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宜嘴角露出一抹微不可查的淺笑,深沉的眸中已儘是滿意之色,他頓了頓,試探的開口道:「宜可以讓小宮主記起從前……不知小宮主是否願意?」
醒之看向諸葛宜,眸中的迷茫之色依然盡褪去,她並沒有掙開郝諾的手:「我只想先找回無恨,剩下的事並不急於一時。」
聽到醒之的話語之間,似乎已對廬舍有認可之色,諸葛宜的眸中的喜色已滿溢出來:「小宮主放心,宜傾盡所有也會幫小宮主找回宮主……三日!最多三日宜定然會找出公子的下落,不出十日定然能將公子救出!」
醒之眸中划過一絲光亮,拱手說道:「多謝諸葛先生相助!方才醒之過於莽撞,一時心急說錯了話,讓諸葛先生遭受如此……」
諸葛宜忙道:「小宮主莫要把宜與廬舍當外人,宜當初有負小宮主所託,理當接受如此懲罰,待到小宮主恢複記憶之時,便會想起所有,到時也自然知道廬舍所謂小宮主是什麼。」
醒之聽罷此話,眸中已有幾分不悅:「記得不記得以,於我又能如何?失去的那些便已經失去了,即便找回來又能如何?其實先生不必如此關心此事,只要諸葛先生願幫我找回無恨,醒之已別無所求。」
諸葛宜臉色一變:「小宮主此話差異,即便那些曾經失去的已經找不回了,可難道您就真的不想知道您自己到底是誰嗎?難道您不想知道您是在哪裡長大的被誰養大的嗎?難道您不想記起那些曾經真心對你好的人嗎?小宮主為何……為何要讓那些虛偽的賤人佔據您的曾經,佔據您的所有的?」
「您是天池宮第二十三代宮主,自出生便註定是這天地間最尊貴的人,這世上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動您一下,您是上蒼的女兒,您是天際的上的明月,您是婀娜山上最矜貴的神女,沒有人、沒有人能傷害了您之後還能好好的活在世上。」諸葛宜咬了咬牙,語氣已恨到極點:「小宮主放心!付初年的這筆血債,宜定會給替您加倍的討回來!一個小小的皇家侯爺居然敢這般的對待您!諸葛宜即便是粉身碎骨也定然不會放過付初年與孔緒!」
醒之側目問道:「婀娜山?……天池宮?……是在譙郡城外的那個婀娜山嗎?」
諸葛宜微點了點頭:「雖然小宮主並非江湖人,可在譙郡時一定聽說過婀娜山吧。」
醒之吶吶低語:「譙郡的人說,婀娜山上住著一個神女……」話未說完,腦海一個低低淺淺的聲音響個不停。
——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便是婀娜山特有的風景。
——婀娜山上各種植物都有的,不管是漠北的還是江南和中原的,只要在山上找對位置,種什麼都會活的……
——婀娜山山頂是一望無際的冰川雪域,最北邊有瀑布般的雪棱,若是天氣好的話,冰棱會被光線折射出七彩般的光芒,後山是成片成片的雪蓮花,山上到處都是雪兔和雪蛤,每每大雪封山時,雪兔餓極了便會偷吃後山的雪蓮……舉目漠北,四處的野味都沒有婀娜山頂的雪兔的肉質最為鮮嫩。
——婀娜山上最高的山峰是神女峰……人站在神女峰上可將整個譙郡城盡收眼底,遙遙的還能看見昆崙山,夕陽西下時,站在神女峰上俯視天地,能清晰看到火紅的落霞一點點的湮滅在冰雪間……漠北山峰眾多,最美不過婀娜山神女峰。
「他為何……」醒之臉上的迷茫更甚,腦海中似乎有什麼呼之欲出,便在此時,廬舍門上懸掛的風鈴突兀的響個不停,將醒之的思路徹底的打斷。
諸葛宜眯著看向風鈴:「連雪你去看看是誰在絲竹陣外!」
連雪請應了聲,閃身飛出了廬舍。
連悅上前一步,恭敬的說道:「宮主初到江南,住在莫家莊畢竟不是長久之計,宮主若不嫌棄不如先住在小望山上,也好隨時探知公子的消息。」
最後的一句話,明顯敲進了醒之的心中,醒之想也不想,拱手道:「如此,便要叨擾諸葛先生幾日了。」
諸葛宜微微皺了皺眉,嘆息一聲:「小宮主不必與宜如此的見外……強行阻斷記憶對小宮主的身體總是有害處的,不知小宮主何時才願讓宜治好您?」
醒之微垂眼眸:「此事我需考慮幾日,此時醒之只想諸葛先生先幫醒之將無恨找回,其它的一干雜事,待到找到無恨再做打算。」
