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前世今生求不得 因緣果 不羨鴛鴦不羨仙(九)

突然一聲巨響,落然與莫苛一前一後衝出了霧陣,直奔戚老閣主的方向,一直跟在戚閣主身後的四人,起身迎了過去,落然單手持劍疾馳迎了過去,淺灰色的眼眸冰冷刺骨,眉宇間殺戮濃重,以一抵四,龐大的劍氣捲起狂風,迎面而來,一時間整個小道上飛沙走石,只聞兵器撞擊之聲錚錚之聲不絕於耳。

霎時,狂風驟停,戚老閣主的四個大弟子早已身首異處,戚老閣主看到這番慘象倒吸了一口冷氣,驟然回神,看向卻站在原處不敢輕舉妄動的落然,戚老閣主不知想到了什麼,嘴角路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伸手掐住了醒之的脖頸。

「放了她!」已站在棚外的莫苛頓時頓住了腳步,桃花眸中已滿是驚恐,慌不擇言地怒喝一聲。

戚老閣主微微皺了皺眉頭:「苛兒放肆!退下!」

莫苛欲言又止,看了醒之一眼,慢慢地朝進了兩步,卻聽戚閣主輕聲道:「苛兒難道不想要你小情人的性命了嗎?你以為你的所作所為外公都不知道嗎!外公是老了,可外公並不糊塗,還不快退下!」

莫苛見戚老閣主驟然收緊了手指,連連後退數步,急聲道:「外公不要!」

落然蓄勢待發地站在原地,淺灰色的眼眸緊緊地鎖定在醒之身上:「你待如何。」

戚老閣主眯眼一笑,輕輕地揚起了另一隻手,只見大批弓箭手將眾人團團圍住,戚閣主看向圍的水泄不通的弓箭手,輕輕笑道:「你莫要惦記瓊羽宮或是朝廷的救兵,那些救兵自有與你有仇的人替老夫料理……不過老夫可不像他們,年輕氣盛非要打打殺殺你死我亡的,只要你將凰珠交出來,你的新婚妻子便會毫髮不傷地回到你身邊,而你傷老夫無數弟子性命的帳也可一筆勾銷。」

戚老閣主看向落然的手腕,惋惜道:「當初老夫不知凰珠便是佩戴後旁人摘不下的手鐲,否則……那手鐲老夫認得,所以你休想用什麼矇騙老夫!」

落然目光緊緊地盯著滿臉淚水的醒之,半垂著眼眸羽扇般的睫毛遮蓋著了全部的殺意,沒有絲毫猶豫地摘下了佩在手上的琉璃手鐲:「先交人。」

戚老閣主看向落然搖了搖頭,怒聲道:「你若不想看見新婚妻子受到傷害的話,便把它扔過來,否則……」

落然冷哼一聲,翻手將琉璃手鐲扔了出去,戚老閣主利落地接住了手鐲,對著陽光照了照,片刻後,滿是皺紋的嘴角露出極滿足的笑意,眉宇間滿是得償心愿的欣喜若狂。

戚老閣主心情極為愉悅地放開了醒之的脖頸,卻狠狠地捏住了醒之的下巴,怪笑出聲:「瞧這梨花帶雨的小模樣不知勾走了多少人的心……苛兒,外公曾告訴過你,天池宮的宮主個個都是妖孽,不該留在人世,你可還記得?」

「外公!」莫苛上前一步,卻見戚閣主目露殺機,已不敢再上前了,「外公不要,您不是要凰珠嗎?您手裡那個便是貨真價實的凰珠,您把醒之給了苛兒好不好?」

「你別以為外公什麼都不知道,你為了這麼個妖孽置自己的性命不顧,練那些下三流的功夫!如此的外心又不爭氣,外公要你何用!放箭!」戚老閣主輕喝一聲,只見漫天的羽箭朝落然與莫苛疾馳而去,戚老閣主恨恨地看向對面的兩人,眉宇間划過一股陰狠與冷厲,寒光四射的眼眸溢滿了濃濃的殺氣,攥住醒之的脖頸的手指驟然用力。

落然對飛來的箭雨,不躲不閃,聚氣一躍而起,竄出了原地,手中的軟劍直至戚閣主面門,戚閣主身形一轉,將醒之擋在了自己的身前,莫苛雖也及時躲開了箭羽可卻沒有落然的速度,心急之下,腿上和手臂都各中了一箭。

戚閣主無視已竄到了自己面前的落然,將醒之舉在自己的眼前隔開了落然和已受了傷的莫苛,戚閣主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詭異而異常暢快的笑意,他手指輕動,輕聲對醒之說道:「老夫不是瑕疵必報之人,今日便給你一個全屍……」說著說著笑容卻僵在臉上,他滿是皺紋的臉上溢滿了不可思議,手指慢慢地一點點地鬆開了醒之。

