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記憶之門 第三十節 標新立異

韓國並非一個很有深度的國家,但是不能否認,很有野心。

相對於中國的洛陽,隨便挖出一塊磚都有幾千年的歷史而言,很多國家都比不起。

但是這不意味著你可以吃老本,老本總有吃光的時候,這和坐吃山空一個道理。

崔貞愛覺得自己不如葉楓,這是無可否認,她沒有坐吃山空的本錢。所以她盡量的保持低調,有些時候,不想自取其辱,最好的辦法就是藏拙。

她好像不認識油畫的樣子,但能一口道破莫奈是歐洲的畫家,而不說是非洲美洲南極洲的,這說明她對莫奈還是很有印象。可是崔貞愛並不想炫耀,讓男人多說點,對她並沒有損失,這和她不認為一幅這種畫具備那麼高昂的道理一個觀念,她有自己的理念,有自己的價值觀,而且她是個聰明的女人。

聰明女人會知道,雖然國際號召男女平等,雖然婦女頂上半邊天,但那不過是個口號,真正實現起來,和母系社會的復興差不多的艱難,這個世界,畢竟還是以男人為主導。

所以聰明的女人都知道在強勢的男人面前,保持的笨一些。

一方面她是有求於人,第二,可以滿足男人所謂的虛榮,第三,她不想爭這些,也無力去爭,其實葉楓說炫耀無知的時候,她就想說,哪種她都不會做,她知道她不會炫耀,她不知道,當然更不會去做!崔貞愛或許不是個好的總裁,但是她比很多人已經懂得了太多。

她一直保持緘默,顯示自己小白兔的一面,小白兔當然不需要去暢談天下大勢的,它只需要保持可愛,保持軟弱,保持人們對大灰狼的憎惡,這些已經足矣!其餘的事情,有獵手去做,一個小白兔齜牙去恐嚇大灰狼,那是很好笑的場面。

崔貞愛一直保持著這種姿態,她知道哪些葉楓聽了會一笑了之,哪些男人聽了會覺得不舒服,但是聽到伯納家族的時候,聽到葉楓說把伯納家族趕回義大利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的震撼,她終於發現,她認識的越多,她不知道的就越多。

所以她還是想說,你們繼續,我只不過是路過。

「好,很好,只不過這麼麻煩賢侄。」拉圖若有所思,「不知道……」

「這只不過是送給蘇菲小姐的一個禮物,不成敬意。」葉楓望了那張畫一眼,「這張畫留在世伯這裡也沒用,不如讓我送到精神病院去?」

拉圖愣了一下,摸了摸拉風的鬍子,「這倒真的是好主意。」

崔貞愛覺得這兩個人實在是高,比精神病院的樓頂還要高,她現在又不明白,不明白為什麼要把這個幾千萬的名畫放到精神病院去,可是好在有一點值得高興的是,拉圖終於站了起來,拉住了葉楓的手,「走吧,正事談完了,去見見蘇菲,我可是一直瞞著她你來到這裡的消息,不然的話,我們恐怕單獨談話的機會都沒有。」

「我也想見見蘇菲小姐,看看她這幾年是不是更漂亮了。」葉楓笑笑,「不過世伯,你還是去忙你的,我想你還有很多貴客需要談談。」

拉圖拍拍葉楓的肩頭,「你小子一直很另類,語不驚人死不休,怎麼什麼時候變得低調起來了,不過這樣也好,一會兒給蘇菲個驚喜。」

出了門,找了個僕人,讓她領著葉楓先去宴會廳,拉圖又掃了崔貞愛一眼,這才轉身離去,崔貞愛跟在葉楓的身邊,多少有些膽戰心驚,確認沒有人竊聽的時候,這才問了一句,「你們說的都是真的?」

「你認為呢?」

「你們不怕我說出去?」崔貞愛忍不住再問。

無端的捲入了這個漩渦,崔貞愛說這句其實是有深意的,她只怕,若是外邊真的有傳言的話,葉楓和拉圖會懷疑是她。

「有人會相信你?」葉楓笑笑,「再說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那些應該說,哪些應該閉嘴的。拉圖在你面前說這些,不是高看你,只是認為你根本無足輕重而已。」

雖然心裡很不舒服,可是崔貞愛不能不承認,葉楓說的的確有道理,二人邊走邊談的功夫的,已經跟著僕人來到了宴會廳。

推開厚重金邊的大門,一股熱浪迎面而來,緊接著而來的,就是滿眼的紙醉金迷。

崔貞愛雖然是見多識廣,派對宴會參加過不少,可是也不能不承認,這是她參加最奢華的一個宴會。

大廳近千平米,上下兩層,燈光柔和,色彩多以暖色調為主,但是主要入眼的還是金色。

誰都會說,金色很俗,很沒有品味,那些恨不得多長几個手指頭,多長兩個脖子,戴滿金戒指如同手銬,項鏈如同鎖鏈一樣的人,無疑是忒俗的表現。

可是別人認為他們俗,那還是因為他們戴的不夠多。

大廳裡面,好像沒有什麼不是金色的,就算那個金字塔一樣擺放的酒杯,底邊都是金色的,一個招待坐在金色的高凳上,傾倒著一瓶又一瓶,血一樣的葡萄酒。

送酒的盤子是金色的,木塞也是金色的,就算招待的工作服,看起來都是華貴非常!

