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大地之下 第七百一十六章 地下城邂逅其實很有趣

「所以說了,無論是英雄的瘟疫退治者,討伐魔神的天才騷年,還是當代夜天之王,涅奧思菲亞地下女王的天才騷婦,這麼大的名頭並不能成為我們止步不前的理由。」一身灰黑的外衣,幾乎和周圍伸手不見五指的地下城空間環境融為一體人,揚著手中造型說的好聽非常不起眼的號角,認真地道:「看到了吧,只要有夢想,一切都有可能。」

他的外衣非常地貼身,顯得身形非常修長,甚至顯得有一種彷彿被風一吹就會折斷的纖細和瘦弱感。灰黑色的外衣之上,仔細一看。其實密密麻麻有序排列著細密彷彿龍鱗一般的金屬碎片,形成了做工精緻,防禦力極佳,卻也絕不會影響到靈便行動的甲胄。他的臉上帶著金屬的覆面,頭臉也包在了烏黑的頭罩之中,自然更完全看不清五官長相,再加上這男女莫辨的聲線,甚至連男女都難以分辨。

「我倒是覺得沒有這麼簡單,當代的夜天之王且不好說,我的那位可愛的小宿敵,可不是這麼就會輕易收手的人呢……罷了,反正成功者總是沒有被指責的理由。不過,古爾達,沒有岩隱之王的命令,你就恣意行動,便不擔心引來那位聖座的震怒嗎?」

說話的是一個容貌很普通,身材很普通,衣著也非常普通的中年男人,屬於丟到人堆里絕對誰也認不出來的類型。當然,這麼一個「普通」的人類男人,站在地下城世界中的險峻高山上,和一位渾身夜行衣怎麼看都可疑和危險到了極致的傢伙用如此輕鬆的語言談話,這本身也說明了其不普通的根底了。

「聖座是個寬宏大量的人嘛。」夜行人似乎是被自己的笑話逗樂了似的,嘿嘿地怪笑了好幾分鐘,這才道:「沃爾斯嘉德大人放棄了在聖座面前立功的表現,這是他自己的問題。我卻冒著九死一生的危險取回了聖座急需的物件,他老人家難不成還會因此而懲罰我不成?哦哦,貝爾基爾,雖然我知道你們這些混亂邪惡的傢伙一個比一個心理陰暗,但也不能用這麼明顯又無腦的方式來挑撥離間吧?需知道,生命,是多麼的輝煌,生命,是多麼的精彩,就算是你們這樣的高等惡魔,也應該領會這一點……」

貝爾基爾發出了一聲嘆服的感慨聲,咧開了嘴展露出了一個詭譎的笑容:「這個時候再裝草食系不是太晚了嗎?古爾達,一個混亂邪惡的人,居然也有資格嘲笑別人混亂邪惡?」

「我混亂啊,但自從我領悟到了超衝擊的哲學真諦,就再也不邪惡了。請務必不要我的過去界定我的現在,和我的未來好嗎?」黑衣人認真地說:「一切,都是為了我那讓世界變得更好的夢想啊!」

「……嘿,如果我介紹給你那位女士認識,你們一定會非常合得來吧。」

「嗯,或許真的如此吧。我對那位夢想讓世界變得更熱鬧的女士,也是非常憧憬的。」古爾達認真地點了點頭:「不過,在此之前,還是讓我先把這裡的事情了解了吧。穆倫斯聖座對吾有恩,再去尋找屬於自己的夢想旅途之前,那位大人的夢想,就是我的理想和使命。」

說到這裡,他的話鋒忽然一轉,竟然多了幾分悲哀的嘆息:「哎,那位大人真是可憐,除了我,竟然沒有人能理解他的理想,包括他那麼多的兒子,和他的妻子。如果我再不努力一點,他就實在是太可憐了。」

「可能全世界也就只有你會這麼想了。相比起我那位每天和鄂倫達爾一起殫精竭慮地醞釀著陰謀的大老闆,被撕成了碎片剛剛緩過一口氣又被我的那位小宿敵狠狠一擊的嗜血之王聖座,靈魂不知道轉世和依附到那個可憐少女身上的噩夢之王,以及一輩子病態而愚蠢地迷戀一個永遠痛恨自己的女人並死在她手中的瘟疫之王,岩隱之王穆倫斯聖座,應該算得上是生活最安逸舒適的聖座了吧。」貝爾基爾臉上的笑容顯得越來越刻意,也越來越開懷,但惡意卻也越來越明顯。

「飽食終日無所用心,哎,這樣的生活,我也想要啊!」

出乎意料的是,面對著深淵領主的譏諷,言語中以岩隱之王的忠臣和知己自稱的古爾達,卻毫無意見地點了點頭,用理所當然的語氣回答:「只有這樣的人,才有資格談理想嘛。在我看來啊,你的大老闆的考慮,同時也包括虛空之王的盤算,那不是夢想,而只是狂想的精神病發作罷了。如果世界上不是沒有能治療神祇的醫院,他們早就應該送進去接受個幾十萬年的療程什麼的。」

