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合戰 微涼秋雨深

冬去春來,眨眼便是明道二年,病情加重的劉娥已起不來床。

某個午後,從太后垂簾之後便大門不出的荊王趙元儼進宮面聖,告知趙禎,劉娥並非他生身母親,至此怨憤交織的趙禎終於明白,為何白世非始終要遠離京城,在外獨安一隅不問世事,不管他如何催請總婉拒不肯歸來。

向當初撫養自己長大的楊太妃私下求證後,趙禎命人為李氏開棺,發現果以皇后服安葬,可見當時眾人皆知李氏的身份,唯獨為人子的他被蒙在鼓裡,一時大悲大慟。

當即下旨把曾親附劉娥的眾大臣全部罷黜,便呂夷簡也罷了相宰之職,若不是念及他當初曾使盡渾身解數,得使李氏以皇后禮入葬,怕是便不止罷相那般簡單了。

也因此,呂夷簡甚為佩服白世非的卓越遠見,若不是當其時他上門提點,吩咐自己如此這般,只怕此刻自己已鋃鐺入獄。

這之後,趙禎把薛奎和降任河中府通判的范履霜都召了回來。

是年三月,劉娥病逝,死前已幾乎無法開口說話,卻還數次提及殮葬的冠服,始終死心不息想穿皇帝袞冕,後來她病逝,在薛奎的諫說下,趙禎最終還是以皇后服將她殮葬。

又過了幾月,趙禎的心情終於慢慢平復下來。

他差急腳遞往杭州送去手書。

內里只得三句話:

「朕可是絕情義之人?朕若不是,你白世非可是?」

白世非看罷不由得苦笑,當下收拾行囊,辭別莊鋒璿與晏迎眉,帶同妻兒返回汴梁。

只是一路遊山玩水,回到東京已是七月底。

八月,呂夷簡復相。

是月白府喜事連連,先是晚弄與鄧達園結為連理,爾後晚玉也被放出府,嫁予丁善名為妻,便晚晴也傳出與人私下訂了終身,只大家不知是誰。

這年深秋,尚墜帶著孩子出現在梁門外州西瓦子對面的相宅。

身為人母之後,前塵往事,日漸淡去。

她與白世非的良緣,終成了勾欄里傳世的佳話。

時人有詩云:

當時恨火摧心,揮韁躍雪,淚闌驚飛鵲。

疏影香寒積冷,暗山行雲,聽悲風吟月。

愁與塵事別約,何堪憶小,回首畫樓孤鴻滅。

珊闌光景猶在,塵途世外,教花容迷悅。

素心緣何悄結,袖底日深,明若相思挈。

卻怨棲鳳銜羽,環芳擁蕊,情深莫敢問宮闕。

鴛鴦鷗鷺同池,爭如不見,一意蒲磐絕。

使君難為情苦,邀下簾鉤,壺中獨盪跌。

忘了除非醉罷,凄涼花間,任局殘杯倒劍缺。

芙蕖似解傷心,並蒂齊枝,亭外私語竊。

眉彎終吹不散,問天還來,拂凈多情裂。

何人教喚鶯歸,幽影昔時,歸去微涼秋雨歇。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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