血色的液體,順著金字塔的頂尖蔓延了下來,浪漫多情,耀眼絢爛,瀑布般地奔瀉!

崔貞愛到了這裡,只覺得被金色的森嚴輝煌衝擊的喘不過氣來,她十分想和葉楓說一聲,我要去洗手間看看,看看裡面的馬桶是不是也是鑲金的。

但是一種壓力沛然而來,那是一種奢華的壓力,讓她突然覺得,說話的聲音,都是不由自主地小了八度,話到了嘴邊,崔貞愛只是說了一句,「這裡是個金庫。」

「你看到的不過是表面的現象。」

葉楓倒是寵辱不驚,看花開花落。見怪不怪的,挽著崔貞愛的手臂,踱到金字塔杯旁,不用伸手,僕人已經取過兩杯,遞到二人的手上。

這裡的服務看起來並不華麗,卻是無聲無息的無微不至。

「表面?」崔貞愛喝了點紅酒,感慨這一口就下去常人幾個月的生活費的時候,忍不住的微笑,「難道不是金庫?你看,杯子,桌子,盤子,吊燈,樓梯,反正是所有能用金子製作的東西,這裡都已經做到,就是這一個宮殿,我想就演算法國皇帝也是不過如此。」

「這些不過是個工具。」葉楓笑笑,用舉著杯子的手環視一指,動作堪稱指點江山,「真正的財富是來的這些人。金子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要知道,歐洲,甚至是世界的風雲人物,都以能到這裡為榮,你接不到邀請很正常,因為你不夠資格。你要知道,這裡只是隨便的一場談話,可能就會關係到歐洲,亞洲兩地的經濟震蕩,行業的興衰壟斷,聯盟或者分裂……」

崔貞愛只能用酒堵住自己的嘴,她越來越不了解葉楓這個人物,只是機場隨隨便便拉著的一個人物,看起來吝嗇鬼葛朗台一樣的人物,竟然也好像很有背景?她以為當代集團已經很不錯,她也想用當代的資產來誘惑葉楓,可是到了這種環境才發現是幼稚的想法。

一個韓國的當代,和這些人比,算不算牛車對跑車?

她的確不夠資格,她不能不承認,因為這裡的很多人,她只是掃了一眼就發現,她認識人家,人家不認識她的。

這些人物有的甚至會在歐美名人雜誌上經常露面,到了這裡,不過是個很低調,很不起眼的人物。她的當代,暫時還沒有進軍這裡的想法,也是沒有資格進軍!

「拉圖先生看起來不過是個酒業大亨,你們當代集團卻是亞洲赫赫有名的上市公司,供求雙方來看,你們是甲方,按理說,應該是拉圖先生去找他們才對。」葉楓嘴角一絲譏誚,「實際上,他們二人也不夠資格到這裡。他們來到了這裡,想必也是走的不一樣的路線,他們雖然有名,但是論起真正的名流,他們還是差的太遠。用我們中國的話來說,他們不過是個暴發戶,暴發戶想要融入主流,還有漫長的路要走。但是他們有頭腦,已經未雨綢繆,開始向這條路發展。」

崔貞愛苦笑,眼睛的餘光掃過去,低低的聲音,「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不遠處一男一女和身邊的中年人道個歉,已經向這個方向走來。

女人穿著宮裝盛服,挽個宮廷髻,臉上的粉餅看起來很高檔,擋住了面部多餘的表情,只留下個笑,娉娉婷婷地走了過來,雖然年紀已經是徐娘半老,看起來卻還是風韻猶存。

女人的身邊是一個厚重的有如鋁合鋼板一樣的男人,國字臉,肅穆嚴謹的表情,也是端著一杯葡萄酒,看起來像捧個炸彈一樣的彆扭。

「金順珍和尹昌白?」葉楓不經意地望了一眼,目光卻落在他們剛才離開的那個人身上。

「嗯。」崔貞愛點了下頭,臉色有些蒼白,卻刻意的挺直了腰板。

「貞愛,你怎麼會到這裡?」金順珍的目光掠過了葉楓,多少有些詫異的神色。

別人或許不明白什麼,她卻知道,為了參加這個宴會,她花費了多少心血。她來到這裡,第一次沒有想著那個讓她鬧心的繼女,可是她找尋整個世界都不能把她抓回去的時候,卻詫異的發現她驀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