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松子看到浩然的真面目,稍稍一呆,沒想到在這裡見面。
浩然反應極快,手心摸出一枚飛符,偷偷向雲夢求援,表面故作鎮定,拱手連連,哈哈大笑:「高宗主,人生何處不相逢,看來我們是今生有緣,幸會,幸會!」
仇人相見份外眼紅,高松子目露凶光,滿目猙獰:「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偏要行,桀桀,葉浩然,不是老子想殺你,而是老天有眼,天要亡你。」右手急揮,喝道:「納命來!」
一股強大的氣息猛撲過去,勁風呼嘯,彷彿颳起了一道龍捲風,浩然呼吸一滯,皮膚刺痛,連忙閃開數丈,大叫道:「慢,你知不知道上次的高人是誰?」
高松子怔了怔,立即收回五行之力,飄到浩然面前,吼道:「是誰?是哪個王八蛋?」
上次功虧一簣,心中對泰老實恨之入骨,遠遠超過浩然,畢竟浩然的修為太低,不是一個級別的靈師,隨時可手到擒來,而且在魔月偶遇,他不相信還有人相救。
浩然向後退卻,雙手連擺,嘻笑道:「高老大,不要離這麼近,我害怕。」
高松子見他態度奇怪,生起了疑心,步步逼近:「快說,否則老子宰了你?」厲眼冒出精光,凌厲的殺氣將浩然籠罩在裡面,只要有所異動,立馬殺無赦。
浩然全身被五行之氣包裹,除了腦袋之外,下身、四肢一動也不能動,但他神態自若,不慌不忙說道:「高老大,有話好好說,選日不如撞日,這裡是最好的秘室,沒有人打攪,我們就好好談談,說不定還有合作的機會。」
高松子十分驚訝,像看到瘋子一般盯著浩然:「合作?此話怎講?」
浩然嚴肅其詞,一本正經的說道:「對,合作,我不是開玩笑,天葉嶺被團團包圍,唯一的出路是突圍,到外界另尋出路,你們要的是靈山,大家有了共同點,也就是合作的基礎,只要有誠意,肯定能化敵為友。」
高松子哈哈大笑,滿臉不屑:「小雜種,不要痴人做夢,天葉嶺能頂多長時間?哼,老實告訴你,半個月之內幻陣必破,今天拿下你這個宗主,天葉宗根本就沒有資格談合作。」
浩然冷笑:「高宗主,請你嘴裡乾淨一點,辱人者人必辱之,敬人者人皆敬之,這是靈門最起碼的禮貌,每位弟子入門就被告之,你是個老前輩了,還要我指點嗎?」
高松子臉色一變,厲喝道:「你……」
浩然毫無懼色,怒目圓瞪,打斷了他的話,大聲道:「堂堂恆山宗宗主,紫華赫赫有名的前輩高人,難道還不如我這個晚輩?要殺要剮隨你便,我只是想不通,難道恆山宗是一群無知之徒?」
高松子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將浩然撕成碎片,他畢竟是空靈,擁有數萬年的道行,很快就平靜下來,再次打量浩然,不由眼前一亮,浩然雖然只是羽靈,但高昂著腦袋,全身散發出一股威嚴之氣,眼中滿是不屈。
上次見面,浩然金脈小成,短短十幾年,不僅傷勢痊癒,而且修為大進,本身就說明浩然不同凡響,再加上攻勢連續受挫,四宗損失慘重,高松子當場收起了輕視之心,態度大變:「好,你繼續說。」
浩然暗喜,這傢伙還算識相,看來下面有戲,道:「我一件一件的說,希望你有點耐心,如果覺得有理,咱們繼續談,至於談不攏如何,你自己看著辦,當然,我相信你會做出明智的選擇。」
高松子不耐煩的揮手,道:「廢話少說,說正題。」
浩然輕咳幾下,趁機整理一下思路,說道:「先說天葉嶺,經過這些年的戰鬥,四宗損失的靈師超過三千,恆山的損失不會少於八百,應該知道這是一塊硬骨頭,幻陣無懈可擊,高手更是如雲,實話告訴你,和平聯盟大半靈師都在裡面,足有數十萬之多,不用說你們,即便是扶桑、方丈親自出手也討不到好處。」
高松子冷哼一聲,擺出一幅不可置否的樣子,其實心中一陣發虛,十幾年攻不下來,半個月能成功嗎?打死他也不相信。
浩然心肚自明,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們實力雄厚,俗話說:久守必失。在沒有外援的情況下,天葉嶺總有一天會失陷,請你別忘了另一句諺語:『狗急跳牆』,如果把我們逼急了,到最後關頭,數十萬靈師、數百萬弟子同時自爆,不單天葉嶺化為烏有,四宗大軍也是同歸於盡。」
