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幕在看到她的時候似乎也微微一怔,但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有些古怪。
那位栗發男子懶洋洋地站起身走了過來,嘴角彎起的弧度恰到好處,優雅之中帶著貴族慣有的清高。
「小幕,我早說過了,我只負責和客人溝通哦。其他的苦力活就交給皮粗肉厚的維好了。」
楊瑞充滿疑惑地望向了他所指的那個叫維的紅髮男子,額頭上「登登登」冒出了三條黑線。如果那種可以直接拿去拍護膚品廣告的皮膚也叫皮粗肉厚,那是不是很多人的皮膚要被叫做鱷魚皮大象皮?
「小瑞,你怎麼了?臉色好像不大好。」一旁的小淇哪裡知道她的腦袋裡轉了這麼多古怪的念頭,還以為她哪裡不舒服。
「小淇,我看我們還是換個地方會比較好吧。」楊瑞的腦袋裡已經把葉幕想像成了磨刀霍霍的孫二娘……不錯,他是救過自己,但他始終都是吸血鬼啊。
「為什麼?這裡很好啊。」小淇笑了笑,「林姐她們已經在等我們了。」
楊瑞還想說什麼,忽然感到葉幕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儘管隔著墨鏡,她還是察覺出了一種叫做危險的味道,那深不可測的眼神彷彿在冷冷提醒著她如果泄露他們的身份,那麼——後果很嚴重。
「還發什麼愣,走吧走吧。」小淇拉起她朝著包廂走去。
今天的林姐似乎特地好好打扮了一番,看上去比原來還年輕了好幾歲。只是不知為什麼,她的臉上卻隱隱帶著一層晦暗的顏色。
「林姐,你說實話,是不是有新的男朋友了?」幾個女孩迫不及待地開始「審問」起了當事人。
楊瑞也暫時放下了戒心,興緻勃勃地加入了審問的行列中。只是大家審問了半天,卻什麼八卦也沒有套出來。林姐死活不承認自己有了新男朋友,可她那種甜蜜的表情又讓大家實在懷疑。
聊了一會天之後,楊瑞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間。從洗手間里出來的時候,她看到那位弗朗西斯也正從隔壁的男洗手間走了出來,一面還小心翼翼地抹著香噴噴的護手霜。
「這位小姐,是第一次來這裡嗎?以前好像沒有見過你?」他側過臉看著她,笑容溫柔明媚,尤其是他身上的那件粉色襯衣,不但不顯得突兀,反而襯得他更加華麗優雅俊逸不凡。
楊瑞見他並沒有認出自己,尋思著可能是因為那晚天色很暗,所以對方也沒有看清她的容貌。
儘管這位帥哥質素不是一般的高,但一想到對方是專以鮮血為生的吸血鬼,她的背後就颼颼地直冒寒氣。
「是第一次來。」她禮貌而冷靜地回了一句,但全身的神經已經緊繃。現在這裡沒有人經過,她可保不準對方會不會獸性大發,忽然咬上她一口。
「對了,容我冒昧的問一句,你擦的是什麼香水?」他微微笑著,「這種味道很特別,感覺……很開胃……哦,我是說,讓人聞了很開心。」
開胃?這兩個字又打擊了一下了她已經很敏感的神經。雖然她的身手非常不錯,可要和非人類pk那是絕對沒有半點勝算的,上次的斷牙事件純屬運氣。
「哦,是我媽媽自己種的茉莉花,今天剛剛開花,所以我就隨手摘了一朵放在了口袋裡。」她一邊說著,一邊從口袋裡拿出了那朵花。
「很漂亮的花,不知能不能把這花送給我?」他笑得十分迷人。
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她想都沒想很快將花遞了過去,「既然你喜歡就送給你好了。」
「那麼謝謝了。」他的笑容里夾帶了幾分說不出的詭異,緩緩地伸出手來。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那朵花的時候,忽然從他們的身後傳來了葉幕的聲音,「咦?弗朗西斯,你的皮膚怎麼乾燥了好多?」
「真的嗎!真的嗎?那我要馬上做個補水面膜!」弗朗西斯頓時花容失色,低呼了一聲,立刻捂著臉再次衝進了洗手間。
楊瑞也趁機往前走去。
「等一下。」葉幕忽然說了一句,不知何時他已經摘下了墨鏡,美麗精緻的面龐在燈光下一半逆光,一半明亮。
明朗中伴著不可捉摸的黑暗,溫和中透著令人難以接近的冷淡……沒有人可以真正的看清他。