落然身形一閃接住了醒之將落下的身體,快速地將她護在懷中解開了她的穴位。

戚閣主慢慢的轉過頭來,滿眸滿眸的不可思議,怔怔地看著身後草棚下剩下的唯一一個人:「玉兒……為何?」

北宮伯玉側了側臉歪著頭,輕聲道:「舅父莫怕,玉兒會陪著您的。」話畢鋼製的手緊緊握住薄如蟬翼的匕首直至刺穿了戚老閣主的心臟。

戚老閣主慢慢閉上了雙眼,北宮伯玉摸索著伸手接住戚老閣主的屍體,兩人一起跌倒在地,他掙扎了許久才坐起身來,伸手拔出了戚老閣主屍體上的匕首,抱住戚老閣主輕聲說道:「我落到今時今日的地步,從未怪過舅父,所以舅父不必祈求我的原諒,可舅父為何要殺葉凝裳呢?以她的性格斷斷不會原諒您的,也不會原諒我的……」

北宮伯玉慢慢地轉過臉面對醒之的方向露出極為淺淡的笑容,坐在原地將那隻匕首慢慢地刺進了自己的心臟里,猛然拔了出來,鮮紅色血液霎時噴涌而出,北宮伯玉面帶微笑地趴在了戚老閣主的身上。

外圍響起了兵器的交接的聲音,片刻後,周圍靜寂了下來,付初年帶著大批人馬將小路圍得水泄不通,諸葛宜的馬車緊跟其後,馬車未停諸葛宜驚跳下了馬車直奔醒之落然二人。

朝陽冉冉升起,靜寂的晨風吹散了空氣中的血腥味,周圍的一切再一次地沉寂了下來,諸葛宜快速地給落然包紮了傷口,轉過身來走到草棚下給莫苛拔去胳膊和腿上的羽箭,不顧莫苛驚訝的目光也極利落地給他包紮著傷口。

醒之慢慢地推開了落然走到兩人的屍體旁邊,怔怔地凝視著北宮伯玉的露在外面的鋼鐵手指,片刻,轉過臉來看向付初年,輕聲道:「還請侯爺能厚葬了他們。」

「宮主放心。」付初年面色凝重地轉過臉對落然說道,「落公子身上的傷若無大礙還是早點動身離開譙郡,萬一那些江湖人回過神了,又難免要生一番變故,瓊羽宮的人已等在昆崙山外十里處。」

落然點點頭,正欲說話,突然睜大了雙眼,伸手推開付初年,急速地朝醒之跑去。

醒之伸手掰開了戚老閣主的手指,拿出了他一直握在手中的凰珠,不想本該斷氣的戚老閣主驟然睜開雙手,撿起手旁的匕首,快如閃電地朝醒之刺去!

醒之瞪大了雙眼早已忘記了躲閃,眼睜睜地看著那匕首朝自己的胸口,便在此時,莫苛飛身將醒之護在身後,只見感覺一陣掌風和一聲利器刺進皮肉的裂錦聲,醒之已安全地被落然帶回了懷中。

落然抱住醒之站在三步外,瞥了眼已被匕首刺入胸前的莫苛,面無表情道:「愚蠢。」不想垂眸卻見醒之也白了臉,即刻想起了什麼,淺灰色的眼眸已溢滿了懊惱。

諸葛宜責怪地瞪了落然一眼,快速地跑到莫苛身邊,手法熟練的點上了幾個大穴:「莫苛公子莫怕,只是傷了肺腑,我先給你拔刀。」

莫苛卻笑了起來,伸手握住了刀柄,低聲道:「讓醒之過來。」

諸葛宜勸道:「公子的傷拖不得,還是先治傷吧。」

不想莫苛握住刀柄又將匕首壓進了胸口,遠處傳來醒之的痛呼聲,莫苛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他將聲音壓得極輕極低:「那時我便不相信你會有那麼好心,願意不取任何報酬的為我調理五毒掌侵蝕的心脈,別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也別將所有人都當傻子,叫醒之過來。」

諸葛宜咬牙道:「莫苛公子好心計,只怕方才也是故意受傷的吧。」

莫苛臉上的笑容更甚:「我若不如此,又怎能確定到底是不是真的?放心……現在我也沒有能力帶她走,只是想和她說幾句話……」

諸葛宜站起身朝醒之餵了一顆藥丸,對落然使了眼色,落然心不甘情不願地將痛得早已不能動醒之放在了莫苛的身旁,在莫苛握住胸前匕首的脅迫下,離開了兩人身邊。

莫苛微微轉過臉來,手在空地上摸索了許久,才握住了並排躺在一起醒之的手,低低地笑出聲來:「任憑他武功蓋世,還是沒有辦法分開咱們不是?……醒之還記得嗎?我們才認識的時候便是這樣躺在姻緣湖邊看神女峰的,那時多好,我們就那樣躺在最美的地方……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爭。」

莫苛怔怔地看向醒之:「醒之,別走了好不好,我身上流的是你的血……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醒之慢慢地轉過臉來,滿眸震驚地看向莫苛:「什麼?……」

莫苛嘴角輕輕揚起,蒼白的臉上更顯那顆硃砂痣嬌艷欲滴,他拼勁全力坐起身來,將醒之摟在了懷中,埋在醒之的頸窩,滿足地吸了一口氣,笑了笑,口中卻溢出一口血沫:「那時你在煜王府昏迷不醒,為了救你,諸葛宜先生給我們換了血……自那以後,我一直認為,我們便是最親最近的人,我以為我們再也不用分開了……」

諸葛宜拉住欲衝上前的落然:「公子切莫急躁,莫苛已知道他們二人同命之事,萬不能將他逼得太狠了!」

莫苛附在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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