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應該在涅奧斯菲亞養胎的疾風現在正在格羅倫港……嗯,好吧,實際上,她壓根就沒有走。
這姑娘原本是真的準備回涅奧斯菲亞養胎的,但陸希剛坐著七曜極光號離開,她就看到了巨大的糧船船隊陸陸續續地進了港。一問才知道,陸希把自己在未來商會的股份抵押給了聖羅蘭銀行和大洋金庫,貸款購進了超過大量的糧食以及各種各樣的生活必需物資。瞧那屯糧的大手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開始準備炒作全世界糧價了呢。
這怎麼能忍呢?疾風想,如果出了點狀況陸希不會就此破產吧?未來商會的產業被銀行,說白了也就是背後的貿易女神渥金教會查封,北方工業和諾爾達開發集團的分紅收入全部都要用來還債。那肚子里這兩個小可愛的奶粉錢怎麼辦?
是的,以疾風的感知力,當然可以確定正在自己肚子里孕育著的是兩個。再過大半年,她就要當媽了,而且一次性就是兩個孩子的媽,這樣可就大大地超過卡琳和阿爾托莉雅了。
可是,孩子出生了總不能真的像街區和鄉下的野孩子那樣散養吧?她疾風大小姐現在也是堂堂的標準航運協會的理事,游擊士協會的會長,乃是七海之都最高統治階級的一員,堂堂正正的體面人。以前沒錢的時候,給自家的附件送給兔子娃娃都要用撿回來的布自己縫,但現在好不容易才過了幾天寬裕的日子,難道以後給自己寶寶的新衣服也得是撿來的?
再和善的姑娘一旦當了媽媽,在涉及到孩子問題上都會很較真的。於是乎,疾風就乾脆不走了,把陸希送給自己的「正版」黑船往港口上一停,就船上住下了。
這段時間,她也看到了從各處運來的糧食把格羅倫港的倉庫幾乎都完全填滿,也看到了陸陸續續受陸希僱傭抵達這裡待命的傭兵團體,總兵力很快就超過一萬五千人。
正在養胎的疾風小姐並沒有親自去處理這些事務。因為格羅倫港的市長,那位叫哈格納·凱林格爾斯的拿出了他作為聯邦職業官僚從來沒有過的勤勉和精神頭,積極地配合著未來商會和游擊士協會派來的人員的工作。組織傭兵們的營區和食水,安排所有的船只有序進港,調動人力將物資屯入倉庫。可以說,沒有他的全力配合,近兩萬人的精悍傭兵,以及噸位達到了六位數的龐大物質根本不可能安排得那麼有條不紊。
陸希說得沒錯呢,這傢伙雖然沒什麼節操,但的確是個人才,至少是個合格的事務專才。照他的說法,這些職業官僚老油條能混得風生水起屹立不倒,其實全都是能力出眾的人,只要你腦子夠清醒眼睛夠亮而且鞭子還要夠狠,他們的工作成果就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當然了,常駐人口也不過十幾萬人的格羅倫港中忽然湧入了佔總人口十分之一的精悍傭兵,治安當然會馬上惡化下來的。雖然這些傭兵們在簽合同的時候,就表示願意接受陸希·貝倫卡斯特大老闆發布的軍紀條令,但我們得知道,戰爭野狗之所以被人稱之為野狗還是有理由的。嘴上雖然說要,但身體往往是很不老實的。
就在傭兵們抵達格羅倫的第三天,便發生了一起相當惡劣的事故。火吻傭兵團幾個喝醉了酒的傭兵闖入了一間民居,輪暴了妻子,打死了奮起反抗的丈夫。然後拿著搶到的一些財物醉醺醺地回了駐地。
哈格納市長不敢管。因為這些傭兵是他現在的主公(自認的)陸希大人請來的。而且自古以來,傭兵就是這樣的操性,走到那裡都是治安的隱患。既然是來幫領主打仗的,那麼領主的領民們也就約定俗成地被看成了傭兵們的「報酬」之一,這是自古以來的潛規則。
然而陸希和他的小夥伴們偏偏最不認同的就是這種潛規則。譬如說,現在負責格羅倫治安的游擊士協會副會長威爾克先生就不接受。這位已經退休了十年的老遊俠在道上的名聲也是剛剛的,而且一直以來就是個嫉惡如仇眼裡容不下沙子的主兒,不如此也不可能被游擊士協會招攬了——畢竟游擊士雖然實際上是扶輪社的打手,但大眾都覺得這是一群真正的自由騎士,民間義警,非官方國際刑警啥的呢。
況且,游擊士協會可是和(明面上和協會沒啥關係)的陸希簽訂了合同的。威爾克老先生除了要在格羅倫建立協會的第二家分會之外,還得負責整個格羅倫的治安。
