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神農:地遁之術

警察局是一座灰色的三層建築,門口停著幾輛黑色的老式轎車。方儒德帶著潘俊走進警察局,形形色色的人在警察局中急匆匆地忙碌著。

「方警長,您受傷了?」一個警察問道。

「媽的,路上出了點兒事情,折了四個弟兄。來幫我把這兩個人分開放在兩個審訊室里。」說完方儒德指了指潘俊和子午。

「小世叔……」子午雖然比潘俊小不了一兩歲,但是閱歷卻遠不及潘俊,潘俊點頭道:「沒事,跟他們去吧!」

審訊室不大,推開門便聞到一股濃烈的酒精味,在一張巨大的木椅子後面是各色的刑具,潘俊頓了頓,然後輕輕笑了下,款款走進屋子,之後坐在了椅子上。送他進來的人鎖上審訊室的門之後便走開了。

潘俊對於屋子的擺設毫無興緻,他最迷惑的還是那個黑衣人。是的,那個黑衣人給潘俊看的是一個牌子,那張牌子上寫著「君天」二字。記得父親在臨終的時候曾經和他說過,如果有人持這塊牌子找到他的話,一定要聽清楚他說什麼。

那個人在潘俊的耳邊所說的話,讓他覺得不可思議,那是絕不可以接受的。即便做了亡國奴,也不能失掉潘家的信仰,這是潘俊一直以來的想法。雖然他不傾向於國內的任何派別,但是對小日本卻極度憤恨。

等了半天,依舊沒有人來。潘俊忽然想起馮萬春在天牢中曾經將土系驅蟲師的秘訣告訴了他,此時也算是閑來無事,倒不如細細想想,以免以後忘記。

土系驅蟲師的能力很大程度上與靈蟲有關,而且極其注重的是研習者自身的體制。潘俊本來聰明,再加上從小練武,因此不知不覺竟然將馮萬春的秘訣領會了幾分。

正在這時審訊室的門忽然被推開了,潘俊猛然清醒了過來,進來的兩個人他並不認識,那兩個人穿著一身便裝。他們低聲說道:「潘爺跟我們走吧!」

潘俊站起身說道:「你們是什麼人?」

其中一個人微笑著走到潘俊面前,上下打量著他,然後用一口蹩腳的漢語說道:「小世叔,請您跟我們走吧!」

日本人?這是潘俊的第一反應,這個人竟然是個日本人,那他為何要如此稱呼自己,忽然他恍然大悟,這個人一定是火系驅蟲師遷往日本那一支的後裔。

「你是火系驅蟲師的後裔?」潘俊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那個年輕人說道。

「小世叔,果然好眼力。」那個日本人接著道,「我叫松井赤木,您還是跟我走吧,我是絕不會傷害您的!」

潘俊雖然對日本人的印象不好,卻也想知道這些日本人究竟意欲何為。於是便點了點頭道:「我還有一個朋友。」

「小世叔,放心吧,您的那位朋友我們會安排將他放出去的。」

「我想現在就見見他!」雖然松井赤木這樣說,但是潘俊卻還是放心不下。

「好,我立刻叫人安排。」松井赤木伸手招呼另外一個人,在他的耳邊耳語幾句之後,那個人點頭跑了出去。

「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潘俊問道。

「呵呵,小世叔,皇軍進城這麼久,但是從未騷擾過貴府吧?」松井赤木狡黠地笑了笑,潘俊確實也很好奇,小日本似乎從未去過潘府,甚至潘家的產業與之前相比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是因為你?」此時潘俊終於找到了答案。

「沒錯,小世叔,在所有驅蟲家族之中我早聽聞木系驅蟲師最崇尚中庸之道,而且我們也算是遠親,又怎麼能騷擾小世叔呢?」松井赤木的漢語極其蹩腳,雖然是諂媚的話,但是聽起來卻讓人心裡還是備感難受。

說話間,子午已經被帶來了。他見到潘俊眉開眼笑地說道:「嘿嘿,我就知道小世叔一定會有辦法的,對了,小世叔,他們是什麼人啊?」

潘俊拍了拍子午的肩膀說道:「你先回潘府等我。」然後搭在子午肩膀上的手臂稍稍用力,子午雖然一副孩子脾氣卻也是機警得緊,他立時明白了潘俊話里的意思,然後點頭道:「噢,我知道了小世叔。」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且不說子午是如何回到潘府報信。只說潘俊走出警察局坐上一輛黑色轎車,那輛轎車一直駛向東城的舊宅區,這裡的居民早已經被趕走,像是一座空城區,他們在一座三層的公寓前面停了下來。

「小世叔,下車吧。」松井赤木說著推開車門先走了下去,之後將潘俊的車門打開說:「請吧,裡面有人在等著你!」

潘俊走下車,此時已經是傍晚,因為下過一場雨,此時正是彩霞滿天,彩霞之中的這座公寓顯得格外莊嚴,三層的黑色建築,外面是高高的鐵柵欄,街道上則一個人影也沒有,潘俊略作猶豫,之後邁步走了進去。

