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北國春 第088章 君王

萬年府!

幾年前在大明的版圖上還沒有這個地理名詞,而永曆十六年的萬年府,卻是一個人口不下十

萬的府城,單論其熱鬧來說,甚至不下於內地的府城,一般府縣更是很難與其相比。

不過和普通的府城不同的是在萬年府的城中有一座極為特殊的建築。這裡就是大明現在的皇宮所在。作為皇宮,這座皇宮於京城的紫禁城還有南京的紫禁城都有著明顯的不同。一棟棟建築隱藏於綠樹之間,整個皇宮就像是一座大型園林似的,園中的景緻可謂是極為引人。

只不過,作為這座皇宮的主人,朱由榔卻根本就沒有什麼閒情逸緻在這裡欣賞著皇宮裡的景色。

剛出狼穴又入虎口。

朱由榔的心裡甚至有這樣的念頭浮現出來。

他之所以會生出這樣的念頭來,是因為那課從大陸傳到萬年府的「謠言」。若是擱平常對於一些謠言可以充耳不聞,可這也要看是什麼樣的謠言。

就像現在從大陸剛剛傳來的這個謠言。但凡是個人都不可能忽視他。

淮王是孝烈皇帝的兒子。

儘管本能的認為這並不可能,但是豬油佬還是打骨子裡害怕了起來。以至於他看著周圍那些衛兵時,都擔心他們隨時會把刀砍過來。

畢竟這些所謂的錦衣衛,不過也就是朱明忠的軍隊。他們吃著淮王的飯,拿著淮王的俸祿,自然會為淮王賣命,至於說朝廷誰又會放在眼裡,保不齊什麼時候他們也就來個以下犯上,然後把一切做死做絕。

這裡不能再待下去了。

幾乎是一種求生的本能,讓朱由榔意識到萬年府已經不再安全了,他必須要離開這裡,如果繼續在這裡待下去的話,到時候很有可能會死於他人之手。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就是稀里糊塗,不明不白地死於一次意外之中。

在史書上,這樣的記載可不止一兩個。

他怎麼可能會是孝烈皇帝的兒子哪?

又一次在朱由榔的心裡這樣的念頭浮現出來。他從來都沒有見過淮王。當然也不知道孝烈皇帝的模樣。

兩人到底是怎麼個相像?

這天底下相貌相似的人又何止一個?

總不能說因為兩個人的相貌相似,他們就是父子吧。

儘管朱由榔在心裡這麼想著,可是他的腦海中還是浮現出了另一個念頭。

或許他不會這麼想,但是天底下的那些愚昧的村夫恐怕會這麼想。他們肯定會覺得淮王就是孝烈皇帝的兒子。

既然如此,那麼,作為大明的正統,他自然應該繼承大明的皇位。

但是事情有可能會這麼簡單嗎?

總不能因為兩個人的面貌相似,他朱由榔就要把皇位讓給他吧!

可現在需要朱由榔考慮的問題並不僅僅只是這個問題,他還要考慮到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畢竟,對於看慣了史書的朱由榔來說,他很清楚現在朝廷之中力量遠遠不及下面的藩王,儘管他們沒有把持朝政,可是他們卻把持著全天下。

天子寧有種乎,兵強馬壯者居之。

這個道理即便是三歲的黃口小兒也明白。朱由榔同樣也很清楚,現在朝廷根本就沒有力量去制衡那手握天下兵馬大權的四藩。

非但沒有力量去制衡這四藩,甚至只要他們願意,隨時都有可能反噬朝廷。至於他這個皇帝現在更多的時候不過也就只是象徵罷了。

象徵!

難道現在他已經急不可耐了?

想到那個從大陸傳過來的謠言,注意我老不禁擔心起自己的性命起來,畢竟現在萬年府是在淮王的控制下。

萬一要是淮王真的有不臣之心,那麼,恐怕他也就性命難保了。

無論如何都要離開萬年!

在朱由榔的心裡,下定這個決心之後,他卻又陷入了一種恍惚之中。

離開萬年!

這個選擇看似簡單,可實際上想要離開萬年,恐怕必須要先得到淮王的允許,若是沒有他的允許,他又怎麼可能離開得了這裡。

姑且不說其他,這萬年府孤懸于海外,想要離開這裡,必須要有船,可誰有船呢?

淮王!

只有淮王才有船!

除了淮王之外,這台灣還有一個人——鄭家。如果鄭家能夠同意把他們送出台灣的話,沒準倒也有可能繞開淮王。

可是,鄭家可靠嗎?

