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永的死狀慘不忍睹,前胸像是被什麼利器撕扯,肋骨和內臟全都暴露出來,鮮血在他身體四周慢慢散布,流淌,彷彿溪流一樣滋潤著城樓地面那些乾裂的夯土,唐風見此情景,一陣作嘔,忙遮住了梁媛的眼睛,但是梁媛還是目睹了這血腥的一幕,忙轉身跑到城樓門邊,將昨晚吃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
韓江和唐風怔怔地站在趙永的屍體邊,佇立良久,韓江才開口道:「說說你的看法。」
「看法?」唐風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我首先想到了兩個疑問。」
「哦!哪兩個疑問?」韓江將臉扭了過來,看著唐風。
「一,趙永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老K不是解散了嗎?……」唐風說到這,停了下來,轉而看著韓江。
韓江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珠,嘆道:「其實趙永出現在這裡並不奇怪,在沒有找到瀚海宓城之前,老K是不會真正解散的。」
「哦!你這麼肯定?」唐風疑惑地看著韓江。
韓江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麼趙永也是為了瀚海宓城而來?可是他們不是把玉插屏弄丟了嗎?」唐風愈發疑惑。
「我想他是為了瀚海宓城而來,至於玉插屏嘛……」韓江欲言又止,「他既然能走到這裡,肯定有他們的路線圖。」
「趙永如果來尋找瀚海宓城,怎麼會孤身前來?昨天出現的那聲槍響,還有一直如影隨形的人是誰?難道就是趙永?他就是那個神秘的第四人?」唐風一連串的問題。
「這就是你的第二個問題?」韓江反問。
「不!第二個問題是誰殺了趙永?」
韓江明白了唐風的意思,「你這幾個問題其實都是一個意思,你懷疑趙永不是隻身一人前來,肯定還有別人,而這個人很可能就是那個殺害趙永的人!」
唐風點點頭,「如果趙永算是神秘的第四人話,那麼至少應該還有一個人——神秘第五人。」
「神秘第五人!」韓江喃喃說道,陷入了沉思。
唐風繼續分析道:「我剛才大致查看了一下趙永的屍體,沒有發現槍,他的致命傷痕也不是槍傷,這裡也沒有趙永攜帶的物品,根本沒看見槍!那麼,昨天和今天的兩聲槍響是怎麼回事?還有,既然有槍響,而兩聲槍響都不是針對我們的,那麼我們完全可以斷定,開槍的人一定是在攻擊誰!」
「也就是說肯定不是一個人!」韓江點頭道,「唐風,你的分析很到位,確如你所說,在這座死城裡,除了我們和趙永,應該至少還有一個神秘的傢伙。你認為是那個人殺了趙永,但是你有沒有發現趙永身上的傷口很奇怪,很特殊!」
唐風馬上明白了韓江的意思,「你是說趙永身上的傷口很像是昨天我們在馬廄看到的那些乾屍身上的傷口?」
「對!很像。」韓江說著又蹲了下去,仔細觀察起趙永身上的可怕傷口。
唐風似乎也陷入了沉思,許久,唐風忽然眼前一亮,驚叫起來,「難道……難道那個猛獸又復活了?」
「復活?」唐風的話讓韓江吃了一驚。
「如果是這樣,那麼就可以排除那個神秘的第五人了。趙永遭遇了猛獸,所以開槍,但最後還是被猛獸所害!」唐風又提出了另一種假設。
2
韓江聽了唐風第二種假設,搖了搖頭,終於說出了自己的判斷,「首先,你剛才說過趙永會一個人來這裡嗎?我想不會,其次,如果是某種猛獸攻擊了趙永,為什麼我們沒有遭遇?再者,如果那兩聲槍響是趙永開的槍,那麼槍呢?難道猛獸會拿走趙永的槍?當然,更重要是趙永身上的傷口。」
「傷口?傷口怎麼了?」唐風不明白韓江什麼意思。
韓江又看了一眼趙永身上那恐怖的傷口,這才解釋道:「我仔細查看了趙永身上的傷口,很像是某種猛獸的利爪所傷,很像昨天我們在馬廄里看見的那些乾屍傷口,但是,趙永身上傷口的深度,撕裂程度和受重力的程度,都無法與馬廄里那些乾屍的傷口相提並論。」
「哦!我怎麼沒看出來!」
