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年府有何不同?
或許,只有身為萬年府知府的鄭俠如才知道,這萬年府與內地的府縣有何不同,身為知府的他,雖是知府總攬府內的軍政大權,就像是一地總督一般,然理民政,又屬軍務。
也正因如此,在鄭俠如身處萬年的時候,基隆的各種重要軍政事物都會源源不斷地送到他的面前,尤其是各種軍務,同樣牽絆著他,而且如果他離開萬年,視察本地犯屯的時候,沿途不管停留在什麼地方,都要批閱許多從兩地轉來的文書。凡是需要他批准的,他都會批示辦理的,立刻將批閱過的文書發還。
因為萬年府的性質與內地府縣不同,許多事情都需要他去處理,甚至就連勾決之事,也需要他去同意——萬年與內地最大的不同就是,他掌握著萬年府治之地百姓與流放犯兩種人的生殺大權於一身,每每這個時候,他都會有一種初掌大權的喜悅和興奮之情,充滿心頭,不覺為之陶醉。
當然,作為萬年知府,他還有一個責任,就是開拓萬年,而在開拓萬年的路上,卻總會與當地土人發生衝突,即使是不少土人歸順,但是仍然有人反抗,也正因如此,各地大規模的和小規模的軍事活動仍在積極進行著,而每每一場軍事行動結束之後,他都會面對一個選擇,那些造反的土人如何處置。
又一次,當軍隊發來的呈文於他的面前時,俘獲的俘虜足足有千人之,現在都已經被押解回來。
「獵頭者,殺無赦!」
首先,在公文上做出這麼一個批示,對此鄭俠如並不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山中的土人野蠻非常,以獵頭為樂,不知多少百姓為其獵殺。不行重典自然不能讓他們改變這一習慣。
「食人者,殺無赦!」
食人同樣也是滔天大罪,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14歲以上40歲以下女子發予屯民為婢……」
又一次,為了能夠充實本地的人口,鄭俠如做出了一個最簡單的簡單,通過發放女婢的方式去充實本地的人口,當然,這並不是平白無故的發放,流放犯想成為屯民需要立功,而屯民獲得女婢同樣也需要立功。
表面上,那些女婢是侍女,但實際上在屯民家中往往都是充當妻妾的角色,為屯民傳宗接代,也只有如此,才能讓屯民安心定居於此,如此一來,加上那些正常的移民,十年之後,萬年就會成為一個人口十數萬的大府,到那時,這萬年府就可以併入內地,成為與內地別無兩樣的官廳。
現在,身為萬年的首任知府,鄭俠如知道他應該做什麼,他需要盡一切可能,把這個基礎打紮實,只有如此,才能不負首任知府之名。
「恐怕百年之後,僅憑此功,鄭某人便可以名傳千秋了,位列賢臣了!」
在處置好基本的事務之後,鄭俠如整個人都顯得有些得意,而在得意之餘,更是有一種頗為心滿一足的心思。
天下第一功莫過於開疆拓土,或許對於鄭霞茹來說,他並沒有真正的開疆拓土之功,但是在將來的史書之中,會如實的記錄下來,他鄭霞如是如何在這裡披荊斬棘,率領軍民在這裡建起了萬年府。
可以說每當想到這些,鄭霞茹都會感覺極為得意。因為這樣的功勞,對於文官來說,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不知道多少文官終其一生都沒有機會可以獲得這樣的功勞。
這種夢寐以求的機會落在他的身上,讓他又怎麼可能不加以珍惜?
也正因如此,他才會謹慎而大膽的處理著這些事物,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腳下的這片土地。
「十年!只要有十年的時間!這裡恐怕就繁華不下江南了。」
看著窗外那一眼望不到邊的水田,成千上萬的流放犯用他們的生命去開拓者這些土地,在這片蠻荒之地建起了一片片田地,將曾經的荒蠻之地變成了魚米之鄉。
而所有的一切不過僅僅只是用了兩年的時間!
「也不知道,那南洋到底有多大?哪裡會不會也像這裡一樣可以成為魚米之鄉」。
正因為經歷過萬年的變化與開拓,所以鄭霞如相信如果投入足夠的人力,那麼南洋也有可能變成一片魚米之鄉。
但是他顯然沒有去考慮在萬年府開拓的過程之中,有成千上萬的流放犯因為瘧疾等疾病而失去了生命。
他不是沒有考慮,而是根本就不在乎。對於很多人而言,流放犯只不過是一群數字。他們的死活根本就沒有人會去在意,畢竟,他們不過只是一群助紂為虐的漢奸罷了。
甚至在他看來,那些人的死是值得的,畢竟他們的生命換來了這片魚米之鄉。也算是一種贖罪吧!
