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是妖還是鬼?」她只覺得一陣寒意撲面而來,這個鬼地方實在是有太多莫名其妙的東西了。
「對你來說我是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不能幫你殺死阿黛拉。」那個聲音聽起來帶著一種奇特的金屬質感,就像是緩緩刺穿了空氣的刀鋒,辨不出任何情緒,也分不清性別。
聽到這裡,楊瑞腦中頓時靈光一現,難道這就是北宮嵐所說的那個「他」?
「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誰,又憑什麼相信你會幫我。」疑惑歸疑惑,但就憑這麼幾句話,她還是不能完全肯定對方的真正用意。
「那麼你願不願意賭一次呢?」那個聲音已經飄到了她的耳邊,「是坐以待斃還是抓住一線機會,你認為哪一個會比較有利呢?」
她將信將疑地試探起對方,「難道你有什麼對付他們的好辦法?要知道,他們的實力不是一般的強大。」
「沒錯,他們的實力的確很強,恐怕連密黨所有的親王加起來也只能勉強和他們打個平手。但是,這個世界上還有一樣東西能對付他們。」那個聲音幽幽說道,「那就是你手上的那隻銀手鐲。」
「艾米達的銀手鐲?」她驚訝的脫口而出。
那個聲音似乎有些驚訝,「你知道艾米達?」
「我聽說過關於她的故事。」她低低回了一句,心裡更是納悶,難道這個手鐲上還有什麼別的玄機?
「既然你知道整件事的經過,那麼我也就不啰嗦了。其實當獵人們圍剿吸血鬼時,艾米達也曾經向伊瑟發出了求救的訊息,但是沒有得到任何迴音。艾米達對弟弟的見死不救充滿了憤恨,所以臨死前就用可怕的代價在這隻銀手鐲上下了詛咒。」那個聲音頓了頓,「只要是被這隻手鐲選定的人,就會得到毀滅魔黨的力量。」
楊瑞一愣,「那怎麼知道那個被手鐲選定的人是誰呢?」
「只要是被手鐲選定的人,她的胸口就會出現一個七芒星的印記。當這個圖案變成血紅色時,手鐲里被封存的力量就會足以摧毀魔黨。北宮瑞,你就是這個守住所選定的人。」
「但是……我的胸口從來沒有出現過什麼七芒星印記……」由於太過震驚,她的聲音變得格外喑啞。直到現在,她終於明白了伊瑟之前脫口說出的詛咒是什麼意思,也明白了為什麼阿黛拉不惜砍了她的手也要毀掉這個手鐲,更明白了為什麼他們不約而同地都會去看她的胸口。
「那是因為時候還沒到。」那個聲音不慌不忙地為她解答道,「再過兩天就是月圓之夜,到那天的子夜時分,那個七芒星印記才會顯現出來。」
「月圓之夜……那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嗎?」
「因為月圓之夜的月亮引潮力最大,也是能夠將七芒星的力量發揮至極限的時候。」那個人似乎猶豫了一下,「這兩天無論發生什麼,你都不能離開這座城堡,這點你能堅持嗎?」
「我現在也沒法離開啊。」楊瑞有點無奈,這個可能性幾乎是零吧。動了動被鎖住的手腕,她又突然想到了眼下的危險,「不過阿黛拉想要砍了我的手毀掉這個手鐲……這該怎麼辦呢?」
「她砍不了你的手。」那個聲音聽起來似乎非常肯定,「不過,在你的願望達成之後,我希望你能幫我做一件事。」
「沒有問題。什麼事?」此時在楊瑞心中,只要能報了仇,她什麼條件都能答應。
「這個……我現在還不能說。等到時你就知道了。我只要你答應就好。」
「我答應你。」
那個人似乎滿意地笑了笑,然後將什麼東西放入了她的懷裡,「這枚無鬼我已經從伊瑟那裡找到了,現在物歸原主。接下來,我先幫你解開原來那些封存的力量。」
話音剛落,楊瑞頓時感到了自己的胸口傳來了一陣劇烈的灼燒感,彷彿有人將燒得通紅的烙鐵滾過了那裡,幾乎能聞到皮肉被燙焦所發出的氣味。
「你本身的力量已經解開。兩天之後的月圓之夜自然就會解開手鐲的封印,那時就是你報仇的最好機會。」那個聲音聽起來有點疲乏,顯然剛才也動用了不少的法力,「不過還有一件事別怪我沒有提醒你,每動用一次手鐲里的力量,你的壽命就會削減四分之一。」
楊瑞毫不猶豫地搖頭,「沒關係,付出任何代價我都無所謂。」
「很好,那麼我的任務也完成了,我也該離開了。要記得你答應過我的事。」
「等一下!」她按捺不住心頭的疑惑,「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會知道那麼多關於艾米達的事?又到底為什麼要幫我?」
回答她的只有一片沉默。
那個人……已經離開了嗎?
