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隱世太行 第一百五十一章 噬心蠱毒

農家許氏。

太行山。

春生院。

在一處四方院中。

乃是許賢罄平時清修之地。

許小娥每天種植糧草,熬煮糧草,進境極快,一日千里。

許賢罄對她非常重視。

她閑暇之餘,會在院中一棵老松下,盤膝而坐,雙手握著天心念,心中祈求。

「你呀!」許賢罄見她又在樹下祈禱,輕輕一嘆。

許小娥睜開雙眼,連忙行禮:「見過師尊。」

「為師不打擾你了。」許賢罄拿她沒有辦法。

許小娥吐了吐舌頭:「沒辦法,我就他這麼一個親人,如今出門在外,諸多兇險,我又不能夠為他做點什麼,就希望他可以逢凶化吉,平安歸來。」

許賢罄轉身離開,沒有多說什麼。

天心念,是一種非常古老的存在。

但不一定有效,是用來祈福,保佑之用。

到達許賢罄這個境界的人,自然不認為天心念能夠起到什麼作用。

因為人這一生,大多都是靠自己,外力終究只是輔助而已。

她已經跟小娥說過,此番有許路遠,許薇道等人坐鎮,必然不會有什麼兇險的。

可是小娥依舊固執,因為許宗懿從來沒有離開過農家許氏,自己想要見他還要等很久。

每天,如果不用天心念祈福一下,她總覺得心裡缺了點什麼。

她繼續閉上雙眼,虔誠祈福。

只見她雙手中的天心念流散出絲絲縷縷的光芒,融入到天地之間……

這一幕,沒有人看見。

四方陶罐之內,一處殘垣斷壁的大殿。

許宗懿渾身儘是灰白,如同死人一個,他大口咳血,躺在一方水池當中。

在這水池,有春生之雨,以及真源姬水的本源正在一點點溢出。

四方陶罐此刻已經徹底沉入到姬水深處,隨波逐流,要知道這裡原本就是一片豐茂的山谷,諸多從草木的遮掩,根本讓人難以發現。

「混沌戰凰族,相柳氏,真是越來越不講規矩了。」四方陶罐的器靈,顯然心情不是很好,眼下許宗懿身中劇毒,哪怕他體內流淌著相柳氏的血脈,也抵擋不住這種級別的毒術,眼下正昏迷不醒。

從混古時代,就有規矩,各族老一輩之間,有再大的仇恨,都不能夠對小輩下手。

不然的話,這樣冤冤相報,都會讓各族之間發展受限,遲早亡族滅種。

可是眼下,他們已經不講任何的規矩了。

許宗懿嘴裡不停咳出綠血,眼下身體已經失去知覺。

如果不是他被泡在春生之雨中,不停為他延續生機,早就已經被毒斃了。

在他身上不停有綠血滲透出來,身體表層的肌膚開始潰爛。

然而這一池的水,濃郁的生機,與他所中之毒,進行一場頑強的拉鋸戰。

無時無刻都在修復許宗懿身上的損傷,並且護住他的心脈,使其身體不至於殘障。

可是,要知道這可是一尊羽化境的存在對他下毒,雖然是倉促之間,隨手施展的一種能夠將人折磨得生不如死的頑毒,對於才凝神境的許宗懿,已經是非常致命。

雖然昏迷不醒,但他能夠感知到身上的痛楚。

這種毒是讓人昏死過去,魂魄都能夠感知到無窮無盡的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非常殘忍,不少人都承受不了痛苦,最後都選擇自殺,此毒名為噬心蠱毒,或者選擇放棄抵抗到消亡的那一刻都能夠感覺到劇烈的疼痛,只能夠活生生痛到死為止!

眼下他的神色儘是煎熬,但依舊在堅持。

這種毒,雖然不致命,但能致殘。

摧毀人的心志,並且能夠破壞一個人的修鍊根基,使其徹底變成廢人。

可想而知,來自相柳氏的老者有多狠辣。

許宗懿只覺得非常痛苦,眼下除了忍受,他無法做任何的事情,只有無盡的煎熬,不管他能不能夠承受得了,噬心蠱毒的折磨依舊。

他沒有力量去掌控自己的身體,也無法讓自己蘇醒過來。

四方陶罐的器靈,沒有辦法,如今自己的力量有限,春生之雨只有維持生機之效,最多伐毛洗髓,可是要徹底解眼前之毒,顯然有些困難。

知道許宗懿身上有一瓶天清真水,眼下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直接取出,倒入水池當中。

小禍斗也從辰戒中出來,它神色擔憂,如果許宗懿死了,它也活不成。

眼下兩者之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真源姬水的本源,天清真水以及春生之雨,在這池中不停轉化,許宗懿的身體浸泡在其中,生死不知。

