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活了說不定有五位數年紀的萬年偽蘿莉是個神壕,一個比自己那些威名赫赫的長輩們,比如奧魯賽羅老師、蒂法里奧老爹以及蒂朵姐都要神壕的神壕。當陸希又一次確定了這一點的時候,心裡不但沒有抱大腿的快感,還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可是,亞雯小姐,您既然有這樣的神器,為什麼還要讓我嗑奇怪的紅色小藥丸呢?直接讓咱們變身不就可以了?」
「因為鐘擺能作用的個體有限,而且……一點都沒有美感。它或許能把大家變成族人的外觀,但無法讓你們得到族人的力量。黑暗天幕之內沒有陽光,沒有生命,甚至連水源都少得可憐,血族的體質還是很佔便宜的。」真祖小姐的理由聽起來倒是挺現實的,所以她的語氣也顯得很理所當然:「另外,我也希望大家體會一下作為血族的感覺,增進一下雙方了解。個人以為啊,人與人之間的仇恨,甚至國與國之間的敵對,很多情況下都是互相之間地不理解才造成的。如果你們能體驗一下我們的生活,感受一下我們的情緒和思維,一定會對未來的世界和平作出很大的貢獻吧。」
這話說得可真是何等的慈世平啊!如此正的三觀讓陸希都覺得,如果這時候吐槽一定會顯得特別不解風情,但他就是忍不住啊!
「個人卻覺得,如果了解得更多,說不定還會更容易爆發戰爭呢。距離產生的美感沒了,大家也就只剩下互相挑刺了。」
「瞧您說的,陸希先生,這是普世真理,又不是在談戀愛……」亞雯小姐捂著嘴巴咯咯地笑了兩聲,也不知道她是真的覺得有意思,還是對陸希的「笑話」表現出的禮貌性回應。
「您這麼有風趣溫柔,一定很討女孩子喜歡吧?」她又畫蛇添足地補充了一句,然後將促狹目光在陸希身後的女孩子們身上掃過,最後才停留在了疾風身上。
「亞雯殿下,說不定您這是多此一舉呢。」面對著對方如有實質的促狹目光,疾風卻完全不為所動。她翹起了形狀優美的嘴角,露出了微妙的笑容,搖了搖頭:「我們又不是什麼大人物,既不是皇帝也不是國家元首,就算能體會貴方的心情和境遇,對未來的世界和平也起不到什麼作用吧?」
「哦,真的是這樣嗎?您真是太客氣了,可了解總是要從私下裡開始的,難道不是這樣嗎?」亞雯小姐的笑容同樣也微妙之極,就這樣緊盯著對方。
兩人似乎就這樣惺惺相惜地完成了眼神的交流,就這樣對看了超過了一分鐘時間,然後又同時發出了一陣銀鈴般的清脆可人的笑容。
「誒嘿嘿嘿嘿嘿……」
「哦呵呵呵呵呵……」
「啊,統治七海之地下世界的夜天之女皇,以及支配月下之國的猩紅之女帝,就這樣惺惺相惜一見如故,決定共同攜手踏上征服世界的不歸路,世界的和平,將又一次迎來極大的考驗。傳說中的命運之勇者啊,你如今到底身在何方?」
「陸希你閉嘴啦。」
「啊啦啦,這是陸希先生正在創作的傳奇小說的開幕嗎?不得不說,比起涅奧思菲亞正暢銷的那幾本,您的設定其實還是老套了一些。」
原來你也是涅奧思菲亞的通俗大眾「文學」的愛好者啊!