「尋找公子與小宮主治病並不衝突,不如……」「我叫蘇醒之。」諸葛宜話尚未說完便被醒之極為不耐的打斷:「在我知道我是誰之前,我還是蘇醒之,即便以後知道了以前,我也是蘇醒之。」
諸葛宜此時怎敢惹怒醒之,唯有諾諾稱是,眼中卻是掩不住的失落。
鬱鬱蔥蔥的絲竹陣外,一身白衣的莫苛滿臉陰沉的看向連雪:「快將人還回來!」
連雪冷笑一聲:「姑娘是我小望山的貴客,莫少莊主以什麼身份要人?」
莫苛冷聲道:「莫非你們小望山心有不甘也想分一杯羹?……你們以為拿了她便可探聽到凰珠的下落嗎?」
連雪一臉的嘲諷:「莫少莊主莫要以為所有的人都與你這般齷齪,姑娘乃是心甘情願的在我小望山做客。」
莫苛微眯著雙眸:「讓諸葛宜出來見我!」
連雪笑道:「莫少莊主似乎忘了,這並非你莫家莊,我家師父好歹算是你的前輩,還望少莊主自重!」
莫苛微眯的桃花眸中已溢滿了殺氣:「你小望山這是打定主意了要與我莫家莊作對!」
連雪平凡的臉已滿是不屑:「若說作對此時還言之過早,但莫少莊主要知道,我小望山雖不問世事,但也絕非軟弱好欺之輩,若莫少莊主做的太過,就休怪我廬舍翻臉無情!天色已不早了,恕連雪不送!」
莫苛的雙手已緊攥成拳,手上的青筋突突的跳動著,怒聲喝道:「連雪!你速將人交出來,今日之事我便不與你們計較,否則休怪我踏平你小望山!」
連雪嗤之以鼻:「天下第一公子、江南三大公子之首靜輝公子、江南盟大主事、莫家莊莫少莊主,那些奉承話靜輝公子聽聽也就罷了,莫不真的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莫苛慢慢的冷靜了下來,將雙手收在在身後,強壓住怒氣,昂首說道:「這便是你們小望山求人的態度嗎?別忘了諸葛宜當初是如何的低聲下氣的求我的,我既應了你們,自然會給你們辦妥,你們莫要自作聰明的以為拿她便可威脅我!」
連雪漫不經心的把玩著腰間的刺繡垂帶,風輕雲淡的笑道:「連雪可不會以為傻到以為一個被莫少莊主捨棄的客人,能威脅到莫少莊主。莫少莊主若真有自己說的那麼坦蕩,以少莊主一向顧全大局的作風,又怎會為了一個萍水相逢的人和我小望山撕破臉呢?」連雪抬眸看天,笑道:「此時天色已是不早,莫少莊主獨自一人重返小望山,音兒小姐難免擔心莫少莊主的安慰,還請莫少莊主早些回去吧。」
「連雪!」咬牙切齒的一聲怒喝,氣到極點的莫苛拔出劍來直直的刺了出去,一陣風掠過,連雪已站在三丈外的一棵細細的竹尖上。
連雪彈了彈身上的白袍,慢悠悠的笑道:「連雪雖不會武功,可這天下還沒有幾個人能碰到連雪的衣角。」
莫苛沉了沉氣息,抬手收了長劍了跳上駿馬,一雙桃花眸陰冷陰冷的望著連雪:「既然小望山如此自不量力,就休怪我莫家莊不在顧念往日情誼!」話畢絕塵而去。
連雪望著莫苛遠去的背影微微而笑,眸中卻說不出的陰狠,低聲笑道:「莫少莊主還不知道吧,從今以後小望山再也不是那個往日里任人欺辱的小望山了!」
天微黑,煜親王府卻被禁衛軍圍了個水泄不通。
一身黑色行裝的奉昭扶著腰間的寶劍端正的站在馬圈外,怒視著跪在自己面前垂著頭的一干大內高手。不算大的後院一片沉靜,空中瀰漫著緊張的火藥味,明成公公一臉焦急的在奉昭的身後不停走來走去,並不時的朝門外張望著。
天色一點點的暗了下來,奉昭也越發的著急了,一雙圓圓的遠目已溢滿了怒火:「解開!」
明成公公停了腳步,湊到了奉昭的身邊好言哄道:「王爺身體尚未大好,是受不得奔波之苦的,王爺再等等,陛下已經朝咱們這趕來了,等陛下到了自會讓人給你解開穴道……」
明成公公話未說完,便見四個人將一個人護在中間急匆匆的進了院落,明成公公連忙迎了上去行了大禮,上前一步與最中間的被斗笠遮住臉的人耳邊低語了一會,包圍奉昭的大內高手也迅速的退了下來,瞬間,諾大的院子只剩下那人與奉昭。
那人疾步走到奉昭身前,抬手拿下了頭上的斗笠,露出一張三十多歲極為英挺的臉,宛若刀刻一般的五官上遮掩不住的尊貴,他看著雙眼都在噴火的奉昭,幽幽的嘆了一口氣,輕聲哄道:「阿七休要任性,你聽到的那些流言蜚語不一定是真的,過幾日便是母妃的誕辰,初年在七日前已從漠北動身來金陵,算算最多最多三五日便要到了,你若真有疑問不如等上幾日問問初年。」
奉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