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1章 風暴(四)

章智傑他們家院子里住著一個老頭,那個老頭從小就瞎了眼,看不見東西,他自己弄了個鐵皮桶在路邊烤紅薯賣當早點賣給別人,五毛錢一個的紅薯,又大又肥,又甜又香,章智傑上學以來的早餐就都差不多是烤紅薯,小學的時候是一毛錢一個,現在漲到了五毛,買一個,一路就能吃到學校,那老頭雖然瞎了眼,可章智傑就從來沒吃過比那個老頭烤得更好的紅薯。

當章智傑今天起床出來的時候,天還沒亮,他家樓下的院子里,那個老頭剛剛把一個大鐵皮桶內的火給生好了。

「智傑嗎,今天怎麼起得那麼早?」

「早啊,高爺爺,今天有點事,要我幫你嗎?」

「呵呵,不了,都搞好了,也習慣了,年輕人就應該勤勞一點,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啊!」

章智傑笑了笑,一路小跑著就出了院子,那個高爺爺眼睛雖然瞎了,就靠賣紅薯為生,可章智傑一直都挺佩服他的,別的不說,章智傑一直到現在都沒想明白的一點就是,這個老頭眼睛雖然瞎了,可他怎麼就能從腳步聲中把一個人給分辨出來了,章智傑以前有些調皮,有幾次來到這個老頭面前的時候故意放輕或放重了腳步,可每次他都還沒開口,那個老頭就把一大個已經烤好的紅薯拿了出來,「智傑嗎,來,高爺爺早給你留好了!」。那個老頭還有一個本事,不論面額多大的錢,到了他手上,他只要用手一摸就知道面額和真偽,誰都別想蒙他,那些錢簡直就像他生的一樣,簡直太牛了,比驗鈔機還牛,在章智傑他們住的這個地方,有一件事被傳為美談,一次,一個路過的老外看到高爺爺在路邊賣紅薯,看到高爺爺是盲人,就存了耍滑的心眼,用一張與真鈔差不多大的廢紙去買紅薯,那個老頭接過老外遞過來的錢,看都沒看,直接用手一撮,砸到了那個外國人的臉上,還來了一句英文,「YOU,TOO Young,TOO SIMPLE,SOMETIMES NAIVE。」

江上的霧很大,差不多把小半個城市都籠罩了起來,霧氣撫在臉上,涼涼的,有一種特別的感覺,章智傑來到離他家五六百米遠的那個報刊亭的時候,報刊亭還沒開門呢,七點半開門的報刊亭,在這個時候,離開門和新的報紙送來,起碼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報刊亭雖然還沒開門,但附近的那個菜市場倒有了一些人影,章智傑圍著那個報刊亭轉了兩圈,心裡是貓抓火燎的,他反覆告訴自己不要急,這麼多天都等過來了,也不在乎這幾個小時的時間,可他越是這樣提醒自己,他的內心也就越無法平靜。到最後,等了二十多分鐘,看到還是沒人,「也許學校那裡的報刊亭開得要比這個早一點。」抱著這麼一個念頭,章智傑向著學校的方向跑去……

《南方公報》上今天將刊登震東大學的招生簡章,對這個消息等得快要發瘋的章智傑在昨晚又一次失眠了,這段時間來他的心情簡直就像在衝浪,一會在波峰,一會兒再波谷,有關震東大學的每一個消息,每一個報道都在關注著。在知道震東大學的招生消息會在今天公布的時候,一大早的,《南方公報》的報紙都還沒運到報刊亭呢,睜了一夜眼睛的章智傑就忍不住沖了出來,他忍不住了,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得到這個消息。

目前的各種媒體和報紙上,已經沒有幾個人在放屁攻擊震東大學了,在幾個諾貝爾獎獲得者同時宣布將擔任震東大學的特聘教授時,那些針對震東大學嗡嗡叫的聲音就消失了,幾個世界著名的科學家,謝絕了國內眾多的研究所和大學院校的邀請,為什麼就偏偏看上一個震東大學呢?按震東大學公布的對那幾位猛人的待遇標準,也沒看到有什麼吸引人的地方,十五萬的年薪,這個數字只比震東大學的其他教授高了一小點,但和某些一開口就氣沖斗牛的科研院校比起來,這個特聘教授的待遇簡直有點寒磣,在國內一家權威的電視媒體的採訪中,吳道遠只是淡淡地說了以下這句話,「你問我為什麼願意來震東大學,我只告訴你一句話,我相信楚校長,就這樣簡單,如果只是為了物質上的因素,我們是不會回來的。」吳道遠的話意味深長,很有些意猶未盡的意思,作為一個教育家,楚震東在國外有著極高的聲譽和人格魅力,但這一點,似乎無法完全解釋這幾位諾貝爾獎的獲得者為什麼偏偏只選擇震東大學而不是別的地方。挖掘猛料是媒體的絕招,在吳道遠這裡敲不開嘴,媒體就把目光轉向了其他的兩位諾貝爾獎獲得者,可惜的是,王文棣和梁昆根本就沒給那些記者機會,一句「我很忙」就把所有的採訪預約給推掉了。

