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知中學小組出線,大家都很高興,所以慶祝的時候也就拋開了很多限制,比如老師和學生之間的身份差異啊,男生和女生之間的性別差異呀……
王薇尤為興奮,她看到在自己正對面的布挺,突然就衝過去,將他緊緊抱住!嘴裡還尖叫道:「我們出線了!太棒了!太棒了!」
布挺正在對楊煒傻笑呢,突然就見一個人影飛撲過來,然後他鼻子裡面聞到一縷清香,胸前感覺到兩團柔軟的東西正緊緊壓迫著自己的心……
他傻了,真正的傻了。他不知道自己之後做了什麼,是伸手摟了還是根本毫無反應,他只知道撲上來主動抱他的人是他日夜思念的王薇,這一幕他在夢中不知道想了多少回,如今變成了現實!
太幸福了,我太幸福了!嗚……布挺要哭了。
這一剎那,他仰頭望天,天都在幸福的旋轉。身邊其他人的歡呼聲,喧鬧聲全都聽不到,看不到了。他甚至巴不得時間就此停住,不再流逝,讓他和王薇永遠這麼擁抱下去。這個世界只有他和他喜歡的人,他們緊緊相擁,互相感受對方的心跳,聞著她的發香,感覺到她肌膚散發出來的體溫,臉紅了,心醉了。
接下來的事情,布挺全都沒有印象了。他怎麼回到家的,又怎麼吃飯,洗澡,上床睡覺的,統統不記得了。所以他自然也就不會知道王薇鬆開他之後,又去和球隊裡面的每個人擁抱慶祝勝利,就連臧劍,她都藉此機會「一親芳澤」了。
夢中他都還在回味自己和王薇那銷魂的一次擁抱,真是值得常駐心間的體會呀。這麼大了,他第一次接觸到除晉靜之外其他女生的身體,竟然就是如此親密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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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天,布挺見人就笑,不管別人對他說什麼,他都傻呵呵的笑。在他眼中,這天是藍的,花是香的,陽光是溫柔的,風是和煦的,所有不美的東西都不存在了。世界是多麼的美好,空氣是多麼的清新……
王亮伸手在他眼前晃晃,毫無反應。他扭頭問楊煒:「他怎麼了?」
楊煒聳聳肩:「別理他,間歇性精神失常症。過幾天就好了。」他當然知道這是怎麼回事,那天王薇也來擁抱他了,他也很高興。不過第二天早上起來馬上就清醒了——自己是什麼人?一身肥肉,要身材沒身材,要長相沒長相,要才華沒才華,要錢還沒錢……憑什麼讓校花芳心暗許?認清楚這一點他那滿腦子的熱情馬上熄火了。
可惜能夠清楚認識自己的人實在太少,布挺顯然不在那少數人當中。
他也不打算提醒自己的好友。在他看來,有些人你得讓他撞到南牆之後他才能回頭,讓他看見棺材才會死心。而有些事情……遲早都要經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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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的布挺翻開筆記本,認真的在上面寫下自己內心的話。這本子以前他都用來塗鴉,如今拿來寫情書,他終於有點「自己在做正事」的成就感了。
晉靜對布挺一回家吃晚飯就趴在桌子上奮筆疾書很感興趣,她突然問道:「阿布,你在寫什麼?」
沒想到布挺很緊張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本子,同時乾笑道:「沒什麼,沒什麼。」
看到他這「此地無銀二百兩」的樣子,晉靜更加懷疑了,她把頭探過去。布挺乾脆就把整個身體都壓在了本子上面。
晉靜何等聰明,比賽結束之後的一幕她也不是沒看見。眼珠子一轉,臉上換了一副笑臉:「阿布,我給你講個故事哦。從前啊,有一隻癩蛤蟆,它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夠吃到天鵝肉……」
布挺臉部肌肉抽搐了一下,他拿起本子,一聲不吭的走進了自己的卧室,同時還將門反鎖起來。
看見布挺走進卧室,再關上門。晉靜也起身開始收拾書包。「不好意思,阿劍,我困了要先回去睡覺,你也早點休息吧。」
說完她也轉身走了。
剛才還很熱鬧得客廳在這一刻突然就變得空蕩蕩,冷清清。臧劍一個人坐在大圓桌前,看看布挺的卧室,又看看大門的方向,腦子裡面全是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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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挺躺在床上睡著了,書桌上的檯燈還開著,散發出橙黃溫暖的燈光,光下桌面上擺放著一封被封好的信,信封上寫著王薇的名字,那是布挺有史以來寫的最認真的兩個字,為此他還專門去找了本字帖照著臨摹。
