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坐進王子的路虎座駕里,劉芒也顧不上什麼儀態,伸手接了他遞過來的礦泉水就連灌了好幾大口,接著又狼吞虎咽地將放在旁邊的麵包吃了個精光。好不容易緩過勁來後,她才偷偷瞥了一眼正在開車的阿布杜拉,心裡不免犯起了嘀咕——沒想到這個傢伙倒還挺細心的,就算是急著來逮她回去還不忘帶上食物和水。
當然,這個小到幾乎看不見的優點是絕對無法掩飾那些比地球還要巨大的缺點的。
「吃飽了嗎?」阿布杜拉忽然問了她一句,他那平靜的聲音里似乎聽不出任何情緒。
她趕緊點了點頭,猶豫了幾秒又低聲說道,「那個……謝謝你。」
「謝謝我?」他的語氣里明顯帶著一絲諷刺的意味,「你可是在麗瑪那裡說了我不少好話。」
聽他這麼一說,劉芒心虛地將頭扭向了窗外,支支吾吾道,「那……我也沒有歪曲事實啊,只是……稍微誇張了一點點而已。」
「誇張了一點點?」他笑起來的時候似乎比不笑更令人畏懼,「看來我應該接受你的建議,把你綁起來才是最合適的方法。」
「喂,阿布杜拉,你不會連這點自信都沒有吧。怎麼說你都是一個堂堂王子誒!」這個威脅顯然是嚇到劉芒了,她的小臉刷一下就變白了。
「知道害怕了嗎?」他那淡然的語氣中透著不可抗拒的強勢,「這次就算了。但是類似這樣拿自己性命冒險的事情,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也不允許有下一次。你明白了嗎?」
劉芒不想因為違抗他而吃眼前虧,但同時也不想對他示弱,索性就扮什麼也沒聽見,用沉默表達著自己的抗議。
四個輪子的傢伙比四個蹄子的傢伙自然是快了不少,一轉眼的功夫車子已經開出了很遠。劉芒對這種天地之差深有感觸,無意中脫口道,「也不知賈米爾去了哪裡,要是它能自己跑回去就好了。」
阿布杜拉剛開始沒有搭理她,過了幾分鐘之後他才突然說道,「那匹駱駝叫賈米拉。」
劉芒愣了愣,「你怎麼知道?是麗瑪告訴你的嗎?」
他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我現在明白為什麼那匹駱駝會甩了你。」
「為什麼?你知道什麼?」她更有點摸不著頭腦,心裡暗暗困惑,怎麼王子對一頭駱駝都了解得那麼清楚。
「一定是因為你叫錯了它的名字。賈米拉最恨的就是別人叫錯它的名字。」他的臉上露出了難得一見的溫和笑意,就連聲音聽起來似乎都沒那麼冷淡了。
劉芒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結結巴巴道,「你……你不要告訴我其實你和它很熟……」
「賈米拉是我讓人送給法迪大叔的,它的習性我再清楚不過。」他唇邊勾起的弧度頗為優美,「它可是當年的駱駝選美皇后,所以也特別有性格。誰要是叫錯它的名字就一定會得罪它。」
劉芒的額上嗶的滑下了一大滴冷汗,神吶,這是多麼傲嬌的駱駝美人啊……
經過了半天多的時間,車子終於到達了目的地。劉芒朝著窗外望去,發現不遠處有一棟像是休息站的建築物。咦,這不是之前的中轉站嗎?幾天以前,王子就是把她從這裡帶走的,沒想到繞了一個大圈子又回到了原地。
「我就把你送到這裡。接下來就交給別人了。」阿布杜拉的話音剛落,就見一位眉目俊秀的白袍男子推門而出——他那茶色的髮絲輕輕飛揚,溫和平靜的黑眸蘊含著恬淡的笑意,恍若映出了明凈的藍天白雲,由內而外散發著優雅溫潤的氣質。
在這個地方見到埃米爾,劉芒一點也不覺得意外。
打開車門接觸到燥熱空氣的一剎那,她感到眼睛有點不舒服,下意識地伸手揉了揉眼角。可當她再睜開眼時,阿布杜拉已經一踩油門絕塵而去。看著那輛路虎箭一般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中,她卻並沒有感覺到如釋重負的輕鬆暢快,相反,還有一絲說不出的淡淡失落。為什麼,這種複雜的感覺不會隨著逃跑次數的增加而變得麻木呢?甚至,一次卻比一次更加難以分辨,難以控制,難以隱藏。
「小芒,這裡風大,先進來再說吧。」埃米爾朝她招了招手。
劉芒這才將遠眺的目光收了回來,跟著埃米爾走進了中轉站。儘管這裡的面積並不是很大,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布置的也是整潔大方。埃米爾做了個請坐的手勢,她也絲毫沒有客氣,什麼也沒說就坐了下來。
