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雪連悅被眾人團團圍住,□乏術,唯有一邊應付眾人一邊焦急的張望諸葛宜與莫苛的對持,這般的分心抵抗,讓二人筋疲力盡。
莫苛優雅的抬手,指腹拭去了嘴角的鮮血:「暢快!不曾想諸葛先生竟有如此伸手,莫苛實在敬佩……可諸葛先生不該多管閑事,莫怪莫苛不留情面!」話畢再次仗扇而出,一道弧光划過,諸葛宜死死的握緊手中的斷劍,單手按住胸口堪堪退了兩步,眸中的戾氣夾雜著濃烈的恨意與怨氣逐漸化成一抹瘋狂的決絕,只見他豎起手中的斷劍快步迎了上去,微風拂動,那滿是血色的淡青色的長袍與身後的長髮,隨風輕揚,那平凡的臉上和緊緊抿住的嘴唇分明透露著同歸於盡的決心。
連雪與連悅似是明白了諸葛宜的心意,怒喝一聲,發瘋般的朝外衝去,可再迅速的動作也閉上銳利的劍鋒,眾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五段三寸鋒刃直取諸葛宜的胸口。
「師父!」連悅雙眸赤紅,在不顧蜂擁而至的人,直至沖了出去,期間連中數刀,可依然未趕上那銳利的鋒刃。
「璫!」的一聲巨響,一截金鞭死死的扣住了莫苛手中的骨扇,莫苛眸中寒光四射,抬眸看去,正好對上一雙瑩瑩美眸,莫苛的心好似被什麼狠狠的掐了一下,有點疼有點酸脹還有一點酥麻,手腕一軟『咣當』一聲,手中的骨扇飛了出去,腳步凌亂的倒退了兩步。
付初年不明所以,順著沒莫苛的目光看去,卻看到了一張做夢都想不到的臉,霎時,他眼中已滿是慌亂,不知所措的看向一直背對著眾人站在遠處的奉昭。
醒之眉頭輕挑,與莫苛擦身而過,單手連揮兩鞭,內力振開了,纏住連雪連悅的幾好人,熟練的將鞭子收到腰間,走到跌倒在地的諸葛宜面前,當看到諸葛宜一身的傷口時,醒之皺起了眉頭,伸出拭去諸葛宜臉上的血跡,抬手點了諸葛宜身上的幾處穴位,撕開羅裙,扎住了諸葛宜胳膊上最深的傷口,可很快血液便浸濕了淺色的羅裙。
諸葛宜一臉無措的坐在原地,幽深的眼眸蒸騰起蒙濛霧氣,當看到醒之臉色越來越陰暗,那平淡的臉上頓時滿是局促惶恐,他身形輕動似是要起身,卻被醒之伸手按下,郝諾氣喘吁吁的從絲竹陣沖了,驚呼一聲,便從身上的小兜里掏出一個藥瓶,倒出一粒藥丸趕忙遞到了醒之的手中。醒之單手按住了諸葛宜身上最大的一直流血不止的傷口,將那葯喂入了諸葛宜的口中。
「宮主……」「疼嗎?」諸葛宜吞下藥丸正要說話,卻被醒之的聲音打斷,諸葛宜連忙搖了搖頭,醒之還欲再說些什麼,可當看到諸葛宜那忐忑不安的眼神,卻再也說不出責備的話:「你在這坐一會,等打發走他們,咱們再回山上。」
霎時,諸葛宜平淡無奇的臉上霎時懾出極為耀眼的光彩,他看向醒之的眼眸似乎被一層水色覆蓋,似乎在下一瞬間便能落下淚來,他有些忙亂的點了點頭,朝郝諾的身旁靠了靠,給醒之讓出路來。醒之看向一旁的正在給連悅連雪收拾傷口的郝諾:「看好你師父和師兄。」
郝諾回眸,對醒之點了點頭:「你要小心些。」
付初年在郝諾的聲音中回過神來,朝周圍低喝一聲:「上!」
醒之冷笑出聲驟然側目,手中長鞭如靈蛇般馳電掣的朝付初年的掠去,付初年不及反應,大驚之下連連退後數步,卻見那鞭子在付初年臉頰一側輕輕滑過一道弧度,迅速被收了回去,那金鞭宛如靈蛇甩直醒之身後,在郝諾腰間划了弧,再次被醒之收回手中。
付初年這般被人戲弄,怎忍得下這口氣,他抬手摸了摸臉側的鞭痕,冷峻的臉上說不出的陰暗,也不顧楞站在遠處的奉昭,怒喝一聲:「拿下!」
醒之冷哼一聲,晃了晃手中的玉佩,夕陽下一塊金邊鑲嵌的碧綠色的玉佩清晰的呈現在人的眼前,醒之眸光一轉,再次看向付初年,目光冷厲,一句一字的說道:「奉天令在此!誰敢動手!」
圍在周圍的眾人一陣低呼,接著就是一陣雜亂的竊竊私語。
付初年眯起雙眸看向滿臉嘲諷的醒之:「笑話!你說它是奉天令,它便是奉天令嗎?」
一直怔在一旁的莫苛,恍恍惚惚宛若夢遊般的站在原地,一雙桃花眸霧熏熏的,似是看著醒之又像是越過眾人看向很遠很遠的地方,許久後,他羽扇般的睫毛輕動了動,桃花眸中的水霧似是要蕩漾出來,他白皙俊美的臉越顯柔和,嘴角露出朦朦朧朧的淺笑,輕聲道:「醒之……」
