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0 共你快樂哀傷過,已不枉此生 第二節

一次一生的愛,聽上去真美,可如果你沒有好運氣,命運沒有讓你遇見一個對的人,那麼,那樣的一次一生,多麼殘忍而絕望。

南風吸了吸凍得通紅的鼻頭,竟是笑了:「誰說的,我有你啊,你也有我,怎麼會孤獨終老呢。」

謝飛飛也笑了,手握成拳,放在嘴邊對著江面大聲說:「說得對,我們有彼此!」

她偏頭望著南風,伸出小拇指:「來,拉鉤!」

南風笑問:「幹嘛呢!」

謝飛飛孩子氣地嘟嘟嘴,說:「拉鉤約定啊,如果我們真的這輩子都沒能結婚,那麼,我們就一起終老,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住,一起吃飯,一起敗家,一起去美容,一起出去旅行。我們努力賺錢,等以後退休了,就找個有山有水的地方買塊地,我們自己蓋棟小木屋,在屋子前後種菜、養花,養很多條狗,還要養很多隻小貓。」

南風聽到最後笑起來,勾住她的小拇指,晃了晃:「哎喲,然後上演貓狗大戰嗎?」

謝飛飛哀嚎,狂掐她的臉頰:「季南風小姐,我在說這麼煽情的話題呀,我都快要被自己感動死了,你的注意力竟然在貓狗大戰!!!」

南風忙求饒:「我錯啦我錯啦,好感動好感動,真的真的!你看你看,我都感動得要掉眼淚了呀……」

其實是痛得快要掉眼淚了!

謝飛飛勾著她的手指,高高舉起,面向著寬闊渺茫的江面,像個孩子般地大聲高喊:「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變,反悔的是小豬!」

南風也高喊:「反悔的是小豬!」又加了一句:「肥胖的小豬!!!」

她們的聲音混在一起,傳出好遠,響亮的回聲在江面上晃蕩。

忽然不遠處有男聲朝她們大聲喊過來:「神經病啊!」

謝飛飛與南風異口同聲罵回去:「你丫才神經病呢!」

然後兩個人抱做一團,哈哈大笑。

那樣傷感的氣氛,被她們這樣一鬧,到底淡去了許多。

她們在江邊再站了一會,便瑟縮著往回走了。

公司里還有未畫完的設計圖等著她們。

恆盛的case已正式提上日程,一期工程即將動工,很多細節上的問題,合作雙方反覆商榷,力求最好。所以這些天,謝飛飛與南風大部分時間都是往恆盛跑,與他們開會。

去了很多次,一次也沒有碰上傅希境。主持會議的是他下面的一個副總。

那晚之後,他們沒再聯繫過。

散會後,謝飛飛去取車,南風在門口等她。

「小不點!」顧恆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南風回頭,「顧總。」

顧恆止皺了皺眉:「季南風,你非要這麼生分嗎?恨不得撇開與阿境的所有關係?」

南風想說,我沒有,卻沉默了。

顧恆止說:「我真有點看不懂你們了,忽然說要結婚,又忽然說不結就不結了,你們還是小孩子嗎,把婚姻當做過家家?」

南風微微低頭,並不想同他多談這件事,心想著謝飛飛怎麼還不來。

顧恆止自顧自說下去:「為了這事,他外公氣得夠嗆,一激動吧,又弄到醫院裡去了。」

南風猛地抬頭:「他外公生病了?」

顧恆止沒好氣:「你還曉得關心哦,老爺子心臟本來就不好,被你們這樣出爾反爾地一折騰,哪經得住!我看啊,阿境這次慘嘍,他舅舅姨媽非把他訓個夠!」

南風張張嘴,卻無言。

顧恆止擺擺手,走了。

他走了幾步,又回頭望,見南風呆怔地站在那,他勾了勾嘴。他就是想要看到她內疚的模樣,才誇大其詞地提起鄭老爺子的病,老爺子是住院了,卻不是被她跟傅希境的事情氣的,是老毛病犯了。

南風猶豫了許久,還是拿出手機,撥通了傅希境的電話。

他正在醫院裡,所以語調格外地輕。

「南風,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他問道,有點急切。

南風心酸,在他的記憶里,她每次主動找他,都是有事相求。她澀澀地說:「聽說你外公住院了,情況還好嗎?」

傅希境輕輕舒了口氣,說:「心肌梗塞,老毛病了,病情暫時穩定下來了。」

「哦,那就好。」

「謝謝你,南風。」

電話里忽然沉默。

片刻。

傅希境問:「你呢,你還好嗎?」

淡淡的問候,像是久未聯繫的普通朋友。

「挺好的。」

淡淡的回答,也像是個關係疏淡的普通朋友。

彼此心裡都有好多話想說,可千言萬語,統統都化在了心底,不可說,不可說。

「那,再見。」

南風幾乎是倉皇地掛掉了電話。

晚上,餐桌上羅素蓉說起去海南過年的事,邀請南風也一起,南風拒絕了,「我想在醫院陪媽媽。」

羅素蓉問:「腎源還是沒有消息嗎?」

南風搖了搖頭。

時間過得真快,眨眼間又是一年春節,這是趙芸在醫院裡過的第七個春節了。

除夕夜。

南風照舊幫媽媽擦拭完身子,換上全新的睡衣,一年一套,依舊是那個她最喜歡的品牌,依舊是紫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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