「如果你想提醒我那天的事,我可以答應你,我是不會說出你,還有你朋友的身份。」她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那天你看見了嗎?」他的神色有些閃爍。
「什麼?」
「我是指之後發生的事。」
楊瑞立刻明白了他指的是那件暈血的糗事,本來還充滿戒備狀態的心裡忽然覺得有點好笑。暈血的吸血鬼,根本就是入錯了行嘛……
「你看見了。」他似乎有些尷尬,有些鬱悶。
「是。」她也乾脆承認了。
「那麼我告訴你,如果你敢把這件事情泄露出去的話……嗯,該用什麼辦法懲罰你好呢?」他摸了摸下巴,邪惡的挑了挑眉,「對了,我會把你變小,然後扔到抽水馬桶像抽手紙一樣抽掉。」
「誒?」楊瑞的嘴唇抖動了一下,這個辦法聽起來真不是一般的變態。
「聽到了沒?」他的表情更加邪惡。
「我不會說出去的。怎麼說你上次也救了我一次。」她儘管有些緊張,但氣勢上還是毫不示弱。
「你倒是夠鎮定冷靜,知道我們的身份也不像其他人那樣驚慌失措。而且還敲掉了凱里斯特那個傢伙的牙,想起來就好笑。」他斂去了邪惡的神色,露出了一個孩子氣的笑容,「不愧是美杜莎小姐。」
「那麼我可以走了吧。」她不想繼續糾纏下去了。
「當然,不過以後不要隨便送別人東西了,因為,對於弗朗西斯所在的氏族來說,送他們東西就是自願同意成為他們的食物。」
「什麼?」楊瑞輕輕抽了一口冷氣,怪不得剛才那個傢伙的神情那麼詭異,差點不小心就成了別人的盤中餐,而且還是自願的!
「謝謝你的提醒。」她側過頭去,一臉的認真,「不管你是暈車暈機暈血還是暈菜,我都一定不會說出去。」
剛說完,她就聽到對方輕輕地笑了起來。
「好吧,為了你的承諾,我再多提醒你一件事。」他重新戴上了那副墨鏡,口吻卻是有些漫不經心,「少接近你那位姓林的朋友,她已經被別的東西纏上,——只剩下三天的命了。」
「等一下,你說清楚!」她在愣了一下後迅速攔住了他,「你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只剩下三天的命??」
「就算你知道也無能為力。已經太晚了。」他的眼中流露出幾分淡漠,轉身往後走去。
「什麼叫太晚了?難道她是被吸血鬼盯上了?」楊瑞也管不了那麼多,一把拉住了他,一種冰涼的感覺立刻從她的手蔓延到了全身。對了,眼前的不也是個吸血鬼嘛。
他的唇邊勾起了一個戲謔的弧度,「我知道我是很帥,不過女孩子這樣主動不大好吧。我比較喜歡溫柔又害羞的女孩子哦。」
「是吸血鬼嗎?請你告訴我!」楊瑞也沒心情和他抬杠,繼續緊抓著他追問。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你別把什麼都賴在我們頭上,知道Incubus嗎?」
「最討厭英文了,不懂。沒中文譯名嗎?」
「嗯,那聽說過夜魔嗎?」
「夜魔?和你們吸血鬼差不多嗎?」
「別把他們和我們相提並論。夜魔也叫夢魔,他們從中世紀開始存活至今,一般以美男子的形象出現在女人的睡夢中,吸取她們的精氣。十天就能吸干一個女人的精氣,到時那個女人就會燈盡油枯而死。你的朋友,已經被他糾纏了七晚,所以只有三天時間了。到時,夜魔又會繼續挑選下一個目標,而這個目標通常都會是之前那個當事人的朋友。」
「難道沒有救她的方法嗎?」
「有啊,唯一的方法就是——進入她的夢中,你能做到嗎?」他的整張臉都隱入了逆光中。
「我——」她咬了咬嘴唇,沒有說下去。的確,她只是一個普通人類,她根本就做不到。不管是夜魔,還是眼前的吸血鬼,對她來說都是太匪夷所思的存在。
不過——她的眼前一亮,連聲道,「可是你做的到,對不對?憑你的力量一定可以幫助她的……」
「對不起,那和我無關。」葉幕打斷了她的話,露出了一抹露水般透明的笑容,甩甩手不帶一絲雲彩地走了出去。
再次回到座位上的時候,她的心情變得莫名的沉重,尤其是看到林姐的笑容時,心裡就更加糾結。當初進單位時,是林姐第一個和她打了招呼,還熱情地把她介紹給了其他的同事。當人初次接觸一個陌生的環境時,別人一點點善意和幫助都會被無限放大。那種溫暖的感覺。她一直都記得。所以,她一直很感謝林姐。
她更加不能坐視不理。
將近子夜的時候,聚會也結束了。楊瑞和幾位同事在門口分了手之後,本來想去找葉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