埃米爾微微一笑,「我會叫人幫你訂好今晚回國的機票。現在時間還早,你就先休息一會,到時我會叫你的。」
她輕輕牽了牽嘴角,低低說了句謝謝。一想到這次逃婚又以失敗告終,而剩餘的次數還被那個傢伙惡意剋扣了好幾次,她自然是情緒低落,不想再多說一句話了。
「你這次倒也是膽大,如果不是阿布杜拉及時趕到,你的小命恐怕就不保了。」埃米爾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對了,聽說這次你還管了別人的閑事?」
劉芒扁了扁嘴,不知該以怎樣的回答來應對他。半天才低聲開口道,「那畢竟是兩條生命……我……不過,這件事應該謝謝阿布杜拉……」
「這也是殿下第一次破例。在以往,他是絕對不會插手這種事的。」埃米爾不著痕迹地打斷了她的話,「小芒,你懂的。殿下這麼做到底是為了誰。」
她忽然覺得眼睛有些乾澀,很想說些什麼,可最後從唇齒間還是只逸出了一個字,「我……」
「有些事你心裡明白就行了。」埃米爾的笑容還是那麼溫柔,只是這笑容有時就像是沙漠里的海市蜃樓,明明看得見,卻偏偏觸摸不到。
「以後有機會的話,我想帶你去見一個人。」
劉芒一愣,「什麼人?」
「以後你見到就知道了。」很明顯,埃米爾此刻並不想透露太多。
劉芒見此也就沒再繼續問,乾脆靠著沙發閉上了眼睛休息。或許這些天實在是太辛苦了,所以一旦到了某個相對放鬆的環境里,她幾乎是腦袋剛一沾到沙發就睡著了。
埃米爾將房間里的空調稍微調高了些,又拿了條薄薄的毯子蓋在了她的身上。隨後,他在她的面前靜默地站了幾分鐘,唇角邊爬上了一抹令人難以捉摸的神色。
接下來的一切都進行地相當順利。埃米爾特準時將劉芒送到了機場,又準時將她送上了飛機。這趟航班到達L市的時候正好是國內的凌晨時分,負責全程陪同的宋非就像以往那樣送她安全到家。
在下車之前,劉芒不忘挖苦了這個百變妖男一句,「下次不知道你是要變男變女還是變老變少?最好提早給我有個心理準備。」
宋非不以為然地笑了笑,「變什麼都無所謂,只要你認不出來就可以。」
劉芒有些無奈地瞪了他一眼,神情鬱悶地下了車徑直就朝著家裡走去。她進門的聲音已經夠輕了,但還是把父母給吵醒了。二老見女兒回來立刻歡喜地忙碌起來,劉爸爸負責給她做一頓美味營養的早餐,而劉媽媽則負責去農貿市場買點她最愛吃的菜。
「這次出差了那麼多天人都瘦了一圈,媽媽給你去買些好吃的補一補。」劉媽媽邊換鞋子邊心疼地看著她。
「老媽,還是我去買吧,你差不多每次去買菜都會被騙。」儘管累得要命,但這個時候劉芒還是不失節儉本色。
「好了好了,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吧。」劉媽媽趕緊穿完了鞋就推門而出,像是生怕劉芒來和她搶這份「差事」。
「對了,蕭捷前兩天打過電話到我們家。」劉爸爸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事。
「蕭捷?他說什麼了?」劉芒心裡暗暗打起了鼓點,難道他開始懷疑什麼了?
「他只是問問你有沒有給家裡打過電話,因為他打你手機總是打不通。」
「老爸,我不是以前也和你們說過嗎,這都是因為那些地方基本上都沒有信號,所以我就乾脆關機了。」
「我就是這麼和蕭捷說的。」劉爸爸頓了頓,憐愛地看著自己的女兒,「不過小芒你每次都關了機,的確是挺讓人擔心的。」
「誰叫我去的都是那些偏僻地方呢,老爸你不用擔心啦,你看我每次不是都平平安安回來了嗎?」劉芒的臉上雖是笑著,心裡卻是隱隱有些不安——蕭捷明明知道她因為信號不好才關機,為什麼還要給她老爸打這樣的電話呢?
劉芒吃完了早餐就匆匆趕到了電視台,誰知她還沒到辦公室就被蕭捷攔了下來,接著又被他拉到了一個相對安靜的地方。蕭捷一改往日的弔兒郎當,壓低了聲音問道,「小芒,你實話告訴我,你這些日子到底在做什麼?」
她的心裡格登一聲,但還是裝作一臉茫然無辜狀,「我當然是做節目啊,你這問題問得可真夠奇怪的。」
「那怎麼每次你的手機都關機?一次兩次倒也算了,可次次都是信號差就未免太巧合了。」蕭捷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像是想從她的眼睛裡看出些許端倪,「而且,我總覺得你些日子好像有點怪怪的。」
劉芒定了定神,抬起頭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