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一追一逃,很快便將小小的薔薇島給拋得遠遠的。當然,在這個短暫追逐的過程中,目測(或許)已經是瘋了的德倫斯·塔羅斯並不是沒有表現出遲疑。他畢竟也是縱橫江湖半個多世紀的黑道巨酋,傳奇級的超凡施法者,就算是真的一輩子都畢業不了的中二病,實戰經驗畢竟是擺在這裡的,自然是見多了各種各樣的嘲諷和挑釁。理論上,這種人是其實是最不可能吃嘲諷的。可是,這一切都抵不住陸希擁有特殊的嘲諷技巧。
「遲疑了嗎?猶豫了嗎?你終究還是準備放棄治療了嗎?難道我沒有對你說過嗎?你的病只有我才能治啊!病人不但放棄了治療還非要跑出來惹事,都應該拿去做人道毀滅。這麼簡單的事情你怎麼就是不明白呢?再次鄭重地告訴你一聲,向我這樣的老中醫,錯過一次就再也沒有機會。」陸希一邊飛一邊大聲地絮叨著,說到這裡便乾脆唱上了:「姐是老中醫啊呸,哥是老中醫,專治老傻逼!頭疼腦熱血壓低,和我沒關係!你要當傻逼,還不如打飛機,又省錢來又過癮,還沒有壓力……」
德倫斯頓時覺得,如果自己不把這個比奧魯賽羅還要可恨的小崽子拍成小餅餅,自己的晚年生活一定不會念頭通達的。
「就算是之後被疾風埋怨,我也至少要打斷你兩條腿!」他仔細判斷著對方的飛行軌跡,揚起手來沖著陸希的背影便是一道集束的白光。這是雷電壓縮到極致之後的一種具象,無論是穿透性和破壞力都遠遠超過了夏日自然產生的雷電,就算是轟在了一條成年真龍身上,都有可能讓對方當場麻痹,而若是擊中了陸希,就算是干不掉他,也能擊墜他。到時候,他就會如同斷線風箏一般墜入雲海,那時候就會任由自己搓圓搓扁了——其實,師叔還算是真的手下留情了,至少沒有直接寄出解離術這樣喪病反人類的東西。
說打斷兩條腿,就只打斷兩條腿嘛。不會要多,當然也決不能少。
然而,陸希就像是腦後長了眼睛似的,一個翻身機動,便像是一隻在風暴之中也依然輕鬆暢快的雨燕似的,輕而易舉地避開了對方的攻擊。還記得在對方追擊的路線上埋下了十幾個能定時爆破的濃縮魔力球。這是陸希前段時間自行開發的魔法,被自己命名為「貝倫卡斯特的定時魔彈」,相當於是用狂躁的元素凝結而成的炸彈,不但可以定時,而且還能憑藉自己的精神力遙控爆炸。
若只論威力,倒是勉強能算入六環,但在很多情況下都能製造出第八環第九環的高能奧義級魔法,都產生不了的愉悅的效果出來。
陸希繼續前進,接著便感受到了身後忽然騰起的巨大爆炸破空聲——那是。他被狂暴的氣浪推動著,身體不但沒有失去平衡,反而又快了幾分。然而,就算是他現在將速度提到了極限,也依然沒辦法完全擺脫後面窮追不捨的德倫斯。當然,這個疑似已經完全「瘋了」的中二病師叔,同樣也沒有受到了爆炸的影響,還直接在自己的身後放起了彈幕,這一會可就不是煉金魔劍了,而是密密麻麻的火球連珠。威力和屬性的多樣性自然比不上前者,但卻勝在凝結起來方便,對於德倫斯這樣的超凡施法者來說幾乎是一個念頭就能凝起了一大串,而且也不影響其的魔力續航。
於是,僅是短短數秒之後,在陸希身後窮追猛趕的,已經變成了一大片火焰風暴。明亮的火光將附近方圓千米的夜空都照耀成了一片火紅了。
「不準備隱瞞自己的存在了?」陸希冷笑了一聲,在自己的身後展開了四面奧斯提克逆魔之盾。
在四面如同暴風眼一般的魔力旋渦作用之下,百分之五十的火球被直接中和撥開,百分之三十的火球被反彈了回去,然而,依然有百分之二十凌空爆炸。
「差不多也就這樣了,見好就收吧。」陸希嘆了口氣,借著爆炸的烈風,向不遠處一邊的一個小型島嶼縱身飛了過去。
我們都知道,天空之中的浮島很多,但真正適合人居住的並不多。大多數的,與其說是戰鬥,倒不如說是浮在天空中的岩石之類的。稍微小一些的,直接會被附近的空島居民當成石材個採集了,運氣好說不定還能從裡面採到了一些貴金屬,發生一筆橫財。而大一些的,卻又並沒有大到適合人居住,便處於一種相對來說比較尷尬的境地了。倒是有魔法師試著將這些附近的大型「岩石」吸附到主島上,因此來擴大主島的面積,但事實證明,這其實是一種完全沒有性價比的事情。於是,一直到了現在,也有大量這樣介乎於岩石和島嶼之間的小型浮空島是,散步在天空各個角落中,只有少量的進行了一點程度的「廢物利用」。
