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鳴巍愣住了,格溫妮絲愣住了,就連緊隨其後進來的安吶和奧巴特也愣住了。
埃托德的傷勢如何,奧巴特已經檢查過了,並且在途中向格溫妮絲彙報了一次。
不過對於這種龐大家族來說,只要人能夠救回來,就一定有辦法讓他恢複如初。只是這必須要一個過程,在具體的救治開始之前,埃托德還是要象一個木頭人似的,連一個小拇指也無法活動。
但是,如今他竟然開口說話了……
方鳴巍驚訝的看著椅子上的那個老人,他身上的肌肉不規則的跳動著,似乎在忍受著無比巨大的苦楚。
只需要一眼,方鳴巍頓時明白,這是生命之水在發揮作用。但是在一般的情況下,生命之水根本就不會造成這樣恐怖的視覺效果。
這說明了,當生命之水發揮出了一點效果之後,這個老人立即使用了剛剛凝聚起的一點兒力量來推動生命之水的揮發。
雖然這樣一來能夠大幅度的增加生命之水的藥效發揮,但是老人的身體卻要承受額外的巨大痛苦。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地下室中那冰涼的空氣似乎化做了一道寒冷刺骨的寒流,讓他徹底的冷靜了下來。
「那個二十級的布里奇斯?」
「是。」
轉身,方鳴巍開口:「格溫妮絲小姐,方家就拜託了。」說罷,他的身前就泛起了一圈淡淡的能量波動。
「等一下。」老人艱難的開口:「你身上是內甲?」
「是。」
「弗農呢?」
「也是。」
「同心同德,威力倍增,可抵二十。」老人說著,嘴角頓時溢出了一絲恐怖的鮮血:「生命之水。相信自己。」
方鳴巍怔怔的看著他,然後他身周地波動終於到了極限,他的身子就這樣如同在水波中晃動了一下之後,頓時消失不見了。
「爸爸。您……」格溫妮絲連忙上前抱住了老人,她的聲音微微哽咽,再也說不出話來。
老人口中的鮮血繼續地流淌著,他的身子緩緩抖動,然而從他的身上卻逐漸的迸發出了一股強大的氣息。他的嘴唇微微顫抖,眼角口鼻,七竅流血,然而。在他的口中卻依舊絮絮叨叨的在低聲吟誦著:「能……我能……」
如果方鳴巍在這裡,那麼肯定能夠發現,老人此刻身上所散發出來地氣息。與當年弗農第一次吞服生命之水的時候,又是何其相像!
轟然一聲巨響,爆裂彈彷彿不要錢般向著前方轟去,巨大的爆炸足以將一座城市徹底毀滅。然而,面前地那個恐怖男人隨手一點,划出了一個又一個的小圈子,無論內甲上砸出多少爆裂彈,都被這些看似毫無威脅的小圈子套了起來。
巨大的爆炸聲轟然響起,但是每一顆爆裂彈所造成的威力卻根本連這些小圈子都破不了。
就像是沙漠中的天雷一般,只是聽到雷聲轟鳴。卻沒有半點雨水。
弗農的臉上無驚無喜,早在他打開303號房門的那一刻,他已經知道跟在他背後的那位,究竟是什麼人了。
所以當他的攻擊被對方以這種神乎其神地手段克制之時,他反而並不覺得有多麼奇怪。
毫不猶豫的撞開了牆壁。強行逃脫。
這或許是唯一出乎了布里奇斯意料之外的舉動,但是從此以後,無論弗農使用了什麼樣的手段,都是無法在他的手上逃脫。
無論是鑽入地底地下水道,還是潛入紛亂繁雜的垃圾場。或者是此刻遠離城市的原始森林。
但是。任憑弗農施展出了渾身解數,也是無法擺脫身後那位陰魂不散的男人。
而且更讓弗農沮喪的是。那人給他地感覺就像是在玩貓捉老鼠似地,只是盡情的戲弄罷了。
不過唯一讓弗農感到高興地是,在他竭盡全力的表現之下,似乎已經瞞過了他對於自己的評價。
希望他以為自己的實力僅有如此吧,而這,或許就是他逃出生天唯一的可能了吧!
雖然弗農出逃的時間並不長,但是在他們的快速賓士之下,此刻早就遠離了姆朗市,至於到底在什麼地方,那就唯有天才曉得了。
不過,既然這個人已經不在那裡了,鳴巍啊……你小子應該不會讓我失望吧!