這聲低啞的輕喚,讓站在不遠處的奉昭如遭雷擊,身形一震,驀然回首,看到了夕陽下宛如從畫中走出的那個熟悉無比的人。
青綠色的紗裙隨風飛揚,彎彎的笑眉,水盈盈的黑眸,挺直的鼻樑,宛如凝脂的肌膚上,嬌艷欲滴的紅唇,長長的髮髻綰起了一對雙鬟髻,兩邊鬢角留著細細的辮花,辮梢還綴著幾個小巧的鈴鐺,只見她勾唇輕笑,讓那清醇的氣質中又多了幾分女子的嫵媚,身上有種不屬於年紀的出塵離世,橘黃色的輝光灑照她那人輕盈的身影上,說不出是飄渺如煙遺世獨立,彷彿一陣風過,那人便會隨風而去,那嘴角的淺笑若近若離,讓人恍然如夢,一時竟不知身在何處。
「醒、醒之……」奉昭跌跌撞撞的朝青衣少女奔去,可跑了幾步卻放慢了步子,宛如怕畫中的人受到驚嚇般,一步步的,漆黑的眸中有小心翼翼又有說不出的惶恐,臉上有懊惱有傷痛有期望最多的還是無止盡的悔恨。
奉昭站在那張年年都會看到的畫中的容顏的面前,不拘言笑的臉上似乎還透著幾分不可置信,黝黑黝黑的眸中清晰的映出了少女的臉,幾次伸手,可每每到了半途總又猶如受到驚嚇般的縮了回去,他似乎忘記了呼吸,只敢靜靜的一眼不眨的望著眼前的人,逐漸的逐漸的大片大片的霧氣在眸中凝結成淚珠,他努力的睜大了雙眼,不讓那淚珠划過,喉頭輕動,張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似乎連呼吸都停了……
醒之在看到奉昭的瞬間,眸子閃過一絲複雜,但很快就被平靜所遮蓋,看了對面的人許久,醒之輕揮了揮拿著玉牌的手,笑道:「奉昭,好久不見……」
等了一會,不見奉昭有絲毫的反應,醒之轉身朝諸葛宜走去,奉昭楞楞的站在原處,一眼不眨的注視著醒之的一舉一動。
醒之走到諸葛宜身邊,避開他身上的傷口,將他扶起身來,仔細的撫了撫他身後的散亂的長髮,只見醒之眉眼彎成一道月牙兒,對諸葛宜輕輕一笑,手指輕抬,一張完好的人皮面具落在了手中,諸葛宜一驚,抬手便要去捂臉,卻被醒之伸手擋了下來:「這些年一直都是子秋在照顧我,他便是繼你之後,我的新仆士。」
揭去面具的諸葛宜身形一震,緩緩的放下手來,一張白皙的臉露了出來,因常年不見陽光的緣故,那張略顯病態的臉並算不上英挺,可卻有一種與世無爭的飄逸,夕陽下,他的眼瞳並不是純正的黑色,而是有些像外域人淺棕色,那淺棕色的眼眸配上白皙似雪的肌膚將人顯得更加出塵,絲毫不遜色當年的玉面郎君——鳳澈。
諸葛宜眼中掩蓋已久的迷霧似乎在瞬間消散了,淺棕色的眸子越發的溫潤平和,眼眶卻一點點的紅了,許久,輕咽了一聲:「宮主……」
醒之攥了攥諸葛宜的手,回頭對奉昭笑道:「子秋是我師父的正統仆士,你走後,子秋便找來了,待我宛若親子,這些年我在漠北過的非常自在,他們說你在江南過的也非常好,所以我便沒想著來打擾你。」
「是、是嗎?」奉昭不敢與醒之對視,垂下頭看著自己的衣擺,磕磕絆絆的接了一句。
「自然,我是你一手帶大的,你又不是不知,我本就是受不了委屈的性子,真若過的不好,定然早早來江南找你哭訴了。」醒之說完,看向奉昭身後的付初年:「你若不信可以問問付侯爺,我在漠北這些年也虧了侯爺多加對我照料,那時我身上穿的衣袍還都是侯爺夫人親手縫製的呢。」
奉昭回眸看向付初年,眸中閃過一絲愧疚,許久,他轉過頭來,張嘴似乎要問些什麼,可看著和諸葛宜手掌相交親昵異常的兩人,心中說不出的滋味,好半晌開口道:「那個你撿回去的孩子,你說讓他做仆士、現在又……」
「你走沒多久,落然被姨娘接走了……嗯,姨娘就是師父生前的好友瓊羽宮宮主玲瓏月。」醒之好脾氣的說完,又看了看對面的三人「不知廬舍怎麼,惹得付侯爺、煜王爺、莫莊主如此對待。」
一句煜王爺讓奉昭楞了楞,他隨即回頭看向付初年,付初年連忙收回了審視的目光,臉上露出無比僵硬的笑容:「朝廷接到線報,說在漠北濫殺無辜的身攜凰珠的人便躲藏在小望山!」
「是嗎?」醒之微微側目,想了一會方才說道:「我想侯爺誤會了,那凰珠是我天池宮之物,怎可能落在外人之手?」
奉昭看向醒之與諸葛宜交握的手掌,有點忐忑的問道:「那凰珠……」
醒之微微一愣,隨即道:「天池宮雖然規定了,凰珠只能由宮主佩戴,可我記得宮志上也有記載第九代宮主曾將凰珠作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