「昨天我也曾仔細查看過乾屍身上的傷口,那種受攻擊的深度,撕裂程度和受重力的程度遠遠超過趙永,最明顯的就是肋骨,那些乾屍身上的肋骨幾乎全都不同程度地被折斷,可想而知,那個攻擊他們的猛獸是何等的力量,是何等的兇殘!而趙永雖然前胸被撕裂,但是肋骨沒有被折斷的跡象,這說明攻擊趙永的力量遠不及攻擊乾屍的猛獸。」韓江分析得細緻入微。
「那按你的意思,是誰殺死了趙永?是猛獸的縮小版?還是更神秘的第五人?」唐風反問韓江。
韓江並不急於回答唐風,他再次蹲下來,戴著手套將趙永的屍體輕輕翻轉,仔細查看著,唐風有些不耐煩地催問道:「你又發現了什麼?」
「你看趙永的手腕!」
在韓江提示下,唐風發現趙永的雙手背在身後,雙手手腕部位紅腫淤青,「這……」
「還有地面上的粉屑!」
「這像是什麼絲織物的粉屑?!」
「對!這說明趙永臨死前曾被長時間反綁雙手!」韓江肯定地說道。
「反綁雙手?」
「這顯然不會是猛獸所為,猛獸再厲害也沒有這個本事!」韓江進一步分析道,「這隻能是人所為,而且我敢肯定之前趙永就已經被人反綁在這兒了,再來看剛才差點要了我們命的千斤閘。」
韓江說著走到了城樓中央的位置,梁媛正站在那兒,透過地面顯露的一道縫,向下張望。唐風也走到閘口邊,韓江蹲下來,仔細觀察後說道:「看,這就是剛才差點要了我們小命的千斤閘,它本來是收在城樓里的,需要用時用吊繩放下。」
「韓隊,我一直有個疑問,剛才襲擊我們的那個人就應該在城樓里,可是我們上來後,卻只見到趙永的屍體,那人呢?」梁媛忽然問道。
韓江看看梁媛,「大小姐現在也會思考問題了。」
「本來就會!」梁媛嘴硬。
「好,本來就會。」韓江轉身走到閘口旁的轉輪旁,「我本來也和梁媛想的一樣,以為衝上來就能抓住那個襲擊我們的人,可是當我們衝上城牆的時候,不見一個人,於是,我們把目標鎖定在了城樓里,結果進來後,裡面只有趙永的屍體,仍然不見一個人,我也是大惑不解,但是我剛才看了一眼這個轉輪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轉輪?」唐風和梁媛的視線都集中在了那個木質的轉輪上,唐風驚異地發現轉輪上纏繞著一根嶄新的粗繩子。
「唐風,梁媛,我想你們已經看到了,千斤閘就是靠閘口兩邊的兩個轉輪控制的,這轉輪還是原來的轉輪,但是這轉輪上的繩子卻早已不是元代的繩子,這是一根新繩子,看材質,只能是最近製造出來的繩子!」韓江說到最後,加重了語氣。
「這更證明了千戶鎮里還有神秘的第五人!趙永也很可能是那人殺死的。可是那人呢?」唐風還是不解。
「那人早跑了!」
唐風不明白韓江的意思,韓江卻從閘口旁拾起一截已經斷了的繩子,「看,這上面有火燒過的痕迹!」
「火燒的痕迹?!」唐風這才發現,韓江手裡的繩子的確是被火燒斷的。
3
韓江站起身,拍拍雙手,開始推測可能的一切:「我想事情應該是這樣的,昨天早上我們聽到了一聲槍響,很可能那時趙永就已經失去了自由,被反綁關在了這裡。而剛才我們聽到的那聲槍響,我推測趙永很可能磨斷了反綁他的繩子,所以和那人發生了搏鬥,搏鬥中,很可能是趙永開了一槍,當然也有可能是那人開的槍,總之,槍並不是致死趙永的武器,而是一種奇怪的東西。那人肯定知道我們的存在,甚至昨天一直在暗處跟蹤我們,他殺死趙永後,知道槍聲會把我們吸引過來,於是,匆匆清理了現場,拿走了趙永和他自己攜帶的物品,包括槍支,然後為了將我們困在瓮城之中,他事先從轉輪上拉出了一段繩子,然後計算了我們趕來的大致時間,點燃足夠長的繩子,待到這截繩子燒到盡頭,就會燒斷控制千斤閘的繩子……」
「將我們困在瓮城之中。」唐風接過韓江的話,「你的意思那人並不想殺我們,而只是把我們困在瓮城之中?」
「我想是這樣,畢竟用千斤閘想殺死我們三個太不靠譜!甚至趙永,他也並不想現在殺死,而是因為趙永的反抗。」韓江解釋道。
「是啊!趙永海軍陸戰隊出身,一身功夫,誰能制服他?」唐風晃著腦袋,不敢相信。
「殺死趙永的人一定絕頂聰明,這點從他精確的計算能力上就可以看出來,而且這人的心理素質超常,在殺死趙永,又驚動我們之後,依然從容不迫地清理了現場,才離開!」韓江不斷描述著兇手的特性。
「可是以趙永的身手,沒有幾人能制服他!」
「不錯,趙永身手了得,連我也很難制服他,但是不要忘了,如果是熟人,認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