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個小時之前,賽希琉和安德莉爾得知,已經「拿下了」達羅舒爾要塞(雖然還有一個大型堡壘在抵抗),「降服」了第六軍團(雖然真正能打的老兵基本上都不在要塞內),於是志得意滿的辰海艦隊提督,鄧博萊·丹迪萊恩決定開一場盛大的party,招待所有「撥亂反正」的第六軍團的軍官們。
安德莉爾覺得這個眯眯眼果然是欺人太甚了——明明要塞還有不畏懼汝等貴族走狗的不屈戰士還在抵抗,明明赤色雷光所率領著的第六軍團主力老兵們就在山中隨時都有可能回歸,更重要的是,他明明就應該知道,自己現在還潛伏在要塞中隨時可能發難,居然就敢大搖大擺地擺酒慶祝了?這是在侮辱聯邦名將赤色雷光,侮辱東方軍團浴血奮戰多年的老兵們,更是在侮辱她威名赫赫的安德莉爾大小姐。
……好吧,安德莉爾畢竟是做地下工作的,實力雖然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但名頭真的不算大。總之,原本對賽希琉「搞個大新聞」的提議有些疑慮的安德莉爾,這時候也覺得,要是不搞點事情出來,自己都實在是念頭不通達呢。
不過,畢竟是地下工作做久了的,安德莉爾用膝蓋都能猜得出來,對方大張旗鼓地擺出這種陣仗,是陷阱的可能性絕對有個九成九。而且,她同樣也能確定,那個詭計多端的眯眯眼應該也猜到自己已經猜到了。
「如果我們不去,他們豈不是就白忙活了一場嗎?」賽希琉有些奇怪。
「那就當是演習了。反正這段時間也夠亂了,達羅舒爾要塞一夜之間便換了主人,下面的那些軍官就算本來也是門閥貴族們的門下走狗,但也會有點無所適從的。確實需要開個宴會聯絡一下感情,激發一下士氣,順便再表表態畫畫大餅什麼的。門閥出生的公子哥們,想要得軍心,也就只有這些老套路了。」安德莉爾沒好氣地道。
這一點,賽希琉倒是很同意的。說白了,身為軍事主官,缺乏戰功當然也就缺乏威望,想要讓人效命,當然也就只有收買一途了。當然了,收買過來的「忠誠度」實在是值得商榷,可再怎麼說也總比沒有要好一些的。
「就算知道是陷阱,我們也必須得去吧?」賽希琉面無表情地道。
東望堡剩下的幾百號死忠老兵已經堅持了兩天兩夜了,不可能再堅持更久。兩個姑娘也從路上抓來的俘虜那裡得知,貴族聯合軍的所有能調遣的艦隊主力和軍隊正在兼程趕來。這是一支超過百艘的大艦隊,外加上三個軍團,超過五萬人的陸戰士兵。
當然,賽希琉覺得,這所謂的五萬大軍的戰鬥力實在不值得期待。如果和納摩亞大山中的幾千名第六軍團老兵拉開陣勢開打,估計短時間都難以分出勝負,更不可能全殲對方。如果遇到天空薔薇軍團,說不定還經不起一兩輪炮火和短兵衝鋒呢。
可是,那也畢竟是聯邦內戰中規模最龐大的軍事力量,再加上百多艘戰艦的配合,一旦依託要塞形成防線,哪怕天空薔薇軍團全員將士真的在路陸希的號召下違抗緊急狀態委員會的命令,起兵「清君側」,恐怕也很難突破東方邊境的。
「如果我們大鬧一場,多少也能讓要塞再混亂一些。東望堡里也能多堅持一下,說不定還能拖到阿斯特雷將軍的部隊回援呢。」
「恩,原本只是想要鬧上一場給對方找點小麻煩,現在卻成了必須而為之事了。」安德莉爾嘆了口氣,露出了一絲無奈:「鄧博萊·丹迪萊恩就是算準了這一點,嘖,蒲公英家的那隻狐狸……哼,門閥派的這一代公子哥們,確實也就是他算個人物了。」
兩人一時間都有些疲憊。她們清楚,就算是自己真的搞事成功了,而且自己還順利從對方的天羅地網之中逃脫,也實在是難以改變此時的態勢。她們可以掙來多少時間呢?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亦或是一天?這能有什麼本質區別呢?阿斯特雷麾下的五六千人雖然都是第六軍團所剩下的百戰精銳,但畢竟不是神話時代那些傳說中的天軍神兵,人人都能飛天遁地披星戴月什麼的。況且,就算是他們趕回來了,勞師糜餉,筋疲力盡,面對著以逸待勞的辰海艦隊和一整個要塞,也不一定就能取勝吧?
