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4

僵持了許久,這場爭執無疾而終。

衛舒夷和裴洋誰都不肯先低頭,送她回家的路上,兩人沉默不言,一個看著前路,一個扭頭看向車窗外,低氣壓久久不散。

送到門口,往常一定會賴著進去坐一坐的裴洋破天荒沒有停留,待她下車後調頭就走。傅容引見衛舒夷進門的臉色不對,有些擔憂地問她:「怎麼了?」

她搖頭說沒事,腳步微頓,停下來看了他好幾眼,過後什麼都沒說,直接回了房間。

傅容引不明所以,料想她大概心情不好,悶悶地進廚房準備起晚餐要用的食材。

傍晚時分衛舒夷才從房間出來,恢複了往常幹練精神的模樣。

「等會兒有客人要來,少說多聽,千萬別得罪人。」

咦?

聞聲,傅容引把煲湯的食材料理好放進高壓鍋,從廚房探出頭:「誰要來?」

「張絮寧。」

她丟下一個名字,繞到客廳倒水喝去了,傅容引卻愣在客廳里。

直到晚上人真的來了之後,他才驚覺一切都不是夢。人是衛舒夷領上樓的,正在做菜的他被叫出來,在客廳里禮貌見客。

那個容顏艷麗的女人歪靠在衛舒夷身上,一雙凌厲的眼睛上下打量他一番,手指划過衛舒夷的脖頸,而後捲起她一綹頭髮在指間把玩。

「長得不錯嘛,你好這口?」

傅容引像個被估價的商品一般站在兩人面前,衛舒夷還好,只是另一位那眼神彷彿x光,將他從裡到外掃了個透。

這種感覺非常不舒服。

可是衛舒夷說了,他自己也知道,面前的人不能得罪。

「不是你想的那樣。」衛舒夷輕咳一聲,不自在地掃了他一眼,「這是我工作室的藝人,叫傅容引。」

擺手讓他坐下,接著才正式介紹旁邊的女人,「這位是張絮寧前輩。」

「初次見面,前輩您好。」

中氣十足地道了聲,傅容引端坐在她倆對面的沙發上,微微彎腰見禮。

衛舒夷眸中微閃,稍稍放鬆了壓平的嘴角。

還好他不傻,這幅樣子雖是又呆又刻板了些,不過卻也是最安全的姿態。

「喲。」張絮寧保持著半個身子倚著衛舒夷的姿勢,挑了挑眉,「還挺純,這個和顧冕不太像啊,怎麼,決心換口味了?」

見她又說到這上面來了,衛舒夷無奈強調:「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就是老闆和員工的關係。」

若說第一遍傅容引沒聽懂,那麼現在絕對聽懂了,張絮寧怕是以為他和衛舒夷是那種關係吧……?一個出錢,一個出身體,她捧他,他陪她。

雖然被理解成這樣讓人稍稍有點不悅,但衛舒夷那句解釋的話,卻比張絮寧的誤會更讓他不高興。

抬眸哀怨地看了她一眼,目光正好被張絮寧捕捉到,後者『呵』地笑了一聲,心下已然認定自己的猜測。她拍拍衛舒夷的腿,道:「行行行,你說不是就不是。」

語氣是百分百的不相信。

衛舒夷懶得再討論這個話題,轉而道:「你今天還回去不?晚飯就在這吃吧?我們容引手藝可好。」

「我下午剛到,哪都不想去,就在你這兒待著吧,不止吃,今天還要在這住呢。」張絮寧一笑,抱住她的手臂拋了個媚眼,「你得陪我睡。」

傅容引默不作聲地看著,斂眉順眼看著好不乖巧,心下卻暗暗皺眉。

這個張絮寧,行為舉止怎麼看怎麼輕挑……難道她是個蕾絲邊?!

「好啊。」衛舒夷絲毫沒有感受到他心裡的波濤洶湧,輕快地應,「我們也好幾年沒見了。」

「哼,你還有臉說,眼裡除了個顧冕還有誰?要不是這幾年我不常在國內,沒時間理他,我一定讓他吃不了兜著走!」張絮寧冷哼,「別以為有楊飛護著就了不起,當初我能往要他好看,現在想收拾,他照樣也得受著!」

胳膊肘在衛舒夷身上撞了撞,她嗔道:「你可不許再幫他擋了啊!」

衛舒夷只是笑。

她說地輕描淡寫,傅容引心裡卻不平靜。

楊飛是東皇的老闆,圈裡人基本都知道他當初起家的時候不太乾淨,現在公司做大,雖稱不上是娛樂圈的半壁江山,但多少也能算是三分之一壁了,顧冕自從一炮而紅之後,就是東皇重點捧的對象,如今更是搖錢樹一般的存在,可想而知,他在東皇受到的保護該是何種程度的。