赫納斯是個三面環海一面臨山的半島,它和巴爾迪亞平原的交接處,當然也有一個彷彿地質斷裂帶式的山脈。亞雯帶著大家所選擇的路線,自然也是一條貫穿了這條山路的山道。
每一個人都騎著一匹骸骨戰馬,行走在山路之上。這種完全由經過了黑暗粹化的骸骨和死靈魔力拚接而成的東西,與其說是某個死靈兵種,倒不如說是一種被賦予了初級人造智能的構裝傀儡。只需要非常簡單的口令,就能自如地操縱其行動,而且它行走的動作非常平穩,騎乘在背上的人也感覺不到太多的起伏,感覺自然是比騎馬要舒服多了。
「說老實話,亡靈魔法,以及它所延伸的一切事物,我都非常厭惡,惟獨這骸骨戰馬是特殊的。」真祖小姐道:「就算是我們真的要可以消滅瘟疫之王,但還是希望把它的煉製方法保留下來的。」
「那血族的名聲一輩子都洗不白了,這東西無論如何都不像是個好人用的吧?」陸希搖頭道:「雖然我們都知道以貌取人不好,就算是像本主角這樣安靜和平堪稱道德楷模的美男子,現在的外形也一定像個反派。可遺憾的是,這個世界上,好人不多,壞人也不多,最多的就是以貌取人的愚夫愚婦。如果可能的話,我甚至不希望滅絕亡靈巫術,至少可把它作為一個小眾的研究項目保留下來。」
真祖小姐第一次露出驚訝的表情:「看您一直對亡靈巫師團體不假辭色的樣子,我還以為您和學識聯盟的同僚和前輩們一樣,打心眼裡厭惡這種『邪惡』的魔法,巴不得將它從歷史的源頭上都抹去了。」
「我個人確實是很討厭亡靈巫術的啊,因為很難接受這種巫術的存在對屍體的褻瀆。就算是將屍體燒了撒到田裡面都沒有關係,這算是塵歸塵土歸土的生死輪迴,將屍體當做材料來研究生物結構和醫學這也沒關係,這好歹也是推動人類的文明進步。可是,將屍體變成骷髏和殭屍這樣會動的身體兵器,總感覺是一種褻瀆,無論如何也超出我的底線了。」說到這裡,陸希無奈地搖了搖頭:「不過,就算是咱的家鄉啊,也有許多人對亡靈巫師很有愛的,出過喜歡炸翔作死的人生贏家熊孩子死亡之翼,或者精分到專對秘書和後代下手的弟控變態巫妖。總得來說,他們雖然有點非主流,但名聲也不算太壞。或許,這種詭異的魔法和變態的團體還真的有一定的可取之處呢。如果能將一些反人類反文明的反派領袖們清理一下,說不定真的可以成為一個很有趣的團體呢。」
「……您,您的家鄉可真是個了不起的地方啊!」
「是吧,亞雯殿下也是這麼認為的吧?可是人家問陸陸他的家鄉在哪裡的時候,他總是不肯老老實實地回答。」
「那當然了,如果要論起文化的包容性和融合性,以及拿來主義的實用性,我的家鄉才站在世界的文明之巔呢。當然,最近或許是拿來主義玩得太多了,稍微有那麼一點點消化不良,由此還多了許多精分的逗逼狗聖母和精神外國人,但我相信這只是暫時的。不過,這和我們今天的話題一點關係都沒有。」陸希說。
「那你還洋洋洒洒地說了一大堆,明顯是有什麼怨念吧。」賽希琉翻著白眼好好地吐了一個槽。
「總之,無論如何,卡贊必須死,吉蒂勒必須死,有過累累血債的傢伙們也都必須死,至於亡靈魔法和亡靈巫師能不能保留下來,也就只能看未來的情況了。據我所知,想要將亡靈魔法徹底埋葬的,不僅僅是聯邦和聯盟,就連大聖堂也有好幾位樞機主教抱有同樣的觀點。他們認為,巫妖和死靈騎士這種非生非死的群體,能存留下來,已經是對世界生死輪迴法則的一種扭曲,所以它們的性情也非常扭曲和殘忍。我覺得,他們的說法應該非常的有道理。如果想要證明我們錯了,比證明你們血族是個對人類無害的民族還要困難吧。」
「是啊,連我覺得這個說法非常有道理,至少在這一千多年的大部分時間,我是如此地確信的。如果不是我認識了幾個很奇特的個體的話。」真祖小姐攤開雙手展顏一笑:「這樣看起來,就算是真的能幹掉瘟疫之王,之後要做的工作也還是很多呢。」
「生活就是事情接著事情,麻煩之後還帶著麻煩,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麼不願意尋求那所謂的不朽了吧?」陸希回答得方式聽起來很有點意識流的哲學味道。
也許是因為大家騎著跋山涉水如履平地的骸骨戰馬,趕起路來一點都不費力的原因,他們目前既沒有炸掉黑暗天幕也沒有推倒瘟疫之王,就這麼開始嘮嘮叨叨地談論起戰後的分配問題了,只能說理想一直都是非常豐滿的。如果未來那骨感的現實忽然給了他們一耳光,或者再跪在真實,那麼這本書一定會變成神作吧?
當然,需要邁著自己笨拙的四肢趕路雪豹帕納爾希斯之外,他覺得自己的身體僵硬得好像一頭殭屍。任何行動都會讓自己的關節和肌體發出摩擦的刺痛聲,完全沒有往日行動的便捷和自然。可憐的草食系老龍,他花了好長一段時間,總算是適應了作為一隻大型喵星人的生活,現在卻又必須適應一次殭屍的身體。要不是變成了血屍,體力近乎於無限,它或許早幾個小時就已經累趴下了。
等到大家騎乘著骸骨戰馬穿過了山道,正式進入陰影籠罩的亡靈之地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時分了。
當然,沒有日出,沒有陽光,同樣也沒有萬里無雲的藍天,陸希也是通過懷錶來確定時間的。當大家通過山道的隘口時,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瞬間便籠罩了大家視線所及的一切景象,讓人幾乎完全失去了視覺。即便是有了疾風拿給大家的增加黑暗視覺的小飾品,大多數的小夥伴們也花了將近一分鐘的時間,才艱難地適應了這種讓人膽寒的幽深和陰暗所籠罩著的世界。
他們的適應期真的算是短的。要知道,面前的景象顛覆的並不是三觀這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