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蔭樓?呵……這還真是一個久違了的名字啊!知道這個名字幾乎都死光了,可是大師,您卻是又是從哪裡聽來的?」翠鳥883那平淡無奇毫無特色讓人看一眼就會忘掉的臉上,第一次閃過了明顯的訝然。
「現在是我在問您吧?您只需要回答,這個情報在不在你的業務範圍內,是免費還是收費。如果要收費的話,需要多少錢?」陸希笑道。
「老是談錢聽起來好庸俗,不如來探探情報交換如何?如果您告訴我從哪裡聽到了這個名字,那我就告訴您這家酒吧的去處。」無面者露出了生意人般的笑臉:「您看這樣如何?」
……對方雖然在笑,但態度卻表現得很明確。這樁情報不賣錢,只換同等級的情報。
陸希思忖了幾秒鐘,取出常綠之星放在了桌子上:「這是我從一個炎魔鄂倫達爾祭司手中獲得的戰利品。」
「鄂倫達爾祭司?哦,想不到連那些強悍的高等惡魔都成了您劍下的戰利品。記得當初啊,我為了一個任務加入了一個冒險者團隊做他們的斥候,在一處地宮中也一不小心放出來了一頭高等惡魔,而且也是個鄂倫達爾祭司……」
「那你居然還能活著回來,真是讓人嘆為觀止的生命力啊!」
「呃,如果不是正好有一位大人物路過,我們可真的就全滅了。現在想一想,我都還覺得毛骨悚然,當年被地獄火燒掉的傷口,每到梅雨季節都還會疼呢……」
原來地獄火的功效是把關節病弄到表皮上啊!某種意義上這其實算是一種治療魔法吧?
無面者拿起了短劍,認真地把玩了一下,露出了帶著一絲動容的微妙神情,然後才乖乖地將其遞了回來:「古代精靈帝國時代的產物,距離現在的歷史應該已經有數萬年了。如果放在蘇士德拍賣,遇到識貨的買主說不定能拍到500萬以上呢。」
「缺錢的時候我大不了再去一次賭場,會把紫裝換錢的RPG玩家該有多沒神經啊?」陸希沒好氣地白了對方一眼,這才繼續道:「這柄短劍屬於古代精靈帝國的一個秘密結社組織的佩劍,一直傳承到了現在。在偶然的情況下,我遇到了結社以前的團員,便多聊了兩句,也是從她那裡僥倖聽到了綠蔭樓酒吧這個名字。」
「結社以前的成員?嗯,原來如此,那其實是一個從古精靈時代流傳下來的結社嗎?」
「剩下的就由您來慢慢推論了,我只能說這麼多。那位團員生活得很平靜,不希望其他人來打擾,我不可能告訴您他的名字,也不可能告訴您他在什麼地方。」
「……那麼,您來尋找這個結社的目的是什麼呢?僅僅是因為好奇心嗎?」無面者道。
「因為我有強迫症,揭開神秘歷史面紗的機會就擺在我面前,要是不趁機好好觀察一下,我一定會糾結上好幾年天天晚上睡不著覺的。你就當做是為了好奇心吧。」當然,為了完成任務為了刷經驗這麼高深的事情,我就算是說了你也聽不懂吧。
「……若是沒記錯,鄙人在十分鐘之前還告訴過您,達勒斯特家族正在全面動員準備跟您徹底開戰,甚至有可能買動聆聽者來取您的性命。在這種劍拔弩張的危機時候,只帶著一隻寵物出現在魚龍混雜的城南已經顯得非常不謹慎了,而您不去準備謀劃迎戰,卻還有時間來做私事,僅僅只是滿足這一點點好奇心嗎?」
「很慶幸的是,我有一批很靠得住的小夥伴,本身自己也並不是那種非常攬權的類型。我相信他們的能力,不過是蛐蛐七海之都的一介土霸王,交給他們來安排完全沒有問題。我畢竟是個憊懶的人,正好也可以看看,若是我犯懶不在,他們有沒有處理危機的能力。」他看了看對方那略微顯得有些微妙的表情,聳了聳肩道:「當然,我也不是什麼都不做,至少我不是還大出血,特意請您這樣的專家幫我去打探敵情了嗎?」
「是啊!還要感謝您對鄙協會的支持,另外,給不知天高地厚的我本人留足了面子。」他嘆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了一絲挫敗感。
實際上,陸希在剛剛抵達涅奧思菲亞的時候便已經被無面者協會的人盯住了。站著這家靠著賣情報當雅賊而存在的組織立場上,所以有可能打破七海之都平衡的新勢力進場,都絕對會引起他們十萬分的注意。更何況是陸希這種初來乍到就擺出一副「勞資就是要來砸場子的」,「強龍不但要壓地頭蛇,而且還要宰了煲湯」般殺氣騰騰樣子的外來者。
好在,陸希本來便和這家組織打過交道。雙方初次交流肯定算不得愉快,剛見面就大打出手,但總還是沒有結下什麼死仇,那位任務失敗還被俘虜的當事人翠鳥883對陸希的評價反而頗高。再加上本身便是協會非常重要的成員的希婭絲·艾魯爾小姐在中間調和了一下——雖然那姑娘實力不算強,論在協會中的職能和地位都只能是外圍,但卻架不住人家背景夠深後台夠硬啊!就算是無面者協會這群優雅的怪盜,也是需要生活在白道和陽光中的緊密合作夥伴的,否則光是銷贓就夠他們頭疼的了。
無面者協會自稱自己都是優雅的怪盜和黑夜的行者,總是用一本正經的胡說報道來裝逼,可是在陸希看來,這群人其實本質上更接近於商人,各種優雅的裝逼併不是因為他們腦袋都有問題,而只不過是一種營銷的手段而已——說白了,當你必須要僱傭人做騙子、小偷、間諜等等潛行者的時候,你是願意信任一個猥瑣的小鬍子私家偵探,還是一群時時刻刻都在裝逼,看上去就身懷絕技的優雅怪盜呢?