那個人……到底是誰?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阿黛拉戲謔的聲音將她從紛擾的思緒中拉了回來。楊瑞霍然睜開雙眼,映入眼帘的還是那個陰森恐怖的房間。
原來——自己的視覺已經恢複了。
阿黛拉的笑容還是那麼美麗,但眼底深處閃動的卻是冷酷的光澤。她上前了一步,手中的匕首已經輕輕划過了楊瑞的臉頰,儘管已經控制了力道,但還是立即有一絲殷紅的鮮血迅速滲了出來……
「看上去真是迷人……」阿黛拉忍不住用手指沾了一點,又伸出舌尖舔了舔,似是感嘆道,「吸血鬼獵人的血果然特別美味……」
楊瑞瞪了她一眼,「你不是想砍了我的手嗎?那就乾脆點,還在這裡廢什麼話?不然等伊瑟回來了,我怕你再也沒這個機會。」
聽到伊瑟的名字,阿黛拉的秀眉微微一挑,居然反手就給了她一個響亮的耳光!
楊瑞只覺得眼前一陣金星直冒,一股鐵鏽般的血腥味迅速在嘴裡漫延……
她握緊了自己的手指,用力到連指甲都幾乎嵌進肉里。
忍耐住,楊瑞。只要再忍耐兩天。
「你以為伊瑟真的會在乎你的死活嗎?」阿黛拉的笑容里像是淬滿了誘人的毒藥,「除了他的姐姐,他從來就沒有在乎過任何人。啊,差點忘了,就算是他的姐姐,他也一樣能無情地看著她死去。」
「是嗎?」楊瑞扯出一絲譏諷的笑容,「不過我看得出,你倒是很在乎他。」
阿黛拉的笑容霎時一滯,但很快就恢複常色,「你說得沒錯,應該在伊瑟回來前早點解決這件事。」說著,她神色詭異地揮動了一下手裡的匕首,還殘留著一絲雪光的刀尖在昏暗的燈光下猶如地獄的召喚。
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恐懼還是如同一雙無形的手緊緊扼住了她的喉嚨,感覺不到空氣的存在。
「放心,只斷一隻手是不會要了你的命的。」阿黛拉的眼中殺意頓現,執刀朝著她的手腕就砍了下去!
「叮!」就在這時,一枚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小東西突然將匕首彈了開去,輕巧撥開了那凌厲的攻勢。楊瑞定睛一看,那竟然是顆薄荷糖!
幾乎是在同時,那顆薄荷糖驟然間被一團綠光所籠罩,隱隱約約間居然顯現出了一個修長挺拔如歐洲雲柳的身影。
年輕的銀髮男子靜靜站在那裡,從容的神情在看到楊瑞時有輕微的波動,雖然似乎是在竭力壓抑著,但還是流露出了淡淡的光澤。那雙異色雙瞳里燃燒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溫柔,微微挑起的秀眉透著些許憐惜。
楊瑞一眨不眨地盯著前面的男人,恍若置身於一場虛幻的迷夢中。
自從和他分別之後,她也在努力淡忘那些過去,努力不去回憶那些和他在一起度過的短暫時光。因為每想起他的一次微笑,他的一個眼神,他的一句調侃,甚至他任何一個不經意的動作,對她來說都是一種煎熬。她寧願強顏歡笑,也不願去回憶那「不會重現的時光」,因為回憶越美好,就會覺得現實越殘酷。
她甚至沒有勇氣向後看。
可是現在,他出現得是那麼從容淡定,在一瞬間就打破了她努力想要偽裝的表象。
也曾做過很多個有他的夢,但每個夢裡的他都不會停留。
不過,她想以後應該不會再出現有他的夢了。
因為……已經完滿了。
「葉幕……你怎麼會在這裡?」一向處變不驚的阿黛拉也有些微詫。葉幕在望向她時目光已經變得如刀刃般冰冷鋒利。他並沒有表現出咬牙切齒那樣的勃然大怒,但那種寒徹骨髓的氣息,卻讓阿黛拉明顯感覺到了他身上散發出的難以遏制的怒意。
她幾乎無法再抵擋那股寒冷的怒焰,急忙避開了他那可怕的實現,勉強換上了一副不以為意的笑容,「難道Tremere親王又想上演一次英雄救美嗎?」
葉幕並沒有理她,而是又轉頭望向了楊瑞,眼神在掠過她受傷的面頰時隱隱浮現出了心疼之色,口吻卻還是淡淡的,「怎麼就沒見你有讓人省心的時候。」
那略帶責怪的聲音,在楊瑞聽來卻是猶如天籟之音,讓她感動得差點要落下淚來。
阿黛拉按捺了心頭的不悅,「葉幕,你到底想要做什麼?我這裡也不是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