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前世今生求不得 因緣果 心悅君兮君可知(十一)

夏初六月,草長鶯飛野花遍野。

傾流谷內的桃花早已飄落,桃樹枝葉繁茂,有些樹間隱隱可見才掛上的小青果,天然溫泉邊,鋪著一塊巨大的毛皮毯子,醒之半眯著適意地躺在皮毛毯子上,一雙□的小腿卻泡在溫泉水裡面,調皮的腳丫調皮拍著水,故意濺起水花,打濕躺在自己身邊的人。

醒之玩了一會,身旁的人也不動也不躲沒有半分反應,頓感無趣,不知想到了什麼,眼前一亮:「阿然,你帶我飛一圈好不好?」

落然懶懶地靠坐在樹邊,似乎是思索了片刻後卻搖了搖頭:「我沒有。」

醒之微愣了愣,不知想到了什麼,眉目彎彎地笑出聲來:「你還說沒有欺負郝諾,你看看你把他逼迫成什麼樣子,一口氣說完那句話,我都替他憋得慌。」

落然蹙眉,有些不甘地說道:「他應下的,出爾反爾。」

醒之笑了半晌,拍了拍他的臉頰,哄道:「你莫要和他計較了,他雖是貪一點小便宜,但是卻是真心對人好的,那時所有的人都不和我說實話,只有他偷偷地告訴我,說你心裡是不願意離開我的,最後卻不知道為什麼走了,他雖是告了狀,但是骨子裡卻還是和你親和你好的,他雖貪財,但也不是誰的錢財都來者不拒的,郝諾與我心思相通,也是喜歡你的。」

落然平舒了眉頭,仰起臉眯著眼看向高空:「我感激他。」

醒之笑容更甚:「我自然知道你也是真心對他好,子秋同我說,你將郝諾哄得團團轉,美婢、珍寶、錢財,為了哄他倒是廢了不少心思。」

醒之見落然不語,獻媚地說道:「我知道落然最為大度,不但容下了郝諾也容得下廬舍所有人,我就知道阿然便是這世上最值得依靠的男人。」

落然臉上並沒有半分的喜悅,淺灰色的眸子閃過一道光芒,薄唇抿成了一條線,他拉起醒之的手按在小腹上:「不行,我難受。」

醒之強忍著才沒讓自己爆笑出聲,從落然手中抽出手來,點了點他的眉心:「剛說你大度,便又耍起了小心眼兒,明明知道郝諾沒什麼心思,廬舍眾人待我如至親,還難受。」

落然側過臉去不與醒之對視,蒼白的臉頰上卻暈上一抹霞色,似是被醒之強壓的笑聲羞到了,他翻身而起,一把摟住醒之的腰身,腳尖輕點,騰空而起,瞬間已飛出數丈遠。

山中六月,陽光柔和而不刺眼,溫暖而不炎熱,藍天白雲,還有軟軟的微風掠過臉頰,讓人的心也痒痒的更多的卻是甜蜜,一玄一青,肆無忌憚地暢遊在桃樹林中,一陣陣的清脆的歡笑聲還有尖叫聲從兩人的方向傳來。

「阿然!再飛高一些,高一些!」少女喜悅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撒嬌和興奮,這樣的明快的聲音和敞亮的圖畫似乎能在瞬間掃除人心處所有的陰暗。

婀娜山山洞,玲瓏月將一整盆綠色花汁倒進雲池內,回頭看向站在香爐邊上的諸葛宜,不放心地說道:「你堵住水口了嗎?」

諸葛宜正圍著青銅香爐正在忙些什麼,額間隱隱可見細碎的汗珠:「玲瓏宮主放心吧。」當諸葛宜終於將各種顏色的熏香都搭配好了,輕舒了一口氣,回頭看向還在攪動著池水的玲瓏月:「玲瓏宮主快將手拿出來!那曼陀羅汁如此濃稠你可是受不住!」

玲瓏月緊張地縮回手來:「我都受不住,那醒之……」

諸葛宜掏出火摺子,回頭道:「玲瓏宮主放心,我家宮主自出生佩戴凰珠近十年,這些東西對公子與她來說,不算什麼。」

「師父!師父!好了嗎!公子抱住宮主正在過玄陣!」連雪因為過度使用輕功白皙臉憋得通紅,一口氣說完,只剩下喘氣的份了。

諸葛宜對玲瓏月與連雪說道:「你們快出去!我要點熏香了!」

玲瓏月與連雪急急忙忙地沖了出去,諸葛宜見兩人都出去了,這才用布巾遮住了口鼻,點著香爐裡面的熏香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出了山洞。

落然抱著醒之經過距離洞口沒多遠的巨石的時,似乎發現了什麼腳步微頓了頓,可懷中的人有些受不住冷也沒有停下來,兩人直接進了山洞。

玲瓏月、怒尾、諸葛宜、連雪四人躲在巨石之後,眼睜睜地看著落然抱著醒之進了洞口,齊齊出了一口長氣。

玲瓏月有些肉疼又有些不放心地說道:「前幾次的辦法都沒有奏效,這次我派人找那些曼陀羅幾乎跑死了宮中所有的千里駒,可是下了血本了,若還是沒用,諸葛先生這神醫的招牌還是不要也罷。」

