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記憶之門 第十九節 飛鳥和海魚

鄒新跟在斐少爺的後面,多少有些苦惱,因為他覺得今天是自己的災難日到臨,只不過等到了樓下前面的廣場,才發現剛才只不過是災難的開始。

昨夜西風凋碧樹,吹倒花盆無數。

鄒新沒少花心思,準備了很多盆景,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他做夢也沒有想到一場大風毀了他的努力,花的海洋變成了花的災難,斐少爺看著一地的爛泥,目光都可以殺人,望著鄒新說,「花呢?」

鄒新抖抖索索的指著毀成一堆的花盆,「那不就是?」

斐少爺一把抓住鄒新的波領子,「你小子耍我呢,是不是?」

「怎麼了,陸總?」方竹筠看到了這面的異樣,有些詫異地走了過來。

她一出來的時候,目光就忍不住的四下張望,她並沒有注意到一地化作春泥的鮮花,她只是在找葉楓,只不過可惜,目光越過了鏡頭和人群,遠處並沒有葉楓的影子。

心裡多少有些不是滋味,淡淡的哀愁,扭過頭來,發現斐少爺和鄒新在掐架,忍不住地走過來勸阻。

「注意形象,斐少爺。」鄒新只能提醒。

「沒什麼,沒什麼。」斐少爺拍拍鄒新的衣領,「我看他身上有點灰。」

「這位是方竹筠小姐嗎?」一個聲音響起,沉穩的有噸位。

陸斐扭頭一看,看到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站在他們的身邊,手中沒有拿著花,只是拿著一份文件,不由詫異,「你要幹什麼。」

「對不起,我是個律師。」中年人只是望著方竹筠,「我姓王,王德鍾。」

方竹筠有些詫異,不知道自己的節目有什麼地方值得律師關注的,「王律師,什麼事情?」

「對不起,王德鐘律師。」羅剛擠了過來,「我是方小姐的經紀人,你有什麼事情,先和我說吧。」

「你什麼時候變成方副總的經紀人了?」斐少爺放下了鄒新的脖子,想掐住羅剛的脖子,「方副總有什麼經紀人,也應該是我才對。」

王德鍾只是望著方竹筠,「方小姐,我只是麻煩你幾分鐘而已。」

「什麼事,你說吧。」方竹筠有些詫異,卻還是心平氣和。

「這裡有一份文件,需要你的簽名。」王德鍾晃了一下手中的檔案,「是有關貴公司,也就是都市娛樂報的百分之二的股份轉讓問題。」

「啊?」

「啊!」

羅剛和斐少爺本來還在為誰是經紀人惱火,聽到百分之二的股份,差點跳了起來,方竹筠心中一動,「葉楓呢?他怎麼不來?」

「他讓我把這份文件交給你。」王德鍾並沒有否認是葉楓派來的,這讓方竹筠心中一沉,「他,他為什麼不來?」

「他已經離開這裡了。」王德鍾嘴角是官方的微笑,卻讓方竹筠看到有些冷,「你說什麼股份轉讓?」

「葉先生本來擁有都市娛樂報百分之二的股份,現在他無條件轉贈給方竹筠小姐。」王德鍾認真說道:「只要方小姐簽個名,這百分之二的股份,就會歸在方小姐的名下。」

斐少爺差點暈倒,只是恨不得去爛泥裡面挖出點花來獻給方竹筠,自己的一番心血沒有白費呀,不過這個葉楓也真是大手筆,當初這百分之二的股份,也是花了八十萬買的呢,現在說送人就送人?羅剛也是有些感慨,見過泡妞出手大方的,沒有看到這麼大方的,NND的,現在這百分之二,讓他三百萬,他都會買的,葉楓就這樣輕易的送人了?

「根據市面的評估價值,現在百分之二的股份,價值約在三百萬以上,股份既然歸方小姐所有,方小姐就有權轉讓或者出售的,當然葉先生說了,方小姐也可以自己留下。基本就是這些,現在我希望方小姐能在這份文件上籤個名。」

王德鍾目光看起來有些艷羨,又有些十拿九穩,沒有誰會不欣然接受這種轉贈的,斐少爺和羅剛都是望著那份文件,狗兒看到骨頭一樣,只是想著,如何花高價從方竹筠手中買下來。這個時候的方竹筠說了一句話,差點讓在場的幾個男人噎死,「我不要。」

「你不要?」

王德鍾愣了一下,似乎也沒有考慮過這種情況,斐少爺低聲問鄒新,「方副總今天吃藥了?」

「沒有吧?」鄒新也有些發矇。

「沒吃藥,要考慮讓她吃點葯。」斐少爺忍不住的關懷,「她好像燒的說胡話了。」

王律師終於回過神來,「方小姐為什麼不接受?」

「我一定要接受?」方竹筠語氣有了一絲激動,這算什麼?愛情需要這個來衡量,還是葉楓終於想要離開自己,於是留下這個作為所謂的補償?

