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定江北 第287章 刑罰

「求求天、天官,放,放小人一條狗命……」

直到被捆在了木樁上的時候,原本還有些失魂落魄的黑魯叨這會才總算是回過魂來,他驚恐的看著台上的那位同知大人,然後又用求助的眼神看著周圍,但是神情惶恐的他卻根本就說不出成句的話來。

「求求天官,求求天官……」

只是不斷的哀求著,祈求著那些土官能夠有人站出來的替他說上一句話,以保住他的性命,讓那天官放他一馬。不過讓他失望的是,即便是那些曾經受益於他的土司,也沒有站出來替他說話,甚至還大都興緻勃勃的等待著行刑,甚至還帶著一副學習的模樣。

凌遲。

對於這些土官之中的絕大多數人來說,都是陌生的,他們中的許多人根本就不會說漢語,自然也聽不懂漢語,自然不知道什麼是凌遲。自然對於這凌遲之刑充滿了好奇。甚至就是對於當事人的的黑魯叨來說,雖然他會說一些漢話,但是卻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是凌遲。不過儘管如此,他仍然可以感受到這凌遲恐怕是一種極為痛苦的刑罰。

就在黑魯叨被人捆綁在那木樁上,淚流滿面的苦苦哀求著的時候,站在他面前的穿著一身錦衣衛官袍的魏道山往前跨一步,與他站成對面,然後一旁的錦衣衛把一柄凌遲用的小刀遞到他的手裡,握著那柄用精鋼打制的小刀,這刀身薄如蟬翼,作為的世襲錦衣衛百戶的魏家,本身就是干劊子手的行家。而這刀也是家傳的利器。

不過儘管這刀是家傳的,但是魏道山過去並沒有行過凌遲這種酷刑,頂多也就是年少的時候,曾經拿猴子練過刀,這些年兵荒馬亂,只是護衛著皇上,頂多也就是砍個腦袋,至於這凌遲的手藝早就生硬了。雖說手藝生硬了,可卻還記得實行凌遲的規矩。

手握著那小刀,雖說因為弟兄們身死緬人之後,恨不得食其骨,但是魏道山低聲在人犯面前說道。

「國有國法,本百戶行刑是為國法,不為私怨,得罪了!」

行刑有行刑的規矩,對於犯人同樣也有他的尊重,而這正是魏道山的尊敬。在說出這番話之後,他立即動手撕開黑魯刀身上的衣物,而在撕開他身上的衣服時,更藉助手中的那薄似蟬翼的小刀劃開幾個口子。

「撕……」

在布帛的撕碎聲中,黑魯叨身上的衣服被撕了下來,整個人便不著片縷的被捆綁在木樁上。

什麼?

直到這個時候,被撕去衣服的黑魯叨還是沒有反應過來,片刻後,先感覺到羞辱感的他竭力想要喊人救他,但是嘴唇不住的顫抖著,那臉上更是沒有絲毫血色,甚至就連忙那話語都成不了句子。

儘管並不知道什麼是凌駕,但是現在,他已經意識到了,這凌遲恐怕並不是一刀把他殺死那麼簡單。那種恐怕頓時便把他整個人都吞噬了,以至於那跨下更是一松,屎尿頓時流淌了出來。

人犯這種恐懼,讓原本感覺有些生硬的魏道山平靜了下來,這一瞬間他似乎又回到了七歲那年,父親如何讓他一刀刀的片豬肉。也正是從那時候起,他們家每次吃肉,都是他用刀片下來的。

到了十四歲第一次拿猴子練刀的時候,他已經是心如止水,腸硬如鐵。此時這捆在柱上的人不見了,在他的眼中,這掙扎著的人,不過只是一塊肉,一塊用來練刀的肉。

「饒了我、饒了我……」

就在黑魯叨的祈求著的時候,魏道山用左手狠狠的鉗著他的下巴,露出了他的一嘴牙,然後的握著刀的右手便猛的朝著他的牙上敲了過去,雖說那刀身薄如蟬翼一般,可是刀柄卻是真材實料的黃銅鑄成,銅質的刀柄頗有份量,砸在他的牙上就像是鎚子似的。然後他就這麼一下,一下的敲砸著。

在一陣陣的慘叫聲音中,魏道山用那小刀的銅質刀柄充當鎚子把黑魯叨的牙全都敲了下來,剛開始的時候,他還能發出慘叫,但是很快他便昏迷了過去,等到黑魯叨的牙齒都被敲下來的時候,雙眼翻白的仍然沒有從昏迷中清醒過來。

直到在黑魯叨的滿是血污的口中確認沒有了牙齒之後,魏道山才動了起來,他的右手握著小刀,那薄似蟬翼的刀片,就像是一片薄紙一片,輕輕在黑魯叨的胸前一划,靈巧地一划一挖,那似蟬翼般的刀片就划下了一條長達六寸肉片,不厚不薄,恰道好處,輕輕的一刀,便割下了這麼一塊肉來。