不想好脾氣的諸葛宜卻瞪了瞪眼,毫不示弱地說道:「我家宮主身體康健根本不用我如此的煞費苦心,若非是為了你家兒子我諸葛宜堂堂一代神醫,怎會屈尊去配春……失傳已久的蜜境。」

玲瓏月自覺理虧,卻不甘示弱:「那蜜境如此霸道,不會傷了他們兩個吧?……都你出的餿主意!若醒之與我兒有個三長兩短,我定然和廬舍沒完!」

諸葛宜撫額長嘆:「都和玲瓏宮主說了多少次了,這蜜境單獨吸入雖性烈,可若與曼陀羅汁相互作用反倒對陰陽交合極為有益。」

怒尾拉了拉玲瓏月的手,阻止了她繼續說下去,對眾人說道:「婀娜山頂,氣候過於寒冷,咱們還是去後山山洞等等,今晚想必便有結果了。」

落然將醒之放在雲池旁邊,這才解開她身上的披風,醒之身著單薄褻衣瑟瑟發抖地滑進雲池中,整個人縮在雲池,滿是抱怨地看向落然:「幸好子秋不在,否則我的人都讓你給丟盡了,都怪你,若非你飛得太遠了,我的衣裙怎會被人偷走!」

落然撫了撫醒之有些散亂的長髮,輕輕彈了彈她的眉心,淺灰色的眸中滿滿的寵溺,落然對醒之偶來的小性子,從來沒有半分的脾氣與不耐,他看了看泡在雲池中依然還在瑟瑟發抖的醒之,起身將洞中的四個火盆全部點燃了,拎著銅壺和砂鍋轉身走出了山洞。

落然點燃了外面的爐子,將兌滿水的砂鍋架在爐子上,轉身去了後山。片刻後,連悅如一陣疾風似地掠上了婀娜山山頂,有些無奈地將夾在腋下的郝諾放在了醒之的洞口:「好了,別哭了,快進去吧。」

郝諾滿臉淚水,還輕輕抽泣著,想進洞又有些膽怯地停在了洞口:「唔……要是公子也在怎麼辦?」

連悅哄道:「那正好,你在瓊羽宮內丟了銀票,定然是出了內賊,你和公子好好說說,說不定公子還會賠給你呢。」

郝諾吸了吸鼻涕,頗有志氣地哼哼兩聲:「我才不要他賠給我呢!我要自己找回來!」話畢,轉身進了山洞。

郝諾醞釀好情緒,張大了嘴巴正想嚎啕大哭,不想卻看見醒之似是睡著了,身著單薄的褻衣趴在雲池邊上,郝諾打了個嗝這才收住了哭聲,如做賊般貓般地輕喚了聲:「宮主?……」

「嗯……別吵……」醒之輕應了一聲,轉了轉臉又睡。

郝諾嗅了嗅周圍的空氣,甜香甜香的,可又有一些奇怪,這種甜香與平日里甜膩的香味有些不同,他皺了皺眉頭,一步步地走到雲池邊上,越走越近,郝諾的眉頭也越皺越深,不知想到了什麼郝諾猛地打個冷戰,大喝一聲:「啊!!!師父有曼陀羅啊!!!」話畢轉身衝出了洞門。

「啊!!!師父有人要暗害宮主!……師父要死人啦!!啊!!!!」郝諾一邊尖叫一邊朝後山跑,一路的尖叫聲,自然驚動了正在後山採摘雪蓮的落然。

眾人焦急地等在後山的山洞中,見連悅獨自一個人進來時,頓感不妙,當連悅說出郝諾進了醒之的山洞時,眾人大驚失色,諸葛宜與玲瓏月幾乎同時反應過來,幾乎是跳起來衝出了山洞,沒走多遠就碰見還在尖叫的郝諾。

諸葛宜極為利落地捂住了郝諾嘴,惱怒無比地將他拖拽回山洞,急聲對連雪說道:「快拿清心丸!」

諸葛宜將滿滿一罐的清心丸塞進了郝諾的嘴裡,郝諾先是被捂住了嘴,又被莫名其妙地灌了一通藥丸,被放開時已有些暈乎乎的了,當看清對面的諸葛宜時,又一聲尖叫:「啊!!!曼陀羅!!師父師父!有人要害宮主,好重的曼陀羅味道!師父快去救……唔嗚……」

連雪極為利落地再次將郝諾地嘴堵住,諸葛宜撫額道:「你進山洞了?」見郝諾點頭,諸葛宜又道,「你看見宮主了?」又見郝諾點頭,諸葛宜鐵青一張臉,「那……那你可有看見什麼不妥的?」

郝諾瞪大了杏仁眼,點頭連連。玲瓏月早黑了臉,強烈克制掐死郝諾的衝動:「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郝諾被連雪放開了嘴,大口地喘息著:「宮主自己趴在池邊,不知道是昏過去了還是睡著了,我叫都叫不醒!師父快去看看吧!」

郝諾落了話音,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玲瓏月凌厲地瞪了諸葛宜一眼。諸葛宜自然感受到玲瓏月強大的怨氣,面子有些掛不住,他伸手拭去額頭上的細汗,瞟了眼桌上早已備下的五個竹罐的清心丸,極為不善地看向郝諾,嚴厲地喝道:「連雪連悅將所有的清心丸都喂他吃完!不吃完不許下山!」

郝諾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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