潘俊推開門回頭望了望,松井赤木點了點頭,潘俊冷笑了一下之後走進了這座森嚴的公寓——北平東交民巷零公館。

雖然是盛夏時節,這零公館之中卻讓人覺得背後一陣陣的發冷,因為在門裡面橫豎擺著幾個鋼製的絞架。黑色大理石台階,漢白玉的護欄,似乎隱藏著一股淡淡的寒氣。

潘俊邁過那十三節台階,剛剛走到正廳門口,正廳的門竟然被緩緩打開了。在客廳的沙發上坐著一個六十齣頭,精神矍鑠,穿著一身唐裝,面帶微笑的老頭兒。他見到潘俊立刻站起身來,說道:「哈哈,想要見一眼傳說中的潘爺真是不容易啊!」

這個老者的漢語很流利,但是隱約還是能聽出一絲雜音,應該也是個日本人。

「您是?」潘俊故作疑惑道。

「素聞潘爺聰明過人,怎麼會猜不出我是誰呢?」他說的話不無道理,其實潘俊在車裡已經猜出了大概,這個人應該是火系驅蟲師另外一個分支的君子。

「呵呵,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是火系的世叔吧!」潘俊笑了笑。

「師侄果然聰明。」老者眯著眼睛笑笑,其實這句話純屬客套,然後伸出手示意潘俊坐下,潘俊點頭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

「不知您今天找我來有何事?」潘俊開門見山地說道。

潘俊說完,只見老者揮了揮手,然後對旁邊的人說道:「上茶。」轉而對潘俊說道:「師侄,不忙,你剛剛來,先喝杯茶我們慢慢談。」

說話間一個日本女人邁著小碎步將一套精緻的茶具小心翼翼地放在他們面前的茶几上,老者揮了揮手,那個日本女人鞠躬退了下去。

「我叫松井尚元。」他很隨和地說道,伸手拿起水壺輕輕地將熱水倒進茶壺裡,「師侄可知茶道?」

「略知一二。」潘俊深受道家思想的影響,而茶道又兼收了儒、佛、道三家的思想精華,怎麼可能不知?「茶道興於唐朝,盛於宋、明,而衰於清。」

松井尚元點了點頭:「這茶道自南浦昭明禪師傳入日本,到千利休禪師將其興起也歷經了將近三百年,講究和、敬、清、寂。雖然最早的茶類著作《茶經》源於中國,但是卻是日本茶道更勝一籌啊。」

潘俊聞之冷笑了兩聲說道:「所謂的和、敬、清、寂,不過是唐朝茶道的遺風而已,其主要框架仍是來源於中國。」

松井尚元臉色微變,卻倒也能鎮定自若:「我們火系驅蟲師因為自身的關係,所以火氣比較暴,因此我經常研習茶道,也算是修養身心的方式吧。」

「呵呵,火氣暴斂並非壞事,只是如果胸中有戾氣,將殺人越貨作為安身立命之道,無論什麼茶道也無法修養這樣的身心的。」潘俊冷冷地說道。

「哈哈,世侄似乎對日本人極為不滿啊!」松井尚元此時已經完成了洗茶的步驟,正準備將剩下的茶放入茶壺之中。

「呵呵,您有什麼話就直說吧,如果沒事的話我想我還是走吧!」說完潘俊霍地站起身來,正在這時一個黑點兒忽然在他的眼前一閃,一陣凌厲的冷風從腦後襲來,潘俊心知不妙。只見松井尚元嘴角微微上揚,得意地笑了笑,手中的茶葉全部倒入了茶壺之中。

潘俊身形微動,可那長絲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迫近,他下意識地將手放在腰間,正在此時松井尚元的手指微微抖動了一下,一片茶葉飛起,正好與那個黑點兒相撞,黑點兒的方向立刻偏離了。

只見那黑點兒又迅速地被收了回去,此時潘俊才發現原來那黑點兒竟然就是「三千尺」,而那個姓時的女孩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呢?

「師侄,我想你還是坐下來談談吧!」松井尚元說著給潘俊面前的茶杯倒滿。潘俊收起青絲,坐在沙發上。

「這位你應該熟悉吧!」松井尚元舉起茶杯,自斟自酌道。「她是水系驅蟲師的傳人,雖然是個女子,卻也是巾幗不讓鬚眉,是水系驅蟲師的君子,叫時淼淼。」

「我們交過手了。」潘俊冷冷地說道,瞥了一眼時淼淼,只是此時見到的時淼淼與先前見到的模樣卻又大不相同,完全是兩張臉。

「是不是很好奇?」松井尚元似乎能讀懂潘俊的心理,「水系驅蟲師善用易容之術,因此極少有人知道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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