於是乎,兩個人同時用言辭侮辱了對方老闆兼真神的神秘人物,就這樣沉默著對視了兩分鐘,隨即又在同一時刻發出了笑聲。

「你果然很有趣啊!古爾達,相比起我的另外兩個合作者來說,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但果然最有趣的還是你啊!」

「嗯,你所謂的另外兩個合作者,包括那位尊貴的女士嗎?」

貝爾基爾卻沒有正面回答對方的問題,他攤開手聳了聳肩——古爾達並沒有見過這種動作,卻不知道為什麼,很輕易地便從這簡單的一手上這感受到了不少準確的信息量。他表示自己知識和姿勢都漲了不少,非常滿意。

「兩個都是不錯的人呢。只可惜,一個看得清歷史,看得到未來,惟獨看不清自己;另外一個嘛,嘿嘿嘿……通常來說,一個有自我毀滅傾向的人能夠做出很多特別有趣的事情,這也是我願意幫助她的原因。不過,這把能夠取悅我的大火很有可能有一天將自己吞噬,可不能無限度地燒下去呢。把他自己燒掉無所謂,連累了我和周圍的世界,那可就大大地不妙了。」

「哦?一個混亂邪惡的高等惡魔居然也會在意世界?這恐怕是我本年度聽到的最有趣的笑話了。」

「不是笑話,而是理性思考之後的選擇……我們深淵煉魔一直都是非常有理性的,和喜歡濫用蠻力的巴洛炎魔可不一樣。你的知道,我必須要在意這個世界。作惡是我的樂趣,樂趣是我的養分,可是,只有世界依然存在著,作惡才有意義啊!」貝爾基爾搖著手指語重心長地回答著:「可惜啊,我的那些同僚們,竟然沒有幾個人懂得這個道理。」

貝爾基爾的話自然顯得有點沒頭沒腦,但對面這位莫名其妙就有了心靈上同契的新朋友卻很是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貝爾基爾,你也是一個有夢想的人啊!嗯,有夢想的人就是同志,無關乎立場問題。」

「古爾達,我有個想法……」化身為大眾臉中年人的深淵煉魔開口道:「我最近看了不少涅奧思菲亞出版的人類小說。不得不說,在我離開了這一千多年來,世界的變化可真是太大的,大得有趣,大得讓我覺得就算活到了世界末日那一天也一定不會寂寞的。嘿嘿,在這些小說中,似乎總是有一個扮演著最終大反派的黑暗組織的存在。」

「呃,我們自己就是反派啊!至少地面上的那些人類和白皮是這麼看的。」

「不不不,這種不一樣的。」深淵煉魔認真地說:「說得直接一點,像那種昭然若揭的大魔王式反派,應該已經要退出歷史舞台了,我們總是要跟上潮流才對啊!」

「……呵,貝爾基爾,你果然是一個有夢想的人呢。」

「是啊,所以在我這不成熟的計畫成熟了以後,希望你也能加入。畢竟,所謂的黑暗組織的幕後巨頭,至少要七個以上才會顯得正常吧。」

「好啊,等到我把這東西交給了聖座,完成了他的理想,也就是享受屬於我自己人生的那一刻了。」古爾達揚了揚手中的豐饒號角:「跟著你大鬧一場,似乎也是挺有趣的。」

「好啊,我非常期待那一刻,也祝願你的主君一切都得償所願吧。」偽裝成普通人的深淵煉魔站起了身,搓了一個響指。

身後的岩石後緩步走出了一個龐大宛若巨大石像般的軀體,踩在地面上的腳步聲宛若雷鳴,腳印之處依稀還帶出了星星點點的火光。

那是一個巴洛炎魔,被地面上的普通人們視為災厄降臨的象徵。可是,這樣強大而驕傲的高等惡魔,天生的惡魔貴族,在大多數人類世界出版的傳奇小說中都必然扮演最終大反派的存在,此時卻緩緩地蹲了下去,在貝爾基爾面前躬下了身子,就彷彿一個在自家的主人面前伏低做小,低眉順眼,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的低等雜役……不,或許連區區的雜役都算不上,卻更像是一個奴隸,一頭牲畜。

「貝爾基爾大人,聽候您的吩咐。」

「該上路了吧。」深淵煉魔拍了拍對方特意湊到自己身前的肩膀,和顏悅色地道。

「是的,您的意志。」他依舊是垂著頭,卻讓自己的整個身子都匍匐了下來。

古爾達饒有興緻地看著這兩位高等惡魔超乎常理的互動,一直看到趴在地上的巴洛炎魔露出了安放在背上的鞍具,雙目中這才閃過了一絲莫名的驚訝。

「物盡其用嘛。我到現在也沒辦法完全相信這位薩爾巴托小弟,當然也沒什麼事要他幹了。不過,殺了也挺可惜的,姑且就留一段時間觀後效吧。讓他做一點力所能及的工作,這也是履行了『不勞動不得事』的普世真理吧?」貝爾基爾理所當然地道。他似乎從來沒有覺得,如此折辱一個和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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