操控著內甲繼續向著遠處狂飆,他本來還打算裝出一副慌不擇路的模樣,但是直到遇到了這人之後才知道,原來他根本就不用裝,因為此刻他已經是有些慌不擇路了。
高大的內甲仿若游魚般的在森林中沿著一條筆直的線路向前猛衝,無論前方阻擋的是什麼東西,他都毫不留情的一舉擊潰。
無數參天巨樹,珍禽異獸都化做了亡命之徒手中的齏粉,但就是這樣,弗農依舊不曾滿足,他拚命的加快自己的速度,嘗試著盡量的遠離姆朗市。
豁然,在全息影像中早已鎖定的那個人突然消失了,而就在此刻,他感受到了來自於前方的強大壓力。
內甲在極度高速的賓士中豁然停了下來,雙腳狠狠的扎進了大地之中,竟然不見半點倉猝和狼狽。
嘴角溢出了一絲苦笑,這麼快就不耐煩了么?還是姆朗市的消息已經傳過來了呢?
「真是令人驚訝啊,原來你還有一個同伴。而更讓我驚訝的是,原來你剛才一直沒有使盡全力。」
弗農抬頭看去,被渾身內甲包裹的臉龐看不出面容,那閃爍著幽暗星光的機械眼冷冰冰的打量著這位傳說中的大人物。
與想像中不同地是,這是一張極其年輕的。並且充滿了一種異樣風情的臉龐。
如果不是早已確定了對方的身份,如果不是這一路來他所表現出來地強大實力,那麼弗農肯定不會相信,這個人就是瑞坦帝國的第一體術高手。布里奇斯。
「應該如何稱呼你呢?死神先生么?」布里奇斯微微的笑著。
弗農心中詫異,他在幹什麼?拖延時間么,難道他不知道拖延的時間越久,自己就越高興么?
「布里奇斯!」弗農終於還是忍不住詢問了起來:「你真的是布里奇斯?」
那張英俊的到了極點的面容詭異的笑了起來:「你竟然知道我地名字,這根本就不可能的啊!能告訴我,是誰透露這個消息的么?」
「對不起,我無法泄露。」
「唉,我真是很好奇。既然你知道面對地是我,為什麼還要來呢?」布里奇斯的臉上似乎有著一股說不出的魔力,讓人忍不住想要將心底的話全部說出來。
然而。弗農的心中古井不波,他似乎根本就沒有受到這股邪異的面容影響,而是冷冷的道:「你應該知道。」
「是啊,我確實知道。」布里奇斯笑道:「你比你的老師真是有趣多了,不像他那樣,簡直就是一個木頭人,我問了幾十年,除了知道他是你的老師之外,竟然就問不出多少東西了。」
弗農的心中不斷盤算著,聽布里奇斯地口氣。似乎方鳴巍已經動手了,雖然不知道他有沒有成功,但是自己在這裡,拖得時間越長越好。
「布里奇斯大人,您與我的老師有什麼冤讎。為什麼要囚禁他呢?」
似乎是聽到了一個非常好笑的笑話似的,布里奇斯的臉上帶著濃濃地笑意:「我並沒有囚禁你的老師,而是你的老師願賭服輸,自行留下的。」
「不可能,我的老師又怎麼會與你打賭。」
「為什麼不可能呢?」布里奇斯地聲音似乎有了些許地飄渺:「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只要有足夠讓他動心的東西,他為什麼不能與我賭呢?」
「他老人家與您賭了什麼?」弗農下意識地問道。
布里奇斯突然放柔了聲音。那種有些虛無縹緲的聲音配合他的眼神,竟然構成了一種強大的致命誘惑。「你想知道么?那麼先告訴我,你是瑞坦帝國人么?」
「是。」弗農又是下意識的說了出來。
不過,當他說出了這個字之後,雙眼中豁然閃過了一道精芒,就連他的背後都滲出了一片冷汗。
就在剛才,他已經反應過來了。
雖然自己是故意說話來拖延時間,但就是這短短的幾句話之間,布里奇斯已經使用了一種萬分詭異的技能在試圖控制他的思想。
特別是在提到了埃托德的時候,讓弗農順著這個話題一步步的墜入深陷了進去,直到他突然問出一個牛馬不相及的問題之時,弗農便順口的回答了出來。
若是換了一個人,在布里奇斯這種手段的施為之下,只怕早就是如墜夢中,有問必答了。
但是做為雙系傳人,無論是弗農,還是埃托德,對於心靈的修養都達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境界,所以僅僅是一個小小的刺激,就讓他迅快的清醒了過來。
弗農的心中僥倖萬分,如果剛才布里奇斯問的不是這個問題,而是問他來自於哪個家族,只怕他也是會老老實實的回答出來啊。
望著布里奇斯那種年輕的過份,並且英俊的過份的臉龐,弗農的目光中首次出現了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