無面者們願意和陸希這個明顯帶著諾大野心來到七海之都的渡江猛龍打好關係,而陸希本人也想從這群縱橫世界千年的老司機手裡得到第一手的情報資料,之後的合作可謂是皆大歡喜。大家的「老朋友」巴爾斯中校以一個神神秘秘的方式,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出現在了陸希的房間中,要不是考慮到無面者都是雅賊,這做派真是像極了採花大盜。可實際上,當他早在後面尾隨潛伏的時候,陸希便早已經通過安吉發現了對方的存在——不過,這種會讓大家很尷尬的不解風情的細節,要是說出來可就挖六安破壞話鋒和氣氛了。
於是乎,陸希裝作不知道,對方也裝作陸希不知道。所謂人艱不拆,正是有了這樣的設定,大家的交流才可以在坦誠和愉悅中進行。
巴爾斯中校,呃,便是翠鳥833先生,以他白銀級的戰鬥實力,現在的陸希讓他兩條腿一隻手便可以收拾下來,但同時他也必須要承認對方在變裝、潛行、演技和情報收集方面的確是大師級的人物——達勒斯特家族開動員會,教父老維克多爵士腰腹全面戰爭,但他的決策還沒有下達到他們組織的中層幹部那裡,自己便全部知曉了。同時還附送了一份達勒斯特家族核心決策成員,以及夜梟部隊十翼將的詳細資料。從這個角度來說,區區一百萬貝克的情報費,當真算得上是物超所值。
於是,也便有了以上這樣的對話。
他表現得有些遲疑,但面對著陸希忽然凝滯下來,彷彿長劍出鞘的銳利眼神,終於不由得嘆了口氣:「您還真是問對人了……實際上,就連大部分協會的人都不知道這個綠蔭樓存在。只有夜鶯老闆們,以及一部分無面者知道,而我正好是其中之一。走出這家小店,沿著科倫斯特街向東步行大約二十分鐘,穿過和布魯維特街的十字路過之後,向右拐的第三條小巷,名叫綠蘿巷。往巷子裡面步行再走十分鐘左右,您應該可已找到一家紅森之友的酒吧。那裡有一位名叫蒙德森的酒保先生,您管他想要一杯3分的紫橄欖酒搭7分的紅莓酒,方三塊冰。嗯,蒙德森先生只在晚上7點到10點鐘的時候上班,如果您想要過去的話,現在動身還正好。」
陸希看得出來,翠鳥883先生似乎並不情願將以上的情報透露給自己,然而對方同樣也看得出來,他若是不說的話,自己一定會當場翻臉將他拿下,然後再慢慢地把情報拷問出來。以他本人現在的魔法造詣,就算是對付這種意志力遠超過常人的職業怪盜,同樣也能找出不下於10種方法從對方的記憶和靈魂里找出自己需要的信息。
只不過這樣一座,自己這樣三觀端正的好青年就要莫名其妙地變成了反派不說,還得浪費不少時間精力,而對方說不定也就變成了殘廢。
好在在場的兩人都是很能夠察言觀色審視適度的達觀之人,以上那般悲哀的事情,終究還是沒有發生的。
「如果蒙德森先生看您順眼,自然會帶你到真正的綠蔭樓酒店去的。」翠鳥883說到這裡,臉上不由自主地出現了一絲緬懷的神情:「……那其實是一群非常有趣的隱士,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都是人畜無害的。協會,以及本人其實曾經受過他們的大恩。若不是從您的身上感覺不到任何的惡意,我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把這些情報告訴您的。」
陸希上下打量了一下對方,話中忍不住便多了幾分濃重陰沉和森然:「如果我真的是有惡意呢?亦或是有惡意隱藏得很好,那又如何呢?您是準備反抗,為了您的恩人寧死不屈到底?」
「別開玩笑了,大師!」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