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ry Ⅰ 皇后殘像 La Rose de Versailles Story Ⅲ 塞壬之歌Song of Sirens

V負責從水鏡中選擇目標。

有了第一次的失敗,他的挑選變得格外小心了起來。當他在這裡聚精會神的瀏覽歷史時,佐就撐著下巴坐在一旁白色的桌子上,一雙深琥珀色的眼睛盯著時空的水鏡發獃。

V突然覺得自己像是在給她打工,加上這個莫名其妙硬塞給他的人類讓她嘗到了第一次失敗的感覺,他不由覺得更加不快,翻看水鏡的動作也變得有幾分急躁。

突然佐從桌子旁站了起來,指著水鏡說,「就這個吧。」

V本能地阻止到,「選擇目標是我的事兒,你別插手。」

「你看看,對你或許是有利的。」

V瞥了佐一眼,然後又不情不願地看向了水鏡。看了一會兒,他不由饒有興味地支撐起下巴,「你確認要選這個?輸了可不要說不公平。」

「無所謂。」

佐越冷靜,V越覺得厭煩。他可是偉大的死神啊,這個人類這種傲慢的樣子到底是想怎樣。但她背後有地獄之君,V於是無可奈何地大手一揮,撕開了時空的縫隙,開展了下一場的賭局。

「走吧,我們開始吧。」

1505年,年輕的希澤·雷斯還沒有蓄起滿臉的紅鬍子,自然也沒有被人尊稱為巴巴羅薩。彼時他是北非一個剛剛小有名氣的海盜,為蘇丹打工,再從中抽取三分之一的工錢作為自己的報酬。希澤帶著自己僅有三艘船的船隊,從北非經過地中海再到東亞,一來一往,他和他的兄弟們竟也賺了不少錢。

但希澤的野心遠不止於此。

他的目光早就瞄準了義大利的卡拉布里亞海岸。他在精心策劃一次絕妙的偷襲,偷襲成功之後,他預計可以得到的不光是大筆的金錢、寶物,更多的是伊斯蘭海盜們的臣服。為此,他籌備多時,帶著自己全部的武器家當,挑選了一個風平浪靜之日,靜靜地向歐洲北上。

希澤與海妖芙蕾的相遇就是在阿爾及爾向北,地中海中央一片霧氣籠罩的海域。

那個時候芙蕾剛剛成年,她一口氣浮到水面,將自己的身體撐在岩石上,目不轉睛地看著平靜的海面。希澤的船隊是她見到的第一艘戰船。她很興奮,也很好奇。長輩們曾經說過,海妖的歌聲可以將過往的船隻留下來,引誘船員失去自我,掉落到深沉的大海中。

芙蕾看著站在戰船前端紅色頭髮的青年希澤,心想著要他掉下來好陪自己玩。

她放開歌喉,霧中響起了甜美誘人的塞壬之歌。

希澤雖然年輕,但在海上摸爬滾打已經有了十多年。甫一聽到歌聲隨著風若隱若現的飄來,他就意識到自己或許誤入了海妖的領域。他立刻喝止船員落帆、停漿,隨即從船艙里拿出凝結的白蠟。

希澤模仿著古代神話里尤利西斯的做法,讓水手們迅速地用白蠟堵住耳朵,大家以手勢來互相交流,而他則讓人把自己牢牢地綁在主船的桅杆上,傾聽著塞壬的歌聲。

芙蕾躲在霧裡唱了好一會兒,卻沒有人掉下來。

船隻停止了前進,停在風平浪靜的大海上,好像沉眠的大鳥。芙蕾覺得無聊,又有點沮喪,想著不如一轉身沉回海底。可就在這時,霧的另一邊傳來的清朗的聲音。

「你是誰?」

芙蕾一怔,轉頭看向船。剛才船頭的紅髮青年不知何時被綁在了桅杆上。她好奇地說,「你怎麼不下來陪我玩?我唱得不好聽嗎?」

希澤笑了笑,樣作無奈道,「我雖然想下去,但我的船員把我牢牢綁了起來。」

芙蕾說,「那你讓他們放你出來啊。」

「他們都躲起來了。」希澤頓了頓,「你能來幫幫我嗎?」

希澤的聲音溫柔而有禮貌,這讓芙蕾完全把其它海妖的那句「不要靠近人類」的警告拋在了腦後。芙蕾向船側遊了游,小心地說,「我不能離開大海太久,如果我去幫你,你要陪我一起回來。」

希澤看著茫茫大霧,「好啊,你幫幫我。」

芙蕾想了想,她游到了希澤的船側,尾巴用力地一打水面,隨即「啪」地一聲,她高高地彈跳了起來。希澤目不轉睛地盯著芙蕾——這是他第一次親眼看到海妖,那金色的頭髮、潔白的肌膚、還有青色的頎長魚尾,猛地出現在霧氣里,就好象夢幻一樣。