高松子臉色微變,滅神嶺之戰震動天下,數百名三神人滅掉妖魔大軍,這就是前車之鑒,四宗也非常擔心這一點,如果到了那一步,這場攻堅戰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浩然心道有門,只要有一定理智的人,肯定不會幹這樣的傻事,和平解決是最好的途徑,於是再接再厲:「不要懷疑我們的決心,打到這個份上,你也看出來了,天葉宗、和平聯盟沒有一個孬種,個個心存死志,這些年來,我們自爆了上千人,若是全體自爆,你們有再強的實力、再多的空靈也無用武之地。」
頓了頓,浩然注視高松子的表情,笑道:「我可以直接告訴你,天葉宗早就有這個計畫,真的到了走投無路的時候,反正是個死,與敵共亡是唯一的選擇,呵呵,這不是什麼秘密,羅浮宗就在山中,他們對此最為熱心。」
高松子沉默不語,眼珠不停的轉動。
浩然同樣不出聲,讓他有時間思考,高松子是個老江湖了,應該明白其中的厲害,不會傻乎乎的一意孤行。
許久,高松子露出一絲微笑,收回五行之力:「葉宗主,繼續。」
浩然舒展一下四肢,道:「高宗主,空中目標太大,我建議到地面談,防止隔牆有耳。」
高松子四下里張望幾眼,神識擴大到極限,魔月一片寂靜,萬籟無聲,沒有任何生命的氣息。
浩然笑道:「現在的萬靈城強手如雲,空靈已經不值錢了,各有驚人神通,不可疏忽大意,事關重大,還是穩妥一點好,我不想今天談完,明天人人皆知。」
本來想拖延時間,等雲夢過來幹掉高松子,但浩然改變了主意,敵人人多勢眾,高手太多,即使滅掉恆山也無法挽回大局,最好找一個盟友,高松子就是最好的合作對象。
沒有絕對的敵人,只有絕對的利益,這是門派關係的至理名言,雲夢曾經多次提過,高松子更是深有體會。
為了門派的發展,兩人不得不委曲求全,當然,形勢變化太快,日後是敵是友很難說,以浩然的個性,若是條件成熟的話,不介意給恆山宗一個深刻的教訓,恆山宗同樣會趁火打劫,反目成仇。
高松子略一思索,點頭道:「葉宗主行事謹慎,在下佩服,請!」
兩人落到一座山頂,高松子手指連點,冒出千百道五色光華,眨眼間變成一座眩目的光幕,迅速變淡,進而消失,他右手一擺,示意浩然坐在對面。
落座後,浩然好整以暇,開始引導高松子的思路:「十六年前,陳宗首先感到萬靈城不穩,有失去控制的可能,所以慫恿王屋等派進城,甚至於通知了扶桑島,雲宗的消息非常靈通,立馬針鋒相對,勾結方丈、委羽等宗助威,並與獨目、善惡率先發難,沒想到善惡宗首先倒下,獨目受到重創,鸞宗內亂,只余陳宗、雲宗對峙,關鍵時刻你們果真來了,呵呵,我想,幾乎所有人都看不清下面的發展,不知高宗主有何高見?」
高松子雙眼微閉,神情肅然。
萬靈城是紫華的中心,所有大宗都想佔有一席之地,這次是萬載難逢的機會,恆山當然不想錯過,但這裡的形勢瞬息萬變,許多人已經力不從心,高松子也不例外。
過了好一會兒,高松子睜開眼睛,拱手道:「葉宗主有話請講。」
不愧是空靈,這傢伙看似暴躁,其實是個老狐狸,浩然眨了眨眼睛,說道:「我閱歷尚淺,高宗主看不透,我更是迷迷糊糊,不過有一點建議,如今群雄彙集,形勢不穩,保存實力方是上策。」
高松子輕哦一聲,若有所思:「這是萬古不變的真理,葉宗主說得對。」
浩然豎起大拇指,贊道:「高宗主老謀深算,心裡什麼都明白,只是不說罷了,不像我,心直口快,鋒芒太露,所以為人所忌,慚愧,慚愧!」
高松子嘴角含笑,回捧了一句:「葉宗主少年英雄,年輕人有朝氣,哪像我這樣的老頭子,銳氣早就磨光了。」他輕嘆一聲,搖頭道:「不瞞老弟,此次進城我猶豫再三,本不想趟這潭渾水,但我靈壽已高,再不搏就沒有機會了,想來想去還是冒一次險。」
浩然點頭,不經意的改變了稱呼:「機不可失,時不再來,面對這大好機會,估計沒有人能狠下心來拒絕,唉,老哥做為一宗之主,為了本宗的前途,為了子孫後代,不得不而為之,我理解。」
高松子苦澀一笑,心裡感到一絲滑稽,本是冤家對頭,卻面對而坐傾心交談,世上的事真是奇妙。
浩然拍拍他的肩膀,爽朗大笑:「老哥,我們是仇人嗎?不,不是,素昧平生,向無冤讎,從本質上來說我們是同類人,沒有私仇,為了本派的利益不擇手段,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