「所以,理智的判斷一下,達羅舒爾和第六軍團已經救不回來了。最正確的做法影視想辦法撤離……而且還必須帶上那隻巫妖。那傢伙非常重要,如果真的能開口,是能起到很大作用的。」
安德莉爾說的是「很大作用」而不是「決定性作用」。因為她很清楚,哪怕是那個巫妖真的親口承認門閥派們和自己勾結,並且拿出了一大串邏輯完整的證據鏈,那也只能稍微給緊急狀態委員會帶來一點點小小的輿論壓力。若是門閥派最終打贏了內戰,合理合法地取得了政權,一切都只會變成各種茶餘飯後的小道消息,百年後甚至都不會再有人提起了。
沒有槍杆子的人永遠都沒資格開口說話,自古皆然。
可是,若己方能取得一定的優勢,巫妖的話或許便能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有槍杆子的人,說話才會有人聽得。誰的槍杆子最硬誰的聲音便最大,這同樣也是自古皆然。
「可是,逃出要塞就相當於是暴露自己。城裡面那麼多房屋巷道還可以躲一躲,一旦出了城,在天空之中可是無處隱藏的。」
開著飛行術的魔法師是不可能飛過浮空戰艦的,甚至還飛不過大多數飛行坐騎,這是常識——當然,規格外的那些怪物不算,可塞希琉和安德莉爾還沒有到這個層次呢。
「或者說,該在安全屋躲到強援抵達……嗯,譬如說等到你的男人真的帶兵打過來。我昨天怎麼就會信了你的邪,同意和你一起出來犯傻呢?」
「因為學姐根本就不是忍氣吞聲等待後援的那種人嘛。否則當年當學生會主席的時候,也不會為了幫平民學生出頭硬是要把門修斯家的子弟當著幾百號師生的面當場打哭了,打完了還不算還非要把人給趕出學校。那時候我就知道學姐的脾氣了。其實,我只是說出了你的心聲而已。」
「其實你是想要說,我這幾年其實過得很壓抑是吧?你其實是在幫我釋放天性是吧?……自從你跟了那傢伙以後,真的就變得越來越不可愛了。」
我沒那麼說過,這不都是你自己說的嗎?塞希琉好不容易才忍住沒有翻白眼,繼續笑著道:「所以,哪怕是為了讓自己念頭通達,也是必須要大鬧上一場的呢。奧魯賽羅老師以前說過的,身為魔道修行者,若僅僅只是把魔法當做趨炎附勢,鑽營打點向上爬的道具那也就罷了。可若是有進入超凡領域的覺悟,心境也就非常重要了。年輕時代任何讓自己念頭不通達的選擇,在未來都有可能成為心魔,成為自身修行之路上最大的障礙。」
「所以奧魯賽羅大師年輕時候才把門閥派的那些老傢伙們挨個揍了一個遍?」安德莉爾心想我信了你個邪哦,奧魯賽羅那老頭和你這丫頭感覺都壞得很!
「而且,正是因為我跟了那傢伙才真的明白過來,其實,我也不是一個真的規矩人呢……」
「是啊,我已經發現了!門閥派的傢伙們這次鬧事目前唯一的好處,就是讓你徹底放飛自我了是吧?」
「另外,我其實也不想躲在洞里等著陸希來救。這樣會讓他得意好久的,而且說不定還乘機要……」說到這裡,塞希琉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忽然俏臉緋紅,咬牙切齒了哼了一聲,這才道:「總之,哪怕是為了讓那傢伙不要得寸進尺,我也要做些什麼了。」
塞希琉覺得自己的理由相當充分,但安德莉爾卻一頭霧水。她們確實感到了兩難,但也堅定了在要塞里搞個大新聞的決心。只不過,怎麼一個搞法,到底要搞到什麼程度,搞完了怎麼逃出生天,就必須要好生計畫一下了。
不過,也就在這個時候,塞希琉身上一直帶著的「星盤」便開始閃燈了。
塞希琉不好意思地打開了星盤的盒蓋,以金曜石為核心的導力軌道中流淌著溫潤而舒緩的光芒。一個聲音隨即從星盤中央的網格狀裝置中響了起來。
「……通話,額,通話,這個太高難度了行不行啊?」
那個聲音略微有些失真,便是塞希琉也花了將近十秒鐘才確認了對方的身份,趕忙在對方掛斷之前回答:「是瓦萊里烏斯先生吧?我是塞希琉·摩爾。」
那是現在的天空薔薇軍團的典廄長瓦萊里烏斯陸軍上校,說白了也就是軍團所有騎兵的實際指揮官。當然了,他還有一個身份,「前任」軍團司令官陸希·貝倫卡斯特的扈從。在陸希已經離職了的現在,瓦萊里烏斯不但沒有被解職而且還軍銜還直接特晉了兩級。有類似經歷的還有格蘭特、布爾等好幾人,都是陸希的扈從,職位都不算特別高,卻把控著軍團上下的各處要職。可是,上到元老院和軍部,下到普通軍團士兵,似乎都沒人覺得這有哪裡不對,彷彿都忘了現在的軍團長可是維蘭巴特家的嫡系子弟,一點都不考慮人家的心情。
可是,這又有什麼辦法呢?陸希的扈從確實都很有能力,出了他一手培(dai)養(lian)的村民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