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七章 虛幻之城

當天晚上,三人在大白泉旁露營,不敢與那些屍骨做伴,三人只好圍坐在那塊石碑旁,沒有篝火,好在這個季節夜晚沙漠里還不算冷。

車上攜帶的手電筒和電池大都丟失,只有韓江的背包里還有一支手電筒和幾節電池,唐風拿著韓江的電筒,一個人盯著玉插屏的照片出神,他想在古地圖上找到大白泉的位置,但是古地圖上標示的幾處泉眼卻並沒有這個「大白泉」。

唐風越看心裡越不安,怎麼會沒有大白泉?在瀚海宓城東面,他沒有看見一處標示的泉眼,倒是北面有幾個泉眼,按理這裡既然有西夏的石碑,古地圖上也應該有標示才對!唐風打了個哈欠,感到腹中飢餓,但現在只能忍著,他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照片,慢慢地合上了眼……

唐風也不知睡了多長時間,他忽然覺得乾熱的沙子下面變得潮濕起來,他在黑暗中用手在身旁的沙地上胡亂地摸索,是水!唐風感覺手上觸摸到冰冷的水,這是什麼水?不像是海子里被烈日炙烤的水,冰冷的水倒像是來自幽深的地下。

唐風驚得坐起身來,發現大白泉里的水早已漲到了自己身下,東面的蘆葦叢被海子沒去了大半,北岸沙地上的屍骨也已被上漲的泉水淹沒,這……這是怎麼回事?唐風趕忙去找韓江和梁媛,韓江早已不見了蹤影,而梁媛卻被上漲的泉水一下卷到了海子中央……

「救……救命!」梁媛發出凄厲的呼救聲,突然,水流變得湍急起來,打著漩渦,梁媛在水面上拚命地掙扎,但卻都是徒勞,唐風伸出手臂,想去抓梁媛的手,但還沒等他夠到梁媛的手臂,迅速上漲的水流已經將她包圍,水流越來越湍急,梁媛的呼救聲斷斷續續,最後完全被淹沒在漩渦中……

「不!媛媛——」唐風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驚醒過來,四周死一般寂靜,大白泉的水面一如白天看到的那樣,並沒有上漲,水面泛著幽光,完全是一潭死水。難道自己又做了一場噩夢?這個夢似乎很短,也不是那麼清晰,那個戴面具女子也沒有出現,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唐風的叫聲驚醒了韓江和梁媛,「你又亂喊什麼?」韓江怒道。

