人記起居注。

不過即便是如此,他們的心裡還是暗自嘀咕道,原來當初真的是他造的謠啊!不過,這事,可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當初造謠是為了離間淮王與朝廷的關係,可誰曾想,現在淮王居然大大方方的承認自己是烈皇的三子。甚至還在山海關以監國自據,傳檄天下共討亂臣賊子。

而這亂臣賊子就是他李子淵。

這淮王可真是……眼光毒辣!

即便是陣營不同,在這宮殿之中,在得知朱明忠以烈皇帝三子的身份自為監國,傳檄討伐時,仍然為其把握下手的時機之准而讚歎,現在,他們似乎知道了,為何淮王會一直隱忍不發!

他在等!

他在等什麼?

他一直在等著李子淵多行不義,在等著他弒君篡位,為什麼他能斷定其必定會弒君篡位,因為那個龍椅……偶爾的眾臣會把目光投向那龍椅,但凡是人又有幾個能抗拒得了龍椅的誘惑。

當年李自成抗拒不了,其進京之後便登基為帝。滿清抗拒不了,其進京之後,立即遷都京師,李子淵必定也是如此,所以他才會弒君,才會篡位。甚至就連對大明忠心耿耿淮王同樣也是如此,只不過相比於他們,那位淮王換了個法子。

相比其它人,這個法子雖說有些下作,可卻更加高明,既然是先帝的兒子,那麼繼承大明皇位,就是理所當然的,同樣他以監國為名,號令天下共討不臣,也是再自然不過。

只不過,這卻激怒李子淵,激怒了這位剛剛易號為「唐」的唐王!

「厚顏無恥!認……」

原本想說「認賊作父」的李子淵,突然意識到,這話可不能亂說,於是生生吞回來後,義正詞嚴地說道。

「朱明忠身為人臣,為行篡位之事,冒認宗親,實是罪大惡極,孤,決定親自領兵山海關討伐不臣!」

此時沒有任何人會觸大王的霉頭,他們都知道,這個時候,任何阻攔之言,都有可能適得其反,況且激怒了大王,誰也不知道他會做什麼,於是眾人無不是紛紛言道著「大王英明」。

一整天,李子淵忙於準備領軍親征的事,分批召見了許多大臣和武將,同時還要批閱一些從各地轉來的特別重要的軍情文書。到了晚上,已經冷靜下來的他對於山東、開封等地的忠義軍會乘他東征之機進攻直隸、洛陽甚至武昌一事,變得擔憂起來,又將朱應升,許雲程、孫興平、王教全、趙繼權等人召進宮中,他們都是他的心腹,重新向他們詢問應變之計。

剛剛回到京城的朱應升,看著面帶愁色的李子淵,心裡想到,現在你知道擔心了,若是能晚上半年又及何至於如此?但是現在事已至此,只能盡量彌補了,於是他便說道。

「自從臣返回京師之後,因為西南四省接連相投,以至於京中許多文武大臣誤以為大功告成,天下可傳檄而定,臣亦是深為憂心,朱賊居心叵測,於中原可謂虎視眈眈,臣等杞人之憂,早為大王所洞察,未加深責,實為萬幸。臣以為今日東徵實非良策。以臣之愚見,我軍本應以逸待勞,以京城憑以堅城待朱賊來襲擊。可既然朝廷決定討伐朱賦,且大軍已動,忽然改計定會動搖軍心。目前補救之策,惟有一邊大軍東征,一邊令西南集結精銳,沿江直取江南,今日,鄭經方喪,雖其將鄭家基業盡交朱賊,可其軍中必有不甘者,大王出兵之時,可煽動鄭氏諸人從中響應!如此,江南忠義軍勢力不敢輕舉妄動。」

作為謀士,朱應升所獻的計策確實極為中肯,甚至可以說極為老成。只是他忘記了一點——時間。

「時間上來不及了!」

作為李子淵的心腹,行軍打仗多年的孫興平直截了當地說道。

「即便是現在派出信使,八百里加急,三五天內長沙那邊也收不到消息,再到那邊得到消息,再發兵的話,估計忠義軍已經打過來了。」

「倘若如此,雖說一時為患,可卻也不全是壞事,如若忠義軍主力盡出,那麼江北勢必空虛,待到西南大軍兵至,我軍亦可直搗黃龍!」

李子淵想著朱應升的話很有道理,點點頭,然後說道。

「嗯,應該如此,這西南的兵總是要調的。」

現在哪怕是一兵一卒,對於他來說都是極為重要的,畢竟這關係到他能不能爭奪天下。能不能當上大唐的皇帝。

隨後他轉向孫興平問道:

「孤明日即啟駕東征,留下你鎮守京師,你為守此主將,對你孤甚放心!」

因為京師是根本,李子淵自然不敢交給其它人,而孫興平與他同出後勁營,當年一同叛出南京,如此他才會把京師交給他。

隨後他又看著許雲程問道。

「如今時局混亂,天下紛爭方起。卿博學多才,胸富韜略,可有何良策?」

盯著許雲程的時候,李子淵的心裡隱隱帶著一絲怒意,若是此人有朱應升三分之能,又豈會如此!

被問道的許雲程,立即恭敬地欠身回答。

「大王如此垂問,臣惶恐無似。臣以為朱賊實為我朝勁敵,但卻不可被朱賊拖住手腳。倘不能一戰消滅朱賊,必須趕快脫離戰場,速回京師,準備憑恃北京堅城,一旦朱賊於京郊受挫,北方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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