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逐漸遠去，直到徹底消失不見。
周圍沒有任何一點他人的氣息，那一劍砍出來的裂谷中，血色的地面下，一隻手突然鑽了出來。
上面沾滿血色泥土，整個手掌粗大，孔武有力。
如果換成一隻蒼白纖弱的手，又是一幅恐怖片的場景。
但這種猛男手掌出現就不一樣了，感覺能把鬼捏死。
地下，鑽出那位十八寨的大寨主，他全身上下都是猙獰的傷口，看上去奄奄一息的模樣，但沒有死。
他有些茫然地看著自己周圍血色的裂谷。
那些紅是鮮血的顏色。
一擊，僅僅是一擊，他和他那些身經百戰的郎兒們就全軍覆沒。
僅有他一個人活了下來。
而且，大寨主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他一雙鐵拳，徹底被廢。
別說宗師，以後能夠當個健康人活下去都是一件難事。
「……天妖賈蓉。」
低語著，慢慢爬起來，大寨主連唐洛等人消失的地方都不敢看一眼，艱難地離開。
在路上跌跌撞撞了半個時辰左右，大寨主昏迷在路邊。
醒來的時候，已經在一個安靜的房間內，身上的傷勢也已經被處理完善。
「有人嗎？」大寨主沙啞著聲音喊道。
沒一會兒，房間內門被打開，有一人進來。
「是你？」大寨主盯著那人看了一會兒才認出來，有些驚訝，「你不是不問世事嗎？」
「呵。」
來者笑了笑，「這不是世事，而是『天道之事』，誅殺天妖賈蓉，乃是順應天意，我豈能袖手旁觀？」
此人是一個滿頭白髮的男子，但臉上不見半點老態，十分年輕。
一身瀟洒的水藍色道袍，是一個道士。
正是大乾的宗師之一，閑雲野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閑雲道人。
大寨主和閑雲道人有過幾面之緣。
那個時候，閑雲道人還沒有這麼年輕，如今年輕的容貌，意味著他的境界已經不止是武道宗師。
「賈蓉很強，但沒有傳說中的那麼強，至少他沒有殺死我。」大寨主知道閑雲道人想要什麼，將那一天發生的事情完完全全描述了一遍。
你沒能一擊把我瞬殺，就證明你不夠強！
這不是玩笑，而是大寨主真實的想法。
「好，那你好好養傷吧。」閑雲道人說道，「接下來幾天恐怕會有很多人想要見你。」
「你背後是誰？」大寨主問道。
閑雲道人不是真的閑雲野鶴孤身一人，這一點他很清楚。
武道宗師也是要吃飯喝水睡覺的，像閑雲道人這麼瀟洒，是要花錢的。
「天下，人間。」閑雲道人笑著離開。
接下來的幾天，大寨主的確見了不少人，每個人問的都是當天的情況。
有大殷的地方豪強，大乾的地方豪強，還有三個大國的朝廷之人。
無一例外，都是武道高手。
實力最差的，也是宗師，有幾個人和大寨主還算舊識。
以前都不是總是，實力已然今非昔比。
更有一些人的身份，讓大寨主心驚。
光是他這幾天見過的宗師數量，就已經超過了大寨主原本所知曉，聽聞過天下所有武道宗師的數量。
承天意，誅天妖！
為何這不是一句空話，而是事實。
為什麼是天意，因為眼前的情況——宗師滿地走，一品不如狗。
「天下人間……人間之敵，天道之敵，賈蓉，我看你能支撐多久！」大寨主看著天空，似乎看到一雙無形的巨手壓向那位人間第一人。
人間第一人，這個時候在幹什麼？
唐洛躺在城主府曬太陽。
另一邊的演武場上，是一群勤學苦練的賈家人，城池的訓練場上，則是從大乾帶來，不斷訓練的士卒們。
數量從原本的萬餘人，減少到現在的不到五千。
唐洛非常大方地讓他們自由選擇，來去自如，最終留下這五千人，哪怕天下第一城，已經成為了人間共敵，眾矢之的，這些人也依然忠心耿耿。
孫悟空乾脆傳下了他的大力猴王拳給他們修鍊。
只是，在氣運被削的情況下，無論是賈家人，還是這些人的武道實力，都沒有任何進步。