芙蕾看著他,笑眯眯地說,「我來幫你咯。」

隨即她咣地一聲摔到了甲板上。希澤從未想過她會真的跳上來,他開始懷疑自己是在做夢。

芙蕾拖著尾巴艱難地向希澤移動過去,一邊移動一邊說,「等我解開你的繩子,你要陪我玩。」

就在這時,躲在甲板四周的船員們終於回過了神來,他們猛地從四面八方撲過來,狠狠地按住了芙蕾。芙蕾大驚,她劇烈地掙扎著,發出凄慘的叫聲。這叫聲與她的歌聲不同,穿透力極強,瞬間就到達了水底、其它海妖所在的地方。

希澤突然反應過來,他大聲地喊著、做著口型,命令水手們全力離開這片海域。

三支戰船快速揚帆,在海妖們浮上水面之前離開了大霧瀰漫的海域。

芙蕾變得十分惶恐,她的皮膚原本很滑,但是隨著離開水時間的增加,變得逐漸乾澀起來,船員們的碰觸使她覺得異常疼痛。她看著船員解開了希澤身上的繩索,恭敬地叫他船長、向他問候著。

她難過地看著他,嘶啞地說,「陪我玩……不是說陪我回大海……」

船員看著她,調笑地說,「這海妖好像還在說什麼呢。」

「看她可憐楚楚的樣子。」

因為離開了水,芙蕾唱不出歌,也說不出話了。她說的話在別人聽來就好象「嘶嘶」的聲音。希澤垂眼看了看她,吩咐說,「別玩了,全力駛出這片海域。」

「這塞壬怎麼辦?」

希澤頓了頓,「先收起來,我好好想想。」

水手們把芙蕾塞進了船上的懺悔室里。

懺悔室長寬高均為一米,芙蕾在裡面被卡住,完全動彈不得。最凄慘的是,她一點水都沒有。明明耳邊就可以聽到大海的聲音,明明熟悉的浪花就在拍打著身側的甲板,她卻就是碰不到。晚上,水手們在甲板上唱歌做樂,芙蕾在黑暗的懺悔室里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那一晚,芙蕾死在那狹小的空間里。

死前,她想,那個大騙子船長希澤。如果她能活下來,她一定要讓他葬身海底。

「我可以給你七天的生命。」

芙蕾睜開眼睛,禁閉室不知何時打開了,月光下的甲板上一片靜默,吵鬧的水手們不見了,只是靜靜地站著一對少年少女。V穿著十六世紀海賊的黑禮服,戴著一個單只的眼罩,銀色的頭髮在夜色下暈染出星色的光芒。而佐則依然是一襲白裙,沉默地跟在V後面。

芙蕾眨了眨眼,沒說話。

「七天後,你可以選擇要不要繼續活下去。」

「我當然要繼續活下去,我現在就可以選!」芙蕾焦急地說。

V滿意地點點頭,「好,你可不要忘記了。」

佐跟在後面補充道,「但是規則是一命換一命。你要用最後出現在你腦海里的人的性命,換取你的未來。」

芙蕾怔了怔,最後在腦海里出現的,不就是那個大騙子船長。

她的唇勾起了一絲美麗的弧度,「正合我意。」

那天晚上,希澤和他的船員們喝酒喝到天泛起了魚肚白。早上起來的時候,希澤突然想起了自己前一天晚上抓到的小海妖。他暈暈乎乎地走到禁閉室,卻失望地發現她已經逃走了。他想,這種生物果然是很特別,門鎖得這麼結實她竟然也可以逃走。

當天,希澤的船隊停靠在摩納哥的一個港口。

希澤打算在這裡停留數天,籌備對義大利卡拉布里亞海岸的偷襲。

晚上,希澤的副手說服他來到了港口附近的酒吧。水手每次停靠岸邊總少不了飲酒作樂,再把玩命賺來的票子豪爽地砸在女人身上。而妓女和水手打交道多了,地中海域上的大小的事情自然總是會知道些。

希澤樂於逢場作戲,他想知道卡拉布里亞海岸的大家族薩瓦爾多船艦的情況。

酒吧門口立起了牌子,老闆說今天新來了北部的舞娘。這個舞娘充滿異域風情,還曾經為奧斯曼帝國的蘇萊曼大帝獻舞,後者差一點將她留在自己的後宮裡。類似這樣吹捧的話希澤耳朵都聽出繭子來了,以他對那個貪婪的蘇丹的了解,他想要留下的人,不可能現在還出現在摩納哥的港口。

這不是他的目標,他想認識的是在這個酒吧待得夠久的女人。

但他的副手們不這麼想。

晚上酒酣耳熱之時,老闆隆重地請出了帶著面紗的少女。那一刻,酒吧里所有的船員、勞工、旅客都擁到了舞台旁邊。希澤的副手也心急地說,「老大,就讓兄弟們先去看看。」希澤沒辦法,只好隨著他們一併坐到了舞台前。

少女出場時並沒有音樂的伴奏。她的手腕、腳腕和腰上都系著小小的銀鈴,隨著她的每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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