在地板上,扔滿了被揉成團的廢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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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求知中學。對於絕大多數學生來說,這是一個普通的星期二,他們中很多人都要為了作業考試而煩惱。只有一個人煩惱的問題和他們不一樣。
王薇盯著自己書桌裡面的那封情書,皺起了眉頭。
申嵐則在旁邊捂嘴笑得很開心。
「你還笑啊,我都快頭疼死啦!」王薇噘著嘴說。
申嵐繼續笑:「誰讓你那天表現那麼忘我?見人就抱,你這不是故意給他們製造幻想的餘地嗎?所以說啊,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哈哈!」
說到這個,王薇臉紅了。那天時候她想起來才覺得自己做的有些過火了。在學校裡面她一向都很理智的和男生保持距離,尤其是那些明顯對她有意思的男生,盡量在人面前表現出完美的形象,既不得罪人,卻也讓別人沒法輕易接近自己。和布挺的那樣程度的接觸都能讓不少人覺得嫉妒,可想而知其他男生只能享受到什麼樣的待遇了。
結果現在她自己揭開了這層面具,一下子讓那麼多男生都有了想法——大家像那個白痴布挺一樣,認為校花對自己有意思呢。
所以申嵐說王薇咎由自取,果真是咎由自取。
今天短短一天,她就收到了各式各樣的告白,委婉的、直接的。有人直接找到了他,也有人通過別的人帶話。她甚至都不懷疑會有人在操場上擺出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來向她告白,如果不是求知中學校風比較嚴的話……
只能說,她那天真是太高興了,太得意了,太忘形了。
現在好了,苦果自己吃吧。
儘管之前很多男生對她有表白,對於王薇來說也不過是家常便飯,她這樣完美的女孩就算再怎麼注意和別人保持距離也不會少到沒人追求的地步。所以她拒絕起來也得心應手,一個個用這樣那樣的理由全打發掉了。唯獨眼前這個人,讓她感到頭疼。
因為她其實並不討厭這個男生,甚至還有些許喜歡的味道。對於這樣的男生,如果簡單粗暴的拒絕,肯定會傷他的心,可如果不拒絕呢?拖拖拉拉的,最後受傷的也許是兩個人。
申嵐看了眼她手中的情書,隨後掩嘴笑道:「都什麼時候了,現在還有人寫情書表白,真老土呀!大概也只有他那樣的傻瓜才能想出這麼沒有創意的辦法了,哈哈!」
沒錯,這人確實是一個傻瓜,而且還是大傻瓜。
當初王薇為了能接近臧劍而和布挺接觸,卻沒想到隨著時間的流逝,兩人接觸的加深,她發現這個在傳說中被描寫的很不堪的男生,其實還是有一些優點的。比如他的固執,他的可愛,他的……嗯,他的單純。
他確實傻,但是他不白痴。這樣的男生做朋友會讓人很放心,可是為什麼他偏偏想要把兩人的關係更進一步呢?
大家還做朋友不是很好嗎?
王薇趴在桌子上,苦惱著。她手裡拿著布挺給她的情書,在說了一大通毫無新意陳詞濫調的肉麻告白之後,希望她在今天球隊訓練之前到體育場的看台某角落去面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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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理老師在學生們「老師再見」的聲音中走出去時候,教室裡面頓時熱鬧得好像菜市場。晉靜忙著向其他同學收作業——她現在可是語文課代表呢——這是語文老師規定的交作業最後期限,晉靜「宅心仁厚」,作為課代表「盡職盡責」,面對沒有交作業的同學就好像高利貸經營者那樣不厭其煩的一次次來催討。現在她正在催最後一名沒交作業的同學。
「什麼?還沒有寫完?就是一篇作文而已嘛!」
「……說的簡單噢,我最討厭寫作文了……」
「不要這麼說嘛,你看看王亮,他一篇作文寫了十二頁呢。」
「不要把我和他相提並論,他那是寫小說!八百字作文就能讓我頭疼死了。」
「哎呀,反正都一樣,你們隨便編點交上去就是了……抄也可以……還差多少字?」
「兩百……」
「好了,議論文灌水最好灌了,你隨便寫點大家都知道的廢話大道理上去就行,趕快!我急著去球場呢!」
好不容易把這位頑固分子的作文拿到手,晉靜飛奔著跑去一樓的語文老師辦公室交作業。等她再飛奔回來的時候,卻發現找不到布挺了。
「咦,阿布呢?」她問臧劍,臧劍搖搖頭。她又問楊煒,楊煒告訴她下課鈴一響自己的同桌就衝出去了,急匆匆地也不知道幹什麼去。
面對這樣的答案,晉靜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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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天,王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