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不勝人生一場醉 第四十四章 辛六十四

李煜見狀倒是有些好笑,本還以為這酒樓會有什麼獨特的地方,誰知卻只是一家普普通通的黑店。他從進到店中到現在,半點飯菜香味也是沒有聞到,倒是酒味濃烈得很。至於那說話的店小二,雖然從始自終都是面帶微笑,但拇指與食指之間的厚繭表明,這根本就不是一雙小二該有的手。

「呵呵,這可不是店家的待客之道啊,黑咕隆咚的,速速點上蠟燭來。」李煜坐在桌前巍然不動,朗聲說道,手下暗暗將那枚信物扣在了手中。

那名店小二不怒反笑,「哈哈,還是不要點的好,免得待會嚇得尿了褲子,黑里糊塗的才好辦事。」說著像是想到什麼,笑聲愈加連貫了,只是那聲音變得有了些詭異。

「還是點上吧,我這裡還有東西沒拿出來呢?」李煜鎮定自若地說道。桌上的幾張錢引加起來已是超過了一千多兩銀子,對江湖上大部分人來說,這絕對算得上是一筆不小的財富。至於這酒樓嘛,是肯定值不上這個價錢的。

不等店小二說話,只聽得「嗤啦」一聲響過,一道亮光在屋中升騰而起。「客官,咱們酒樓在江湖上可是有口皆碑的,對客人那可是無微不至的關心。你要點燈,喏,咱二話不說。」在燭光的搖曳中,說話那人的面容漸漸明晰起來。李煜一看之後,皺了皺眉,這人實在有些太過醜陋了。慘綠色的皮膚本來便有些可怕了,還吊了一雙死魚眼,鼻子像是曾被人打爛了只餘下兩個鼻孔。

「呵呵,小何,你可是看上這小子了,前些天怎麼沒見你這般殷勤。」店小二說著湊到李煜跟前,輕聲說道,「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快快拿出來,看到那走過來的人沒有,丑吧。嘿嘿,要是不聽話,便將你交與那人處理了,到時候可別人財兩空哦!」說完還不停露出噁心的表情,像是想到了什麼事情一般。

李煜哪能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若是一般的人,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若是被那叫什麼「小何」的抓去了,單只是面對那張臉便是一件生不如死的事情了。好在,他本來便不是誤闖而入的旅人。「拿去,這物事可比桌上的錢引值錢多了。」他說著將手中的物事拍在了桌上。

「啊!」當店小二看清楚桌上的物事後,先是發出了一聲叫喊,在將那物事拿在手中檢視了一番後,頹然朝後擺了擺手,「靠,空歡喜一場,小何,收工了!」他的話音剛剛落下,一道刺目的亮光從門口傳來,本來舉著燭台的小何正緩緩將店門拉開。

「進入八仙酒樓便沒有後退的路了,這點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店小二將手中的物事丟給李煜,「他叫小何,我是小二,以後大家便是兄弟了。」說著騰身而起坐在桌面上,「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嗯,不要說真名,隨便給自己取一個便是了。」

李煜將那徽章一樣的物事收了起來,隨著他的動作,袍袖上的陰陽魚如在空中遊走一般,當即隨口說道,「叫我小道吧!」

「小道,呵呵,也行,以後便叫你小道吧!」小二說著拍了拍手從桌子上跳了下來,「好了,午飯時間到了,走,吃飯去,順便給你介紹一下其他的同伴。」說著拍了拍李煜的肩膀。

「戴上這個。」正當李煜準備起身時,一道威風吹過,「啪」的一聲輕響後,桌面上多了一團透明的物事。他信手取了過來,入手細膩,如若無物。「這是人皮面具,算是送給你的見面禮吧!」小何那張噁心的臉孔不知何時已是換過了,現在是一副很普通的少年人模樣。「嗯,這可是我手中最好的一張臉了,收你五百兩銀子吧!」不等李煜反應,桌面上的錢引已是少了一張。

小二早在面具被丟到桌面上時便將視線鎖定在了上面,顯是熟悉得很,眼中羨慕的神情毫不加以掩飾。

「小二兄喜歡這個?」李煜將面具朝小二面前遞了遞,一副你要便拿去的模樣。

小二眼中閃過一些友善,「面具都是早已預訂好的,可隨意換不得。」說著接過李煜手中的面具,翻了過來,將一個毫不顯眼的位置指給李煜看。

李煜探頭看了看,上面赫然有一行小字,「辛六十四」,若不是特意尋出來看是決計發現不了了。「這是?」

「這幅面具的編號。小何,你先過去吧,我帶他先去換身衣服。」小二說著將李煜從椅子上拉了起來,「隨我走。」

李煜對現在的情況是越來越迷糊了,那張面具雖然是小何丟過來的,但是小二說過了,面具是按照順序排列的,每個人只能擁有一個。這可以說明兩件事情,一來,在這個組織或是勢力中,保密身份是件及其重要的事情,另外便是這個組織或是勢力的人並不少。

小二帶著李煜出了大堂又穿過一個庭院後,經過了一條很長的青石小路後,最後來到一座清幽的竹樓前。「這裡便是你以後的,額,姑且算是家吧!我想,你會喜歡上這裡的。」話語聲中,竹樓的大門被人打了開來,兩名侍女迎了出來。

「二公子,歡迎回家!」兩名侍女齊聲說道,甜糯的聲音暖人心脾。李煜注意到,小二看她們的眼色中帶著一絲厭惡。

「帶七公子去更衣,換完了便送他出來,大姐還等著我們呢?」小二語氣冷淡地說道,這般冷酷的模樣別有一番風采。李煜倒是從其中聽到了一絲警告的意味,只是讓他奇怪的是,這兩名侍女分明都是不會武功的普通人,就算不會武功的他也能輕易拿下。

許是有了小二的警告,兩名侍女很是乖巧地帶著李煜去換了一套衣服便回到了門口,從始至終沒有做半點多餘的事。這竹樓從外面看很是小巧,只有親自進去了才能體會到內力的舒適與敞亮,至少,李煜很滿意。

「二公子、七公子慢走,路上請小心。」兩名侍女又齊聲在後面說道。

「離她們遠點,否則你會後悔的。」小二說著引李煜原路返回,在進入大廳之前頓下了腳步。「將面具戴上吧,進去了少說話,最近大姐的脾氣有些不好。」小二說著看了陌生的李煜一眼,眼中閃過一抹羨慕,李煜已是將面具戴上了,卻是一名濃眉大眼的美男子。

大廳中依然半個人都沒有,小二領著他往樓上走去。剛剛走完樓梯鼻中便傳來一陣誘人的香味,這酒樓還真奇怪,樓上的香味竟然半點沒有溢到樓下去。在一連穿過數間客房後,他們又走了數十米才在一扇大門前停了下來,香味正是源自門內。

李煜自從上樓之後便有暗暗計算距離,按照樓下的規格以及酒樓外表看來,樓上的長度應該只有那數間客房的距離才是。難道,他們已是來到了另外一棟房子。

「走,隨我進去。」小二說著當先推門而入。

大門開處,本來有些吵鬧的大廳內頓時安靜了下來,那些吃飯的人俱都將眼神看向了門口。和尋常的人家一般,只是很普通的圍桌而坐,人數只有五人。小二進門後便丟下李煜,自顧自地去桌邊坐下了。

「你,過來。」一個威嚴的聲音傳來,目標直指李煜,李煜凝目看去,卻是一名濃妝艷抹的女子,安安靜靜地獨自坐在上首處,目光直愣愣地看著自己,其中竟然有著一絲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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