當人們在好奇這樣的頂尖科學家為什麼會選擇一所私立學校的時候,一家不出名的小報刊登出一篇文章《諾貝爾獎獲得者為什麼會選擇震東大學》,小報的文章從一年前王文棣在獲得諾貝爾獎後接受BBC記者採訪的一句話中找到了靈感,性格耿直的王文棣在那時口無遮攔地說了一段話,「……學術腐敗是扼殺一切科學精神和創新精神的毒藥,這種毒藥現在卻像空氣一樣在ZH國盛行,並被人們習以為常,在M國和世界的很多地方,一個人剽竊或抄襲別人的研究成果和思想成果是極度可恥的,就演算法律不懲罰他,那也意味著這個人學術生命的終結和社會地位的跌落,沒有任何一所學校,公司或研究機構會讓這樣的人再呆在那裡,但在ZH國,這樣的人卻比比皆是,更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是,這些人被揭發出來以後,無論性質多麼嚴重惡劣,多麼為社會所不齒,他們中的大多數卻都不必當心會受到什麼懲罰,只要風頭一過,他們卻可以絲毫不受影響的官復原職,做著他們以前做的事,這是我和我的許多同仁至今也無法明白的,世界上已經很難再找出一個和ZH國同樣充斥著這樣嚴重的學術腐敗氣息的地方,沒有多少人去專註研究有價值的東西,大家都在抄襲,從學術論文到科研成果,從國外的到國內的,從他們認識的到不認識的,沒有什麼是他們不敢剽竊的,我曾經遇到ZH國的一所大學的校長,那個校長很自豪的對我說,在兩年的時間內,他發表了上千萬字的學術專著和研究成果,他送了我一套他的專輯,我仔細看了一下,卻發現裡面的東西幾乎沒有一個字是他自己寫的。這是ZH國國內的現實,很多時候情況比我現在說的還要嚴重,少數埋下頭搞研究的人好不容易取得一點成果,卻面臨著各種所謂權威和學霸的打壓與壓制,有價值的成果得不到社會的承認,一些古董級別的學霸學閥在靠著他們所謂的『關係』和『行政權力』進行著學術壟斷,這種學術壟斷,能給他們帶來巨大的經濟利益和各種說不清的好處,研究蒸汽機的在拚命的打壓研究內燃機的,研究風箏的在指揮著研究火箭的,這是極度危險和可笑的,如果一個國家,連學術這樣自由的東西都能被壟斷,那麼這個國家已經失去了任何創新的動力與環境。據我所知,ZH國國內的一些科學家在最近十年來,本來有兩次機會在物理研究領域捧得諾貝爾獎,但因為他們國內的很多內部的原因,他們都與這兩次諾貝爾獎擦肩而過,實在讓人遺憾。任何一個科學家或學術工作者,都不要奢望在一個到處充斥著學術腐敗與各種浮躁氣息的地方取得什麼了不起的成果,這就像你不可能在一片風乾的鹽鹼地上種出蘋果樹和紅玫瑰一樣,科學沒有國界,但科學卻需要一片適合的土壤,你剛才問我ZH國有很多大學和研究機構向我發出了邀請,我會不會考慮,我現在可以回答你,除非有一個我自己認為合適的地方,否則我是不會考慮的,我是自由的,但我不希望我的自由被浪費在一些沒有意義的事情上!」

……

可惜的是,《諾貝爾獎獲得者為什麼會選擇震東大學》這篇文章一發出來,就像石沉大海一樣地消失了,沒有引起半絲的波瀾,除了那家小報以外,似乎並沒有其他的人和媒體對此投以更多的關注,接到了幾個「恐怖」的電話,小報的編輯摸摸鼻子,嘆息一聲,自嘲的一笑,接著就去挖掘某個唱主旋律的女明星被大老闆包養,簽了幾年的賣身合同的新聞去了,至於震東大學在接下來的那一連串新聞中,那家小報除了轉載其他媒體的報道以外,就不見自己的一篇報道出現。關於震東大學的新聞,這個暑假就沒有斷過,接下來,把大家的眼球都吸引過去的是教育部和震東大學的一場口水戰。

在三個諾貝爾獎獲得者加入震東大學的教授行列中以後,無法在此挖掘出更多新聞的媒體劍鋒一轉,就提出了這樣的疑問,目前國內的私立高校大概有五十多所,而五十多所中目前其學歷文憑能夠被教育部所承認的只有十七所,以震東大學所表現出來的實力看,要是它的學歷文憑都無法得到教育部承認的話,那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讓地球人笑掉大牙么。這個問題在大論戰的時候就有人提出來了,只不過那時並沒有引起太多人的重視,而現在,三個諾貝爾獎獲得者的加入,無疑是當著全國人民的面狠狠地抽了某些原本想看震東大學笑話的人三記響亮的耳光,這樣的事,就連國外的媒體都注意到了,英國的《泰晤士報》就曾在其發表的一篇文章上用諷刺的口吻說,「……ZH國人真的有著讓人難以捉摸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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