鄭家可靠不可靠朱由榔並不知道,但是他很清楚鄭芝龍並不可靠。鄭芝龍那個人曾經投降過滿清,要是把性命交到了那個人的手中,恐怕只有老天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不到迫不得已不能選擇鄭家!

朱由榔暗自搖搖頭,在心裡否決了出走鄭家的選擇。

如果不選擇鄭家的話,那還能有誰可以幫他離開萬年。

如果有選擇的話,朱由榔更願意回到你李定國的身邊。畢竟這麼多年的風雨都是李定國支撐著。

對於李定國,他自然是相信的。甚至可以說,從來都沒有懷疑過。但是在另一方面,他知道,現在李定國和朱明忠的關係極為親近。

朱明忠!

在心裡默默地念叨著這個名字。朱由榔的眉頭緊鎖,那神情變得越來越凝重。

無論如何都繞不開這個人。萬一他要是想弒君篡位該怎麼辦?這天底下又有誰能夠幫助他躲過一劫?只要他還在萬年就沒有人能夠幫逃過一劫。

現在很多過去想不明白的事情已經能夠想清楚了。過去朱由榔並不知道為什麼朱明忠會把朝廷安置在萬年。甚至真的以為他是為了朝廷的安危著想,現在看來,無論是當年他到緬甸去救駕,還是把朝廷安置在萬年,都可以說是處心積慮。

如果他要是在這裡弒君篡位的話。甚至都沒有任何人會阻擋他,誰又會阻擋他呢?他現在可是披著一張孝烈皇帝的兒子的名義,有了這個名義,不要說是其他人,甚至就是朝中的那些大臣,恐怕都會選擇沉默。

當年他們可以投降李自成,可以投降滿清,自然也就可以跪在朱明忠的面前。至於他這個大明的天子,沒有任何人會記得他。也沒有任何人會在意他的生死。

「這個奸臣!」

又一次,朱由榔的心裡冒出了這樣的念頭。什麼是奸臣,自然就是他朱明忠!

心裡這麼抱怨著的時候,他卻無力改變自己身陷險境的現實。

朱由榔的腦海中浮現出來。史書上記載的那些亡國之君。他甚至想到了那些亡國之君,也許就和他現在一樣。即便是知道了有人想要弒君篡位也是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刀子落在自己的身上。

「汝為何生於帝王家?」

突然孝烈皇帝的這番話又一次在朱由榔的耳邊浮現。不知多少次,每當他面對這樣的危險時,總是會後悔為什麼他偏偏姓朱。

如果他不姓朱的話,至少不用再像現在這樣整天擔心著自己的性命,成天擔心著有人想要是君篡位,

可是他不帶姓朱,而且還是現在大明的天子!

可是這天底下又有誰會在乎他這個天子呢?

朱由榔長嘆了口氣,然後邊默默的看著天空,那神情甚至變得有些絕望。

「陛下,其實,臣妾覺得他並不一定是奸臣。」

從身後傳來的聲音讓朱由榔回過頭去,他看著來到身邊的王皇后,只是默默的搖著頭。

身為枕邊人的他又怎能不知道皇上的心情,於是便出言寬慰道,

「陛下,臣妾聽人說這個消息是從北直隸那邊傳過來的,會不會是有人想要挑撥離間?」

「皇后,你不懂。」

搖搖頭,朱由榔說道。

「這個消息從哪裡傳出來的並不重要。有沒有人想要挑撥離間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無論他是不是孝烈皇帝的兒子,朕與他就沒有任何退路可言。」

抬頭看著天空,朱由榔神情顯得有些抑鬱。

「當年英宗皇帝可是差點被害死了,可就是因為他活著,所以他復了位。可是……」

話語微微頓了一下,朱由榔又繼續說道。

「這個事情朕知道,他知道,天下人同樣也知道。」

望著北方的天空,朱由榔心情越發的鬱悶起來。

「所以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放過朕的,別說是朕,就是……」

原本想要說也不會放過太子和皇后的他,話到嘴邊還是硬生生的收了回來。

「他不放過朕,是因為他知道,只要朕能夠掌握大權,就肯定不會放過他,所以他很有可能會弒君篡位。」

「那陛下您會放過他嗎?」

王皇后看著陛下問道。她自然知道哪些是書上的故事,當然也知道在皇權面前,哪怕是父子都會自相殘殺,更何況是他們。

「現在的問題不是朕放不放過他的關係,而是他會不會放過朕,皇后,現在你我的性命可是在他的手中,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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