「汪……」小禍斗朝著器靈狂叫。

「你吵我也沒用,眼下只能等,讓水質轉化得更好一些,到時候要救他的命少不了你。」陶罐器靈也很無奈,它也只能夠儘力而為,眼下根本無法找救兵。

許宗懿身上的毒,有濃烈的追蹤氣息,一旦出了陶罐,對方必然能夠感知到他的下落。

許宗懿給它不少的天材地寶,陶罐器靈並沒有完全煉化,據為己有,而是留存很大一部分,眼下催動內部法陣,隔絕外部氣息追蹤,出門在外,誰都信不過,它不敢冒險。

小禍斗很焦慮,但沒有辦法,眼下只能夠聽陶罐器靈的。

混沌戰凰族以及相柳氏的強者,已經在第一時間出了古河床,避免自己被人盯上。

眼下泉眼之靈破碎,流散四方,整個古河床所在的區域,很是動蕩,他們趁亂離開,根本無人發現。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那凰驍很想找到許宗懿的屍身,剛才事態緊急,沒有辦法。

「嘿嘿,他想死,沒那麼容易,我的噬心蠱毒會蛀空他的身軀,保留他的意念,無時無刻蠶食,讓他飽受痛苦折磨。」相柳氏老者覺得心中快意,此毒非常難解,自古以來就沒有多少人能夠逃過這種毒的折磨,雖然無法置人於死地,但比置人於死地的毒更加可怖,能夠給人的身軀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以許宗懿的境界,根本無法抵擋,如果不是有春生之雨以及四方陶罐器靈的養護,他的肉身早就已經廢了,這一輩子別想在修鍊一道上有任何的建樹。

只要毒還在他的身上,相柳氏羽化境的老者就都能夠追蹤到他。

「話雖如此,他還是有用的,如果能夠找到,誘出許辰,將其斬殺,皆大歡喜。」凰驍臉色透著殺機,沒有想到農家許氏竟然還留著這一手。

當年許明律眾目睽睽刻畫下來的罪字,原本竟是保護許宗懿的手段,只是他也沒辦法拿這一件事去追究,結果他只會更凄慘。

如果不是這個罪字,許宗懿早就身首異處了。

「不急,我們只需要在最下游等待即可,到時候我自有尋找到他屍身的手段,他已經無力掙扎。」那相柳氏老者,信誓旦旦,轉身離開。

畢竟眼下,在古河床核心流域附近乃是非之地。

他們將自己身上暗武衛服飾處理乾淨之後,直接離去。

文夙幾乎沒有休息,日夜不停的尋找,她手下的女兵全部都出動了。

半個月的時間裡,幾乎沒有絲毫的停歇,可是依舊沒有許宗懿所留下來的痕迹。

她的精神狀態非常的焦慮,前所未有的憔悴,沒有人見過這樣的文夙,整個文王府上上下下也發動了不少的力量。

許公明用手中的冬滅令,希望可以利用罪字護法殘留的力量,追尋許宗懿的下落,但始終沒有蛛絲馬跡,似乎他人間蒸發,與世隔絕。

許昌平看著都有些於心不忍,當即勸阻道:「郡主莫要心急,眼下小師弟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文夙將他當成非常重要的朋友,三番兩次在文王府管轄的範圍之內出事,心中自責,她眼眸發紅,看著許昌平:「出手的人可是混沌戰凰族啊,還有相柳氏!」

許昌平也覺得心中氣苦,雖然知道乃是這兩大勢力的人出手,但具體是誰,無從查證,如果就這樣不分青紅皂白上門去質問,原本時局就動蕩不安,這種行為不利人族的未來,會影響到農家許氏與混沌戰凰族之間的關係,只有證據確鑿,使得出手之人伏法,讓人口服心服。

「宗懿福大命大,一定不會有事的。」許心蝶也在一旁安慰,她知道文夙是真的傷心難過自責:「冬滅令上至少能夠知道,宗懿還活著。」

「他會不會眼下正需要我們的幫助,相柳氏的毒術,有幾個人能夠抵擋?他會不會很難受,很痛苦?」文夙眼眸發紅,沒有昔日的英姿勃發,內心焦慮。

許心蝶沉默了,她心裡很也著急,可是眼下萬靈蝶也都在尋找,一直都沒有下落。

在一旁的鳳老,鳳嫗也很無奈,他們也儘可能尋找了,但的確都沒有發現,整個姬水的河域太廣了。

姬水泉眼復甦,水流湍急,也不知道許宗懿被衝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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