血流了出來,而肉被割了下來。而在這個時候,黑魯叨都沒有從昏迷中清醒過來,按照舊時的說話,這第一刀是天刀,代老天動手,不需要讓犯人感受到痛苦,畢竟接下來,還有上千刀。

割下了第一刀,在那片肉即將被分開的時候,魏道山就按照這個行當里的規矩,手腕一轉讓一擰,在肉被割下來的同時刀尖又輕易的扎住那片肉,然後他高高地舉起來,然後向背後的同知大人和土官們展示。

血淋淋的一片肉,就這麼在他的手中展示著,此時的他已經不再是什麼劊子手了,就像是那市集上的肉販子似的,像客人們展示著,展示著這肉有多麼的新鮮。

而一旁的錦衣衛,則站在那大聲報數:

「第一刀!」

第一刀!

這就是凌遲的第一刀!

這只是剛剛開始!

在第一刀那塊鮮紅的肉被展示出來的時候,置身於台上的丁玉傑的臉沉著,他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當然也能夠聽到那些土官們發出的緊張的呼吸聲,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能夠聽到當第一刀割下去的時候,他們驚恐的叫喊,所有的土官臉上這會都已經改變了顏色。

他們都被驚呆了,他們沒有想到,凌遲居然是這樣的開始。

這就是凌遲!

這是千刀萬剮之刑!

儘管心臟激烈的跳動著,雖說他的手同樣也在不由自主的顫抖著,但是丁玉傑仍然故做鎮定的從桌上拿起了水果來,吃了一口水果之後,這榴槤的味道,讓他有一種錯覺,似乎是腐敗的肉臭味,這種味道讓人有些窒息,但是他仍然強忍著內心的嘔吐感,然後眯著眼睛看著這場演出,他需要用這場演出是震懾所有人。

此時,他甚至能夠感受到,那些個土官的心,都跳動得很不均勻,他們都在恐懼,他們今天所目睹的一切,都會終生銘記於心,當他們中的任何人生出反叛之意的時候,今天這一幕,都會在他們的面前浮現出來。都會讓他們不有自主的產生畏懼。

「把肉傳於眾人!」

隨著丁玉傑的一聲令下,那片肉被一名錦衣衛拖於盤中,然後就那麼拖於盤中在眾人的面前展示著,傳遞著,那血淋淋的肉,就這麼一一在土官的面前展示著,當然,即便是莽達也需要欣賞一下這片肉,跪於地上的莽達這會已經是渾身顫抖著,他甚至都不敢去看那塊肉,

這個時候,所有人的臉上都沒有血色,全都是一片煞白。與那托盤上的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鮮紅的肉、煞白的臉。

這正是丁玉傑所要的效果,在這一瞬間他感到,這種恐懼正是他所需要的,他必須要讓這些土官明白一個道理,大明是至高無上的,作為大明皇帝的代表的他,在這裡同樣也是至高無上的!

任何背叛大明的人,都必須得到嚴懲!

他們都將受到最為殘酷的刑罰!

是車裂,還是凌遲,顯然後者更具有震撼性!所以他選擇了凌遲!因為它更具觀賞性,費時更長,更能讓人感受到刑罰的殘酷。當然更重要的是,更能直觀的感受到其中的恐懼。

恐懼!

對土人的統治需要藉助恐懼,只有恐懼才能讓他們產生畏懼之心,有了足夠的畏懼,他們才會尊重朝廷的權威。

坐於席中的沐天波,神情平靜的看著這一切,他用一種旁觀者的心態去看待這些,並不斷的觀察著那些土官的表情變化,以從中得到他所需要東西,畢竟,將來他還必須依靠這些土官,所以,現在他需要掌握這些土官的心思。

也許將來,還需要再殺幾隻雞!

對於沐天波而言,這酷刑不過只是一場戲,黑魯叨是雞,至於那些土官,現在是猴,將來也有可能變成雞,就他們是否認數了。

心底這般尋思著,沐天波端了起酒杯,輕嘗了一口酒,在看著那肉的時候,他的心底卻浮現出一個念頭來,如果把這些肉分給這些土官,讓他們分食的話,不知道效果如何?

當然這個念頭稍即逝,或許,他曾因緬人對他的羞辱,而懷恨在心,但是他絕不會做出這種禽獸之事,這些蠻夷可能會這麼做,但是他絕不會!

喝了一口酒,將心神收回來的沐天波,又一次把注意力放到了刑場上,他同樣也是第一次觀刑。

而此時,行刑的魏道山仍然在繼續著,他的動作很快,雖然顯得有些生硬,但每一刀都很有講究。又是一刀,在黑魯叨的左胸前划過,血流淌在地上,一些血沿著刀口的邊緣下流,滴到那紅土地上,把這片紅土地染的更紅了。

此時,黑魯叨還沒有醒過來,不過他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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