心裡這般感嘆之餘,鄭俠如又拿起了另一封公函,與其說是公函,倒不如說是一封私信。
因為這封信是趙平躍送來的,現在他已經不再是萬年府的師爺,而是大明禮部的官員,這個官職看起來並不怎麼顯赫,但是卻能讓他有機會接觸到皇上,這才是當初選擇這個位置的原因所在。
可以說,為了趙平躍的官位。鄭霞如可畏是頗費了一番心思,不過現在看來,一切都是值得的,畢竟,現在他已經和皇上有了一定的接觸。
現在只差一個機會,一個讓趙平躍成為皇上心腹的機會。
當然,機會是可以創造的。
只要願意用心去鑽研,總是能夠創造出一些機會。對於師爺出身的趙平躍來說,知道怎麼樣去創造那些機會。
但是,有些事情並不是他想干就能幹的,至少他需要得到鄭霞茹的批准。
仔細看著手中的這封信,鄭俠如的眉頭時而緊鎖,目光也變得有些猶豫。
「這件事恐怕還需要清河那邊來決定。」
在這麼自言自語的時候,他又突然想到自己為什麼會來這兒。
「也許……」
他之所以來到這裡,不正是為了辦一些大王想辦,但是卻不能親自去辦的事情。這正是他的責任,甚至即便是他辦了都不能告訴大王,畢竟很多時候大王都需要置身於事外。
「哎,這個事情,有點難辦啊!要是大王不能夠理解的話……」
但他轉念一想,這不不正是他來到這裡的原因嗎?若不然的話,為什麼這麼多人,偏偏選中了他。
猶豫之中,鄭俠如拿起筆在信紙上寫下了一個字。
「可!」
雖說只是簡單的一個字,但是對於趙平躍來說,卻等於一個放行的許可證。
「哎,大王啊!我趙平躍做出這些,可都是為了大王你的將來啊。」
身在行宮之中,在等待著皇上的召見的時候,趙平躍在心底暗自這般自言自語著。
「臣參見陛下!」
和其它的大臣一樣,再叩見皇上的時候,趙平躍顯得畢恭畢敬的,完全是一副老實臣子的模樣。
「臣有事啟奏!」
奉上奏摺之後,趙平躍啟奏道。
「臣啟奏皇上,自今年我大明湖廣總兵李子淵北伐以來,我大明官軍可謂是銳不可擋。先克河南。又復山西,延平王鄭成功破福州,復福建,晉王復廣州,天下之勢,大為改變。可是皇上卻有功不賞,又豈是明君?」
趙平躍的啟奏讓朱由榔整個人不由一愣,這說事啟奏,其實就是質問。
有功不賞?
朕什麼時候不賞功臣?
甚至可以說朕有什麼時候敢不賞功臣?畢竟,對於現在的大明皇帝來說,除了名義上的封賞,也賞不出其他的什麼東西。
可是……突然朱由榔從趙平躍的話中立即明白了,這趙平躍那裡是在說他賞罰不公,分明就是委婉的告訴他,作為皇帝的他必須要封賞功臣,只有通過封賞功臣,才能讓那些功臣為他所用。
現在大明的功臣有幾個沒賞的?
不正是北伐的李子淵嘛!
他領兵北伐已經收復中原、山西,這樣的大功臣豈能不封不賞,這不正是他這個皇帝應該做的事情嗎?
想通了其中環節,朱由榔連聲說道。
「趙愛卿所言極是,朕確實是賞罰不公,想李子淵收復中原、克複山西,於我大明可謂是立即奇功,然朕卻不加封賞,如此不公,焉能為人君?」
既然趙平躍遞來了枕頭,那麼對於朱由榔來說,自然也就只需要把這個枕頭接過來。
「延平收復福建亦是為我大明立下不世之功,如此不世之功,若不加以封賞,豈不讓天下士人寒心,傳旨!」
站起身來,朱由榔沉聲說道。
「封湖廣總兵李子淵為楚王,鄭成功為閩王,與國同休……」
作為皇帝的朱由榔只需要做出決定,自然有文官為其擬寫的聖旨,有了這份旨意,李子淵便一躍從總兵成為封王,而鄭成功也成了一等王。
但是在朱由榔發出這個旨意的時候,趙平躍的心底卻是暗自一嘆,難怪這朱由榔會落得今天的這步田地。
他之所以會這麼感嘆,是因為古往今來,歷朝皆以秦晉楚等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