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知淘汰衛冕冠軍的喜悅很快就過去了。除了星期一升旗儀式上校長親自來發表了一通讚揚鼓勵的講話,再就沒有其他的慶祝活動了。星期一下午的訓練課上,李靈也板著臉,告訴還在得意的隊員們:還有半決賽這道坎,過了半決賽還有決賽。沒有獲得最後勝利,永遠都不要得意忘形。
華西中學被淘汰這事在外面倒引起了不小的反響。晚報連續報道了兩個版面,這是他們版面用的最多的一次。七中的人在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普遍表示高興,因為他們去年在求知身上栽了跟頭,心裡始終不爽,覺得很丟人。並且總想著讓別人也在求知身上栽跟頭,心裡才能平衡一些。如今他們都沉浸在對華西中學出局的幸災樂禍當中,有幾個一人能注意到這場勝利背後的意義呢?
對於布挺來說廠他更加沒有心思回味戰勝衛冕冠軍的那場比賽。他現在可是煩心事一大堆呢。
「咦?這裡要拆遷?」飯桌上,晉靜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的父母。這個消息太突然了。
媽媽點點頭,嘆了口氣道:「我們這裡被賣給了一家房地產開發商,據說他們打算修建一個商業區、」
晉靜對此很不解:「不是說老巷子是文物保護單位嗎?怎麼可以拿去建商場?」
「報紙上在討論這種行為是否正確,不過討論歸討論,這事是早就定下來了的。」爸爸低聲說道、他的童年就是在這個巷子裡面度過的,他的初戀,他結婚、成家立業、女兒出世長大……都是在這條巷子里。如今一晃四十多年過去了,沒想到這條承載了他無數記憶的巷子競然要面臨拆毀的命運。一想到這,他就有些心疼。
";那……那我們怎麼辦?」晉靜問道。
「開發商答應提供兩種賠償方式,一種是按照我們現在的居住面積折現賠錢,一種就是賠償和現有居住面積一樣的住房,不過地點我們不能選,得由他們提供。他們說在城東,就在城東,他們說在城西就在城西。」
晉靜扭頭看了看獃獃的布挺:「那阿布他們家的房子怎麼算?」
她爸爸看著布挺道:「我正要對你說呢,阿布、你今年夏天就要去美國了,你們家的房子打算怎麼辦?還有你們在其他地方的幾處房產。」
布挺搖搖頭:「我不知道,我要給我爸媽打電話……!,這種大事,他可做不了主。
這條巷子承載了他們父輩的記憶,同樣承載了他們的記憶,如今聽到馬上就要被拆除,他心裡很不是滋味。這裡早己經不僅僅是他住的地方,還是他小時候的遊樂園,他和晉靜經常從巷子這頭追逐打鬧到那頭,整條巷子都是他們清脆的歡聲笑語。
顯然大家都被這個消息弄亂了心情,晚飯吃的氣氛沉悶。匆匆結束晚飯的布挺回到家就直奔卧室,撥通了越洋電話。
晉靜抱著書本進來的時候,布挺還在和他的父母通話。她也沒去打擾他們,拉著減劍坐下來複習功課。
從卧室裡面隱約傳出來布挺的說話聲,晉靜卻聽不清楚他究競在說什麼。
過了一會兒,布挺從卧室中出來,晉靜連忙將目光轉向他,什麼都不說,用眼神詢問「呢,本來我媽媽要回來的。」
「是嗎?那很好啊,我也很久沒有見過阿姨了!」
「但我拒絕了。」
「為什麼?」
布挺指指埋頭寫作業的減劍,什麼都沒說,那意思卻都很清楚了。晉靜明白過來,如果阿布的媽媽回來了,看到住在他們家的減劍,謊言就會被揭穿,然後他們要面對這怎麼解釋都解釋不清的馗尬局面。
大人們會相信阿劍是從宋朝穿越來到過里的嗎?「我媽讓我迭擇折現賠償的方案,反正也不在這裡住了,其他地方的房子,繼續租,不過由你們家代為收房租。」
老巷子拆遷這件事情,如果孤立的米看,無非就是政府和開發商的一次勾結,或省承載晉靜童年記憶的地方消失而己。現如今,卻讓她裸刻的感到,阿布的離去如此之近。
她沉默了。
房間中頓時只能聽到掛鐘指針發出的滴答聲。
良久,晉靜才又問道:「你什麼時候走?」
「不知道,我媽沒說。」
「你想什麼時候走?」晉靜突然抬頭盯著布挺問,那眼神咄咄逼人。
「呢……」布挺被她的眼神逼退了,他扭開頭,看著繼續埋頭做功課的威劍說,最起碼……也要等我把市長杯踢完吧?」
「期末考試不參加了嗎?」
「我……我不知道……」面對晉靜的逼問,布挺只能不斷重複「我不知道」這樣的回答。他覺得自己在聽到這些問題的時候,心慌意亂的。
晉靜不說話了,她也知道現在問不出任何結果。只有一點可以肯定,她和阿布在一起的日子正在一天天減少。
接下來的時間,他們誰都沒有再說話,默默的寫完作業,溫習完功課,然後晉靜就起身告辭了。
等晉靜走了,威劍又把她曾經問過的問題拋向布挺,布挺也仍然用回答晉靜的話回他。
可實際卜呢,晚卜那誦電話里而,布挺只改變了一件事,就是不讓他父母同國、v干其他的是早就決定好了的。比如:他的赴美簽證己經辦好,他在美國就讀的學校也己經聯繫好,甚至就連他預訂機票的日子都己經確定了一一五月二十一日。
機票會提前送到他手上,到時候他只需要帶上一些他認為不能丟棄在國內的東西登機就行了,連衣服都不用帶,在美國有很多套新衣服己經掛在了他的衣櫃中。就算他兩手空空的離開也沒有什麼問題。
布挺躺在床上,睜大了眼睛看著天花板。只要一想起晚上的電話和晉靜的問題,他就沒法入睡。
他己經不擔心阿劍了,他相信阿劍可以在這裡生活的很好、晉靜能照顧他。但為什麼自己不願意告訴晉靜具體的離開時間呢?