於是乎,老先生帶著三位游擊士直接進了火吻的營房。這位已經年過七十歲的老爺子是個黃金7階的超梵谷手,帶來的人手也是他的得意弟子,在大多數傭兵反應過來之前,便提著犯人揚長而去。
然後,沒等到火吻傭兵團的高層過去求情,他便直接把這幾個凡人全部處死,首級掛上了城牆。他們的私人財物連通搶走的東西都全部賠償給了苦主。
火吻的團長賈山憤怒了,帶著幾百個最能打的傭兵浩浩蕩蕩地準備去圍攻此地游擊士協會的總部,一座剛剛協會才買下來還在改建的三層樓。他覺得勞資兄弟們在城南啊不,在南大陸吃西瓜都不要錢,在北大陸找點樂子又算得了什麼呢?況且,傭兵嘛,要是不讓他們找機會發泄一下,還怎麼保證士氣呢?這麼壞了這一行的規矩可是絕不能忍的。
然而,他帶著的人馬還沒有趕到,疾風已經得到了消息,然後便下船去了協會。
一行人,也就是疾風和她的附件們到了協會門口。希格諾和薇塔小心翼翼地擺了上一張躺椅,架起了遮陽扇,夏瑪爾在旁邊的矮桌子上放了水果和飲料,鋼鐵大狗趴在她腳邊搖著尾巴等擼。穿著一身寬鬆長裙的疾風慵懶地躺了上去,就像是一個正在度假曬太陽的大小姐。嗯,除了地方不對,好像哪裡都沒問題……
疾風就這樣躺在協會門口,一直等到傭兵們從街口出現,一直到她已經能感受到火吻傭兵團的團長,那個被稱呼為「火狼賈山」的索斯內斯大漢的氣息從狂暴到驚愕,從驚愕到慌亂,從慌亂到恐懼,從恐懼到畏縮,從畏縮到戰戰兢兢地攔住自己血氣方剛的手下人;她這才緩緩地睜開了眼睛,支起了半身,臉上依舊依然還是那相當具有親和力彷彿鄰家少女般乾淨而清澈的笑容。
這個時候,賈山團長已經在招呼著手下們趕緊撤退了。至於理由什麼的……不要驚擾了老闆娘難道不是一個特別合理的理由嗎?而這個時候,當疾風睜開眼睛,似乎不帶有任何怒意和魄力的溫和視線在他身上掃過,這個在風暴海角和索斯內斯大陸列國爭戰中叱吒風雲笑傲王侯的著名傭兵頭子卻已然是大汗淋漓。
「·賈山先生。」疾風輕張檀口,聲音依然溫潤帶笑,也就像是一個大家都喜歡的鄰家少女在給街坊大叔打招呼似的。
「在在……疾,疾風小姐。啊不,疾風大人,那個……今天,今天……」
「今天的天氣真的是很不錯的呢,不是嗎?」
「是是是……是的,疾風大人。」
「上一次見面的時候,好像是五年前了吧?那一次,我記得咱們合作得很不錯的。」
「是的,沒有您的話,我那次就死定了……」或許是疾風的態度太和藹了,老傭兵也稍微放心了一點點,陪著笑臉道:「其實,我上次見過您的,未來大廈開業的那天,您也到場講了些話的。我,小人也過來看了看熱鬧,還在您那裡買了一整套的導力爐和導力燈呢。」
其實他本人是對那個傳說中的不識字的蠢蛋也能放魔法的戰術導力器更感興趣,然而那玩意目前是游擊士協會的特供品,暫時不對外銷售。就算是和游擊士協會關係密切的冒險者工會和涅奧斯菲亞海軍也要明年才能拿得到第一批試用品。
疾風點了點頭,笑容依舊,但聲音卻驟然冷了幾分:「很好,那麼您此次來,到底求財的,還是置氣的呢?」
「我我我……」
「傭兵的規矩不是規矩,只是你們約定俗成的潛規則罷了。而這裡是格羅倫,聯邦的地盤,當然其實也就是我家先生的地盤咯。你們簽了合同,不能違反此地治安,否則便法辦。大家都是商人,應該按合同辦事,不是嗎?」
「是,是的!您教訓的是!」
「那您帶著這麼多人全副武裝的在這裡做什麼呢?是準備來暴個動?」
「我我……」
「哦,看來不僅僅是暴動,還是來殺燒劫掠的。」疾風點了點頭,然後慢慢地站起了身。她腳邊的披甲大狗也從地上趴了起來,站起來的背高居然已經到了她腰際。身後的兩位同樣批了甲的一高一矮的女騎士,也持劍持錘上前了一步。一個是妙齡女郎,一個看上去壓根就是個小孩子,顧盼之間卻肅殺無比,魄力十足。
偏偏是在這時候,身為一個身經百戰老傭兵應有的急智居然爆發出來了,他立定正色道:「小的是帶大夥來拉練的,全副武裝地從駐地穿城跑到港區,再原路返回!」
疾風樂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氣笑了,停頓了幾秒,這才道:「……這倒是個好辦法。不過,你們這樣是會擾民的。」
「是是,您教訓的是。」
「另外,我現在也聽不得吵。」疾風摸了摸壓根還沒有顯懷的肚子,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