此時此刻,陸希降落到的這一座,便是這被利用後的「廢物」之一了。
它原本呈現的便是相對比較平坦的磨盤狀。奧魯賽羅將其打磨了一下,竟然真的在上面磨出了一個長寬都超過十米的平地出來,完全可以當做校場來使用。
當初,陸希還是個入門的小菜鳥,最初的戰鬥經驗,除了被老師他老人家當場沙包來毆打的經歷之外,便基本上是在這個地方刷出來的了。按照老師他老人家的說法,不管是和他本人對練,還是對付他控制的魔偶,畢竟沒有經歷過生死考驗,並不能算是實戰。於是,他會召喚出一些異次元的怪物,其中甚至還有不少深淵魔種。老爺子只負責把他們帶到主物質位面,卻並不准備喝他們簽訂什麼主從契約。
說起來,古代的魔法師由於缺乏成體系的「玄學教育」,在進行使魔和契約靈召喚的時候,的確是有可能偶然將一些很不和諧的東西帶到朱物質位面來。其中甚至還包括炎魔和煉魔,在這種情況下,到底誰才是主,誰才是仆,就實在是個見仁見智的問題了。可是,奧魯賽羅老師的召喚卻有著非常明確的目的性,和那些怪物的戰鬥,正好可以補完自己的某個薄弱環節,亦或者平時修鍊的時候沒注意到的地方。
……當然了,老爺子就算是真的召喚來一個深淵領主也沒所謂吧?到時候覺得倒了血霉的一定是對方才是。
總而言之,這些召喚來的外層界和下層界的魔物,一個賽一個的凶暴狂野,危險度自然是滿格的。當然了,或許也只有和這些東西互毆幾次,也才能真的算作是實戰吧?
之所以會選在這個遠離本島的地方,或許是擔心當時的自己實力不濟,一不小心要是讓他們逃走跑到了村裡,那問題或許便會非常嚴重了吧?
陸希穩穩地落在了這裡的岩石上,感受到了一種非常熟悉的觸感,心中不由得一怔悵然。他掃視了一下這個平台,雖然確實是經過了人工休憩平整的,但很多地方都有裂縫、地陷以及各種人為造成的坑坑窪窪,分明便是戰鬥之後的痕迹。再仔細看看,一些地方甚至還躺著一些快要風乾枯萎的屍骨殘骸,分明便是自己當年的戰果。反正都是在外島一個偏僻的小岩礁上,幹掉以後就算是放著不管,也是沒太大問題的,大概……
哎呀呀,瞧瞧那邊那個就像是一個超大號馬猴式的骨頭,記得是一頭未成年的迷誘魔吧?是我在這個演習場上對付過的最厲害的敵人了。
當初老師把它召喚出來的時候,我可是用悲憤的目光盯了老爺子足足三秒鐘呢,感覺自己就像是20級剛剛離開新手村,面前就被丟了一個至少40級的團隊BOSS。記得,就算是自己加上莉姆,外加上村民A和村民B,也是花了好大的力氣,幾乎九死一生才把那傢伙拿下的。甚至是差點團滅呢。更讓本人鬱悶的是,老爺子隨後從天而降,率先治療的竟然是莉姆和兩個村民,而不是我這個頭髮弟子兼主角,而且還振振有詞地說是讓我認真地體會痛苦的感覺,以後修行的時候會更加努力,戰鬥的時候也會更加聰明。
現在,才過去幾年時間呢……不說是本人,就算是村民A和B,也應該有單挑一頭這種40級團隊BOSS的能力了吧?
陸希微微地閉上了眼睛,然後回過了頭,看著一點點降落在自己不遠處的德倫斯·塔羅斯。
「誒喲……真是懷念啊!」他居然露出了和陸希非常相似的表情:「當年,我和奧魯賽羅在卡爾薩斯老師門下修行的時候,也在這裡進行過實戰練習呢。最棘手的對手,竟然是一頭從土元素位面弄過來的熔岩龍呢……看看那邊的地板,明顯和其他地方不一樣,那是融化再凝固形成的,就是那頭熔岩龍的傑作呢。」
「哦,那東西啊,我也遇到過,而且還是奧魯賽羅老師親自召來的。」只不過是在島上,而那也是我最後一次和他老人家對練了呢。不過,真想不到師祖他老人家也是這種玩法啊!只不過,在這麼窄的地方和熔岩龍玩耍,口味是不是略微有點重了。這玩意雖然被稱為「龍」,但其實是龍種沒有什麼關係,只不過是外形上有七八分相似罷了……然而,它沒有雙翼,不會飛,在陸地上破壞力甚至在絕大部分的成年真龍之上。
「真是令人懷念啊!」德倫斯嘆了口氣,直視著陸希的眼睛,冷笑道:「你把我帶到這裡,難道是希望我會把這次當做是一次普通的練習嗎?師門內的練習?」
陸希並沒有馬上回答,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