「我又做噩夢了,夢見……夢見你和梁媛都被這海子吞了。」

「吞了?海子吃人?」

「不,是海子里的水突然漲了起來,把你們倆都卷了進去。」

「靠,你能不能說點好聽的,這一潭死水,怎麼可能上漲?還把我和梁媛捲走?你自己怎麼沒被捲走?」

「我……我不知道,但依稀夢裡就是這樣一個場景,海子里的水突然上漲,變得水流湍急,你們倆都被卷到了漩渦中。」唐風極力在回憶著夢裡的場景。

「難道這水裡還有什麼玄機?」梁媛喃喃自語著,竟走到了海子岸邊。

「小心!」唐風大喊道。

但是大白泉里的水並沒有發生變化,梁媛回過身,怔怔地望著唐風,「怎麼,你還真以為水會漲上來?」

「不!我不知道。總之,這是一個奇怪的海子。」

「你想得太多了,所以老做噩夢……」

梁媛和唐風正說著話,突然,韓江發現了一些異樣,「梁媛,你看你的腳!」

梁媛一驚,忙低頭看去,剛才站在岸邊的梁媛,這會兒海子的水已經沒過了她的腳面,梁媛驚得尖叫起來,忙向沙地高處跑去,梁媛一頭扎在唐風懷裡,不敢再看那詭異的海子。

唐風死死盯著平靜的水面,壓低了聲音,彷彿不願驚動這兒的幽靈,「看來我的夢都是真實的。」

「別太武斷了,這會兒下結論為時尚早!」韓江說著向岸邊走去。

「嗨,你要幹嘛?小心。」唐風告誡道。

但是,韓江已經走到了岸邊,十多分鐘過去了,唐風發現海子並沒有出現他夢中的快速上漲,更沒有激流旋渦出現,但是它剛才卻真實地在上漲。

「媛媛,你剛才挪動過腳嗎?」唐風轉而問梁媛。

「我一開始就站到了岸邊,然後轉了一個身,就算挪動腳,也是往地勢高的地方挪動,不可能再往水裡面挪動。」

「那就是說剛才大白泉的水面確實上漲了。」唐風若有所思地盯著水面。

韓江從岸邊走了回來,說道:「大白泉的水位確實發生了上漲,但是上漲的幅度很慢,而且現在已經停止了。」

「這是什麼原因?」

韓江搖搖頭,「誰知道呢,也許天亮之後,水位又會回落下去。」

「這不正說明了大白泉水下有泉眼,晚上是它新陳代謝的時候。」梁媛說道。

「新陳代謝?」唐風和韓江對這詞都有些吃驚。

「用新水換去舊水,這樣才能保證這汪泉水常年不幹,還可以飲用,而且這裡的水呈白色,估計也與泉眼下的礦物質有關。」梁媛分析道。

「但是……但是在那個夢裡,海子的水是快速漲了上來,像有巨大的吸力,將海子邊的東西都吸進了水下。」

「行了,別老提你的夢了,這個海子總共就這麼大,就算漲水,也不會有多大的吸力。」韓江若無其事地又躺在那塊石碑邊上,「還是抓緊時間休息,明天一早還要趕路呢!」

唐風和梁媛走到了更高的地方,才安心躺下來休息,但是唐風盯著那閃著幽光的水面,卻怎麼也無法再次入睡。

夜裡被折騰了這麼一下,第二天直到艷陽高照,韓江和梁媛才醒過來,兩人醒過來,看大白泉似乎和昨天一樣,水位並沒有明顯上漲或回落。但是唐風卻不見了。

韓江環視海子周圍,不見唐風,他和梁媛不約而同地回身看了看身後的沙山,趕忙朝沙山上奔去,翻過沙山,他們看見了唐風的背影,唐風站在不遠處另一座高大的沙山上,韓江和梁媛呼喊唐風下來,但是唐風卻怔怔地佇立在那座高大的沙山上,一動不動。

韓江和梁媛疑惑地也登上了那座高大的沙山,他們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在大白泉的西邊,地平線的盡頭出現了一片豐饒的綠色,而在那綠色之間,金黃色的大屋頂和鎏金的塔剎閃耀其間,一派壯麗,異於人間!

「這……這是什麼?」梁媛一臉驚嘆。

「這樣壯觀的景象只能是瀚海宓城!」韓江喃喃說道。

「難道不會是海市蜃樓嗎?」梁媛忽然問道。

「海市蜃樓?」韓江又向遠處眺望,搖搖腦袋,「不,這麼壯觀,這麼真切的美景,它絕不會是海市蜃樓。」

韓江和梁媛說了半天,唐風一直沉默不語,直到唐風轉過身,沖韓江和梁媛突然冒出來一句,「我們可以出發了!」

說完,唐風轉身回到了大白泉的石碑旁,梁媛在後面追問,「出發?向那座城市進發?」

「對!我看過指南針,那座城在大白泉的正西方,完全符合我們昨天的判斷。」

「可是……可是當年科考隊的人為什麼沒發現?我相信如果他們看到這座城市,絕不會在這裡坐而待斃?」梁媛反問道。

「因為他們被高大的沙山阻擋了視線,很多事就是這樣,只需要你再堅持一下,勝利就在前方向你招手。如果不是我凌晨驚醒,如果不是我驚醒後再也無法入睡,如果不是我攀登上這座高大的沙山,誰能想到瀚海宓城已經離我們是如此之近!」唐風自信地說著。

「你不覺得這一切來得太快了嗎?」梁媛還是不敢相信。

「不!我們已經吃盡了苦頭,瀚海宓城它該露面了,當年的那些科考隊員在這兒坐以待斃,最終成了一具具白骨,而那幾個離開隊伍的隊員,很可能找到了瀚海宓城,還有……還有那個俄國女人,她被馬昌國帶走,他們也很能去了瀚海宓城,所以成功有時候只是一步之遙。」唐風一邊將自己的水壺在大白泉中灌滿,一邊自顧自地說著。

「可是他們沒有一個回來的!」梁媛提高嗓音。

唐風一怔,但是很快唐風就轉過臉,扶著梁媛的肩膀說道:「媛媛,你要知道,我們現在已經沒有別的選擇,我們只能找到瀚海宓城。」

梁媛不再說什麼,三人默默地準備好僅有的裝備,帶上三壺泉水,便匆匆上路,向著那座輝煌的城市前進。

一路向西,唐風離開大白泉時,抓了一把蘆葦,沒走一段,便將一支蘆葦插在沙地里,作為標記,這樣即便沒能找到瀚海宓城,即便在沙漠里迷失方向,他們仍然可以順著蘆葦標記,返回大白泉。

可是,就算能返回大白泉又有什麼用呢?這裡沒有食物,即便有水,他們還是會被活活餓死在沙漠中。

三個人冒著烈日,一路朝著那座輝煌的城市前進,毒辣的太陽烤著炙熱的沙子,似乎要把沙漠中的一切全部融化,唐風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沙漠中艱難跋涉,腳下的沙子滾燙,每當小腿整個陷進沙子里時,唐風就覺得自己的小腿彷彿被炭火燒烤。

熱浪滾滾的沙漠里,一切都顯得虛幻起來,汗水流進了唐風眼裡,唐風抹一把臉上的汗,前方的城市又忽然變得那麼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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