出自東皇的藝人,只要是一線當紅的,背靠這棵大樹,在圈裡幾乎都可以橫著走了,一般人輕易不敢招惹,可張絮寧對顧冕的態度卻如此……

看來這位拿獎拿到手軟的影后,背景果真如圈裡傳言那般不簡單。

……難怪衛舒夷會特別囑咐自己不要得罪人。

他默默想著,張絮寧突然抬頭瞥了他一眼:「喂,你怎麼還不去做飯?想餓死我?」

「啊?前輩……」

衛舒夷看著他怔愣的表情一笑,拍了拍張絮寧的手背,「別嚇他,他心眼實。」

朝傅容引遞去一個眼神,他連忙起身,踩著小碎步進了廚房。

張絮寧撇撇嘴,沒再為難他。

晚飯做地挺合胃口,張絮寧對傅容引的態度好了許多,在衛舒夷進房間洗澡的空檔,她閑著沒事,和傅容引聊起了天。

「你見過顧冕嗎?」

「呃……見過一次。」

「講話能不能幹脆利索點?我最討厭別人支支吾吾的。」她皺眉,又問:「那你知道他和舒夷的事嗎?」

傅容引點點頭,這回沒再用語氣詞,「知道。」

「知道多少?」

他想了想,「一半一半吧。」

「哦?」她輕挑眉頭,「那你覺得,顧冕這人怎麼樣?」

「我覺得……」他沉吟一會兒,在張絮寧不耐地皺起眉頭之際,吐出了七個字:「不怎麼樣,很討厭。」

又補充一句:「和其他無關,我說的討厭是我個人感觀。」

聽到這個答案,張絮寧打量他一會,點了點頭:「不錯,我看你倒是比他順眼多了。」

說完這句沉默了半晌,過後盯著他說:「雖然不知道你們能堅持多久,但是如果分開的時候你也像顧冕那麼混賬……我保證,你絕對不會和他一樣走運。」

赤裸裸的威脅!

傅容引沒有接話,不是因為她不善的語氣,而是因為……天知道他有多冤,他倒是想有那個機會!可他和衛舒夷根本還沒開始!!

張絮寧又說:「看在你還算順眼的份上,我把話擱在這,舒夷這個人重感情,你跟她,不管跟多久,長也好短也罷,她都不會虧待你,哪怕最後分開了,她也會為你籌算好前路,所以,在一起的時候你對她好些……我看你也不傻,買賣買賣,還是要雙方都盡興了才好,你對她好,我也不會虧待你,明白了嗎?」

默默在心裡爆了句粗口,傅容引僵硬地點頭……這是完全把他當成了出來賣的啊!雖然以現在的情況來說,他的確很像被衛舒夷養在家的金絲雀,可是……!

他只覺得心頭一口老血憋著,恨不能痛快噴她一臉!

說話間衛舒夷穿著浴袍出來了,張絮寧騰地一下起身撲過去,做了傅容引每天都想做的事——環住她的腰,順便在她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去洗澡吧。」衛舒夷怕癢,笑著眯了眯眼,不過沒有躲開,「水我已經幫你放好了。」

「哇哦~」張絮寧欣喜驚呼一聲,「果然還是你對我好!」

說罷頭髮一撩,進了她的房間。

傅容引到衛舒夷身邊坐下,挨著她小聲問道:「張前輩她到底……」

想問的問題很多,她到底是什麼性向?她到底是什麼來頭?她和衛舒夷到底是什麼關係?

總之,他想知道的太多了。

衛舒夷「嗯?」了聲,正擦著頭髮,毛巾被他拿去,力道適中地替她輕搓著。

沒聽到他把問題問完,衛舒夷想了想,乾脆附到他耳邊從頭開始解釋。

張絮寧原本是海寧張家的幺女,十六歲自作主張進了娛樂圈,家裡的長輩不同意,認為這種『戲子』行當上不了檯面,爭執之下雙方鬧僵了關係。

那之後她自己一個人摸爬滾打,吃了不少虧,後來跟了一個比她大二十歲的男人,對方有權有勢,是那種她爸見了也要客客氣氣說話的人,有了這個助力,她在這個圈子裡越來越如魚得水。

她十九歲開始跟著那人,差不多已經十年,如今名利雙收,處於半息影狀態,只是能耐依舊,即使如楊飛那樣的人,也不願和她,或者說是和她背後那個金主正面硬杠。

耳邊是她輕柔的呼吸,熱熱地,沐浴過後的馨香特別清晰,傅容引聽著聽著有些心猿意馬,硬撐著一副嚴肅摸樣繼續問:「那你和她又是怎麼認識的?」

「顧冕出道第三年的時候,和絮寧同台過一次,是個頒獎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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