自從知道自己去美國是無法避免不可挽回的一件事之後,布挺常常會有這麼一種幻想:知道自己哪一天會離開,但是不告訴任何人,還是一樣上學放學,和球隊訓練,比賽,和同學們開玩笑聊天。不讓所有人知道自己要走,然後等到真要走的那天,自己一人悄悄地收拾好行囊,在沒人注意的時候獨自離開。然後直到第二天,突然有人問起:「咦?阿布人呢?」大家才恍然大悟,身邊少了一個人。
他喜歡獨自一人品嘗孤獨的滋味,讓他覺得自己很滄桑,很酷。
所以他決定了,不告訴晉靜具體的離開日子。只是告訴班主任,因為要辦理退學手續。
當然,他會要求班主任不要告訴班上其他同學的。對了,還有伯父伯哥,也要告訴他們,畢竟和他們在一起生活了十幾年,離開前到個別是應該的。同樣,不能讓他們告訴晉靜。
就讓我一個人離開吧,誰也別送我,別想我。
布挺就這樣yy著睡著了。
從前清就存在的老巷子的歷史結束干2007年看來是板卜釘釘的事情了,這幾夭報紙上關於老巷子究竟該不該拆的討論己經漸漸落下帷幕,大家繼續關注國際政治經濟形勢,關注北京奧運會,關注生計民生。開發商承諾老巷子作為城市的招牌不會全部拆除,他們會將那塊青石牌坊保留下來,作為商業區的一座紀念碑。瞧瞧,多仁慈的開發商啊,還知道給牌坊留個「全屍」。
媒體上沉默了,老巷子卻熱鬧了起來。這些天布挺和晉靜上學放學的時候總能夠看到很多陌生人,他們端著相機在巷子周圍轉,合影留念忙得下亦樂乎。
「他們啊,在給自己的記憶留下一些憑證吧。」晚飯上,晉靜的爸爸月說。「這條巷子,也許明年這個時候就看不到了。城市在發展,我們熟悉的東西再慢慢減少。這也算是一座城市的新陳代謝吧。」
晉靜看了一眼布挺,明年這個時候,她也肯定看不到阿布了。我們在長大,身邊熟悉的人和物也在慢慢消失。
想到過里,過頓晚飯她又吃的素然無味了。
老巷子的拆除不關李靈什麼事,他除了在張維面前發幾句「官商勾結」的牢騷,再痛斥以張維為首的媒體役有社會責任感之外,還是繼續訓練球隊。這個周末的半決賽求知的對手不算太強,卻也不能輕視。畢竟能夠打進半決賽的對手必定有他們優秀之處、唯一讓李靈感興趣的就是,他們半決賽的對手樹人中學足球隊的主教練兼領隊老師竟然是個女的。根據張維給他的資料來看,這個女教練兼領隊只是學校的體育老師,不十不到、沒有任何資料顯示她對於足球很精通。李靈看了看樹人中學的升級歷程,只能用一次來形容:運氣。小組賽出線之後,八分之一決賽靠點球決戰淘汰對手。四分之決賽更離譜,比分是2:1,樹人種學卻沒有一個進球,這三個球全是對方打進的,他們先進了樹人中學一個球,然後非常詭異的在下半場連進兩個烏龍球,讓樹人中學完成了大逆轉。
這段消息把李靈看的笑嘖了。這麼倒霉的事情都能讓樹人中學的對手遇上,他們被淘汰了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