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交易 第三節

使女走到階前,恭聲道:「弈主,雁初姑娘到了。」

片刻,裡面傳來西聆君的聲音:「進來吧。」

使女欠身朝雁初示意,然後轉身出園去了。

雁初走上階,抬起手。

手放在門板上,虛掩著的木門突然變得格外沉重,遲遲推不動。

明明早已決定,事到臨頭仍然想退縮,然而她更清楚,失去這次機會,便不會再有了,她自問沒有把握可以繼續挑戰他的耐性。

這種時候還在意這些,他肯答應交易,她應該慶幸才對,被丈夫背叛,她又做什麼貞潔烈女?

雁初推開門。

迎面出現的是一扇淺白色木屏風,顏色樸素,雕花極精美,絕非出自尋常工匠之手。

雁初打量著上面的花紋,待心潮平復得差不多了,才緩步轉過屏風。

裡面陳設簡單得過分,靠牆是一張寬大的床,素凈帳褥,窗前擺著張木桌,放著兩三把椅子,除此之外,就是斜對面的角落裡有個落地花瓶,瓶身潔白如玉,斜斜印著一段火紅的楓枝畫,極富神韻,旁邊題著兩行詩,瓶內插著大枝的焰國紅棠葉,房間這才有了些明麗的色彩。

一道頎長身影立於桌旁,燈光映照,俊臉神態安詳。

大約是剛沐浴過,寬鬆垂地的藍袍隨意穿在身上,衣帶不系,前襟大開,露出雪白裡衣,如此隨意的裝束,看上去竟仍像是在宴席中大殿上一樣,讓人敬畏,不敢靠近。

感受到他的注視,雁初心跳急促起來,情不自禁將披風拉緊了些。

半晌,他踱到她面前,抬手去掀披風。

雁初下意識後退。

他便負手看著她,不說話。

心知這舉動極可能令他不滿了,雁初只剩了緊張與畏懼,不敢再退。

他看了片刻,道:「你可以走了。」

走?雁初明白了他的意思,反而長長地吐出口氣,緊繃的身體莫名地放鬆了,畢竟之前與南王、蕭炎親密那都是逢場作戲,彼此利用,並未有過任何實質性的進展,他的拒絕讓她失望,卻也有了足夠的理由逃避。

將她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西聆君不動聲色地道:「蕭齊倘若知曉,會感動。」

雁初沉默。

她確實有一瞬間想到了蕭齊,在她還是少女的時候,曾經也有過那些美麗羞澀的幻想,這種事不該用於交易,是只能與心上人做的,她以為那個人會是蕭齊。

忽然間,披風被毫不留情地扯去,不待她反應過來,雙手已被他反制在身後,人已被抱起。

這種姿勢使得她胸前越發挺拔,也讓他看得更清楚。

雁初全身僵硬:「西聆君不是說讓我走……」

他「哦」了聲,打斷她:「我那是說笑的。」

接下來雁初受到的對待並不溫柔,衣裳被扯去,身軀毫無保留地曝露在燈光里,她下意識用雙手擋了下,又立刻放棄。

沒有反悔的機會。

見他欺身上來,雁初躺在床上不敢反抗,惟有根據自己所知道的儘力配合,伸手去解他腰間綉帶,不料手指此刻突然失去平日靈活,莫名地變得愚笨了,竟遲遲解不下來。

他居高臨下俯視她,眼裡沒有任何情緒。

單手握玉峰,不輕不重、不急不緩地揉弄,直待她滿面通紅地解開了腰帶才又開始下滑,最終停在她的小腹上。

雁初感受到那目光冷了,便知自己激怒他了,正回想哪裡做得不妥,雙腿忽被大力分開,突如其來的痛楚打斷了她的思緒,令她低呼出聲,倒抽冷氣。

毫無預兆地進入,下身漲痛難當,這種感覺竟如此的熟悉。

來不及想更多,撞擊使得她腦中一片空白,整個人似乎沒了重量。

沒有多餘的安撫,沉重,強勢,近似懲罰,雁初幾次掙扎後縮想要逃離都被他強行拖回,到最後她惟有雙手抓緊身下床單,咬唇忍耐,卻仍舊禁不住溢出破碎的情慾。

一夜無盡,不知何時昏睡過去,有個聲音如冰冷的蛇,在夢中纏繞不休。

「我很想殺了你。」

……

習慣了噩夢,雁初沒覺得驚怕,昏昏沉沉地醒來,發現身邊早已無人,她連忙撐起身看,只見西聆君坐在桌前,手執一卷書,藍袍在燈下顯得分外清冷。

窗外雷聲陣陣,雨聲瀝瀝,昏暗的天色難辨時辰,先前的悶熱感已消失,空氣變得清新涼爽。

心口無任何不適,渾身其他地方卻酸痛難當,雁初低頭看了眼身上那些曖昧的痕迹,始終不好當著他的面起床,於是抿緊唇,悄悄地將被子往上拉了些。

他放下書卷:「我有事要外出,你留下吃午飯,晚些自有人送你回去。」

原來他早已察覺了,雁初尷尬萬分,想這一睡竟是午飯時分了:「西聆君答應的事可算數?」

他很爽快:「一年後,我不會再約束於元君。」

雁初這才放了心,見他起身要走,又忙道:「西聆君請留步。」

他果然側臉看她。

雁初沒來由地心慌,避開那視線:「我還有事想求西聆君賜教。」

他重複:「還有何事要賜教?」

平平淡淡一句話,不知怎的聽在耳中居然旖旎又曖昧,雁初想起自身此刻的境況,被噎得滿臉通紅無言以對。

他似乎對此毫無察覺,打破沉寂:「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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