甚至有一些人還莫名練功出了岔子，實力不進反退。
更別說以前那種一日千里的情況了。
此消彼長。
天下第一城現在可謂一片蕭條。
偌大的城池，總人數只有一萬上下，不過物資生活方面倒是不成問題。
姜維坐在倒轉山嶽的邊緣位置，看著腳下的天下第一城。
陷入到無所事事的狀態。
出謀劃策，奇兵出擊，搶佔先機？不存在的。
天下第一城，賈家的敵人，是整個天下。
任何謀略在這樣的情況都不會有任何作用，哪怕他姜維想出了什麼奇謀，只要有一點情報泄露出去。
不出一會兒，就會被洞悉，然後被諸葛亮、周瑜這些大聰明推測出目的，來一手「我看穿了你的計畫」。
在沒有足夠信息的支撐下，姜維可沒有那種本事反手來一個「我看穿了你看穿我的計畫」。
其實包括諸葛亮等人，也沒有什麼好計畫的。
天下第一城就在這裡，賈蓉也在這裡，沒有出去，光明正大並且非常囂張地等著別人上門。
這還有什麼好計畫，聚集起足夠的力量，攻打就完事了。
頂多就是策反一下天下第一城內部。
然而天下第一城已經提前一步清理完了所有的探子、細作和背叛者。
姜維還是非常有一套的，可能一些地方不夠老辣。但有個徐庶在旁邊看著，做到了萬無一失。
「能與天下為敵，不枉此生啊。」姜維坐看風起雲湧，感嘆著。
目光盡頭，已經有軍隊正在靠近。
一天後，天下第一城，四面八方，凡是有出路的地方，都被圍了個水泄不通。
來者並不是某一方的勢力。
而是多方聯合。
大殷朝廷領頭的大殷一方，十萬大軍，駐紮東方，武道宗師十五人，大宗師暫無，可能隱藏。
北方為大鼎，大鼎勢力比較複雜，名義上自然是朝廷領頭。
皇室的王爺，劉賢能是大軍統帥，實際上，壓根就沒有人理會他。
「麾下」三王的驕兵悍將，絕對不會聽他的指揮。
自己的五百人只是用來撐場面的，十五萬人馬，全是三王的人。
之所以形成這個局面，還是大鼎皇族自己作死，在那邊各種煽動。
三王一看，小東西還挺機智，那就決定是你了。
於是，大鼎高舉起對抗賈蓉大旗的人，就成為了皇族劉家。三位親王只是被皇族逼迫著，意思一下，畢竟要給大鼎皇帝面子嘛。
反正大家都信了。
大鼎這邊，很多人都是老熟人了，還包括了關羽。是的，這些年一直在受傷和痊癒之間瘋狂跳躍的大宗師又重新恢複武道修為。
現在是大宗師，但不是唯一大宗師。
大鼎方面，大宗師的數量最多，超過十五人，比大殷的武道宗師還要多。
但大殷絲毫不慌，為什麼？因為它那邊有一個超越大宗師的無上宗師坐鎮——周侗！
南面，則是以大乾甄家為首，各路地方豪強組成的複合型隊伍。
裡面的構成比較複雜，大鼎、大乾、大殷三國的人都有。
除了甄家的大宗師甄天都外，還有閑雲道人這位大宗師在，另外大乾朝廷表面上沒有什麼表示。
實際上，皇族的供奉們都已經來到。
唯有李林道和梅慶生沒有露面，也只是沒有露面而已，關鍵時刻，恐怕也會出現。
要知道，這股聚集起來，圍困在天下第一城南面的力量，已經足以動搖大乾皇族的統治了。
如果開元帝依然不表示的話，這支隊伍要做的第一時間事情未必是攻打天下第一城，而是把大乾顧家拉下馬。
開元帝也就順水推舟，當然，表面上一定要保持沉默不語。
大乾皇城賈家也只是圍困起來，沒有動手。
至於西面，那邊是山，沒有通路。
這些大軍全部駐紮在天下第一城外的一箭之地，站在天下第一城城牆上看過去，黑壓壓一片。
黑雲壓城城欲摧。
僅僅從人數來說，堆都能堆死整個天下第一城。
如此氣氛，哪怕是被豬八戒表演過單手捏碎小石頭的姜維臉色也非常凝重。
其餘人更是一身戎裝，做好了死戰的準備。
「城牆上連個人都沒有，城門也沒有堵上。」甄天都看著雄偉的天下第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