不行,自己一定要親口問問葉楓,這是什麼意思?方竹筠心中暗想。

「這個,倒沒有強迫接受的規矩。」王德鍾做律師這麼多年,第一次碰到這種事情,以前辦理什麼遺產處理的時候,搶都來不及呢,怎麼還有推出去的道理?

方竹筠搖搖頭,「既然這樣,王律師請回吧,葉楓不在,我不會接受這個,你把這個還給他吧。」

「這個……」王律師有些猶豫。

「不要多說了,我一定要見到葉楓的人才行。」方竹筠有些執著。

「不是,葉先生說,這份文件裡面還有一封留言,你可以看看,再做決定。」王德鍾神色好像有些詫異,詫異的不是方竹筠的不接受,而是葉楓算的准。

「哦?」方竹筠猶豫了一下,接過了文件,手有些顫抖,心情也是一樣,抽出了裡面的一張紙條,看到上面寫的第一句話,突然眼睛有些濕潤,她發現,自己是不是太擔心失去,所以才會不理解葉楓?

信紙上第一句就是龍飛鳳舞寫著幾個字,離別,是為了相聚。

只是這一句話,方竹筠已經明白了葉楓的心情,不是躲避不見自己,他離開,只是為了以後的相聚!

有些激動地往下看去,恢複了理智的方竹筠已經看懂了葉楓的含義,利用好這百分之二的槓桿,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希望,到哪裡,都可以聽到你的聲音。

看完了全部內容,方竹筠的目光已經望向了遠方的天空,那裡正有一架飛機划過長空,奔向了遙遠的天際,消失不見。

只不過方竹筠心中滿是柔情和期待,因為她知道,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瞬間便無處尋覓,而是尚未相遇,便註定無法相聚!但是世界上最近的距離呢,不是廝守就天天甜蜜,而是雖然離別,彼此心中還在惦記!

她很幸運,她和葉楓相聚了,他們相聚了,卻又離別了,但是命中注定,還會再次相遇!

……

葉楓人在飛機上,臉上蓋著一本泰戈爾詩集,好像在熟睡。他坐的是豪華艙,去法國巴黎的。

別人去巴黎是為了那裡的浪漫,他去那裡,第一個想到的卻是那裡的大蒜,他有些皺眉,可是卻不能不去。因為隱者讓他去,一定有他的用意,雖然現在不能揣摩,但是想必到了一定會知道。

自由、平等、博愛的國度,葉楓微微閉上眼睛,有些感慨,隱者讓他去哪裡,倒是什麼意思?

有時候這個老頭子的想法挺符合潮流的,葉楓暗自自嘲,可是有的時候,他真正的感受到隱者是個老人,最少他喜歡對自己喋喋不休,比自己老爸還要啰嗦。

其實老爸一點也不啰嗦,相反的,有些嚴肅,可是在葉楓的眼中,覺得他已經有些啰嗦,莫非這真是人老的通病?

隱者知道父親在蘇黎世,他還知道什麼?螞蟻和蜜蜂到底是什麼意思,自己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組織,他還真的神通廣大,竟然知道自己的三司和鴿組鷹組,他是不是還知道更多?葉楓心裡嘆口氣,聽說人老了,總喜歡把自己的秘密說給別人聽,這個老頭子,怎麼嘴上感覺和貼了封條一樣?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

是魚與飛鳥的距離,

一個在天,

一個卻深潛海底……

葉楓想到泰戈爾的這句話,有些皺眉,他沒有感覺到浪漫,只是覺得和自己現在處境很像。自己在天上,在明處,暗算花劍冰的顯然已經潛到了海底,自己和他們開始最遠的距離,其實倒是很近。他不是沒有考慮過,那些人既然敢殺花劍冰,就有可能對他下手,但是葉楓現在最少還不是特別擔心,無論如何,那些人現在不會暗殺自己,因為水還沒有渾,葉楓若是死了,他們把這筆帳推到誰腦袋上?

渾水摸魚,坐山觀虎鬥,還是明修棧道,兩桃殺三士?

葉楓覺得有些頭痛,自己看來做不了什麼,以不變應萬變?花鐵樹知道自己那個寶貝兒子被炸死,會不會發瘋,說不定自己只要一下飛機,就會吃個槍子,被炸的粉身碎骨,這倒不能不防,畢竟,失去兒子的人會比失去理智的人更加的肆無忌憚。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

不是樹與樹的距離,

而是同根生長的樹枝,

卻無法在風中相依……

葉楓愣了一下,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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