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求知中學足球隊的球員驚訝的叫了起來,他們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教練李靈。竟然能說出「下半場我們穩固防守,伺機反擊」這樣的話來,真讓人懷疑是不是他被換了大腦。以前的教練可是每天都會在訓練的時候高喊:「我們求知的足球是漂亮的攻勢足球!是性感足球!」這話的,是一個不屑談論死守戰術的人,對攻勢足球推崇備至,怎麼突然轉性了?
在李靈以往的訓練中,他講究的是球隊進攻的數量和質量並重,他希望球隊能夠在進攻的時候大膽壓上,給對方造成巨大的壓力。現在倒好,聽聽剛才他怎麼說的:「……下半場我們回收,首先穩固防守,然後再伺機反擊。前場的人除了臧劍,其他人都要給我回來參與防守。臧劍你不用,你就留在前面。中場減少控球,讓球儘快通過。蘇偉,你盡量多直傳。再強調一遍,除了臧劍,每個人都要回來參與防守,如果前場丟球,被斷球球員要馬上就地反搶,其他人快速回防,我不希望看到那個時候還有人在前面散步。」
有人嘟囔了一句:「好像高一三班的戰術啊……」
李靈笑的有些不自然:「就是高一三班的戰術。」
頓時有人扭頭去看楊煒。李靈咳嗽了一聲:「好了,我們繼續說說下半場要怎麼辦……我問你們,現在我們落後一球,你們覺得沒戲了嗎?」
有人沉默,有人搖頭,還有人大聲說「不」——大聲說「不」的是布挺。
李靈看到布挺的表現點點頭,他就知道這小子那不會放棄的。無論什麼時候他都不會放棄,自己當初看中的正是這一點。
「我知道之前訓練中大家練的都是進攻,但是現在證明單靠進攻我們贏不了比賽,所以我希望你們暫時忘記訓練中的東西,先把防守搞好再說。臧劍,你的任務很重,辛苦了。」
臧劍點點頭,表示這對於他沒有任何問題。
「還有四十分鐘,如果我們要出線,就一定要在這四十分鐘裡面攻進最少一球,並且還不能讓對方進球。所以防守相當重要,任何進攻的出發點都是防守,沒有防守就沒有進攻。大家一定要把防守做好,至於進攻,就全都交給臧劍吧。」這戰術越聽越像高一三班的那一套了,不少人已經認定這注意是楊煒出的。他們心中多少有些不屑,作為學生被老師管教那是理所當然的,現在卻輪到一個學生對他們指手畫腳,心裡還接受不了。
於是他們懷疑,不知道這個胖子想出來的戰術究竟能不能湊效,萬一最後輸了球這責任誰來擔?死胖子一句「我的責任」就能解決問題了嗎?我們這些高二生的未來誰能負責?
任少凱在旁邊說道:「靠防守就能贏得比賽,我還是第一次聽說。」語氣中多有不屑,這怨氣很明顯是針對楊煒去的。
李靈扭頭看了他一眼,被自己冷凍的人這個時候還有膽子出來頂撞他,還真是有個性。
見有人出頭,頓時不少人底氣也足了一些,他們用眼神表達了同樣的懷疑。這讓李靈意識到球隊的團結工作真是一項任重道遠的工作呀!同時也意識到,楊煒在這支球隊的地位只靠自己粗暴的強制命令恐怕是無法確定的,如今不正是一個機會嗎?用戰績來說服那些頑固派。
當然,李靈還有一個考慮:萬一這場比賽輸掉了,也可以把責任都推給這個學生,畢竟下半場的戰術大家都知道是他安排的了。
想到這裡,他咳嗽一聲:「看來還有人不撞南牆不回頭,不見棺材不落淚。很好,那麼我宣布從現在開始到這場比賽結束,我交出指揮權。球隊的一切指揮由楊煒同學負責,他現在就是這支球隊的正式主教練,他說的每一句話就等於我說的。你們要聽他安排,就像聽我安排一樣。」
這話一說出來,一片嘩然,就連楊煒都沒有想到,他吃驚地看著李靈:「教練,這……」
李靈揮手打斷大家的喧嘩,「因此他的決定就是我的決定,你們不聽他的話,就相當於頂撞我這個主教練。我可不希望我們的球隊再次因為『非戰鬥原因』而減員。我不是在開玩笑,重複一遍,我這絕對不是在開玩笑。我話說完了,從現在開始,楊煒是主教練,我是助理教練。」
說完,他往旁邊挪了一步,正好把在自己身側的楊煒推了出來。
大家都愣愣看著楊煒,楊煒也愣了,他舔舔嘴唇,反應過來——他夢寐以求的事情在今天變成了現實,他成了一名主教練,他擁有對球隊發號施令的權力,他可以在場邊做出臨場指揮,展現自己這麼多年來對足球研究心得的機會來了!
「我……」他艱難的張嘴道,「……我,這是我的第一次,我希望大家能夠支持我,我們一起讓球隊從這個小組出線!」他把聲音提高一點,給自己壯膽。
沒人回應他,旁邊李靈突然咳嗽一聲,於是不少人裝模作樣的舉手,有氣無力的喊了幾聲:「噢!噢!唉……」最後怎麼聽都像在嘆氣。
楊煒勉強笑笑,他在心裡不斷告訴自己:不要在乎別人怎麼想,只要自己做好了,一定可以讓他們改變對自己的看法,這樣他就能真正融入這支球隊。就算別人在敷衍自己,也要把它看作是真心的支持。
「我知道大家對依靠防守取勝還有很多疑問,但是這樣的例子其實很多。比如尤文圖斯,比如義大利足球,他們的防守世界聞名,他們能夠取勝,防守功不可沒。」說到自己的本行,楊煒就順了很多。「這場比賽也是這樣,我們的進攻很明顯組織不起來。」
聽到這話,任少凱把目光投向自己的好友蘇偉。在他看來,這話是對蘇偉這個前腰的侮辱。讓他失望的是,蘇偉並沒有動怒,他只是專心聽楊煒講話。失望的任少凱撇撇嘴,也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了楊煒的話上。
「我認為阿劍不是那種在門前等待別人給他製造機會,然後他再抓住破門的前鋒。」楊煒把自己對李靈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而是要把足球控在自己腳下才能形成威脅的前鋒。」他這話得到了蘇偉的點頭認同,因為他也一直在觀察這個隊友呢。事實確實如此。
有了共同點的蘇偉也在心裡對這個胖子修正了看法:他也許真的有能力能挽救球隊呢!
「所以我覺得應該把我們的整體隊形往後撤,給阿劍提供衝刺的空間。這是我讓大家回撤防守的第一個原因。其二,不管大家是否承認,我們的防守確實不能讓人放心。」
布挺白了楊煒一眼:「好小子,拆我台!」
晉靜瞪了他一眼:「布挺!聽教練說完!」
楊煒得意洋洋地看著他:「沒錯,我現在是教練,你有什麼不滿嗎?」
兩人的對話和神態逗笑了其他人,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被布挺打了岔,楊煒略微回想了一下剛才說到哪兒了。「嗯……防守,對,防守。我不是要忽視大家做出來的努力,但是我們的防守在面對對方攻擊的時候,確實非常吃力。」他看著那幾名替補後衛說,神情認真,沒有絲毫的輕視不屑之意。這讓等著看笑話的任少凱再次希望落空。
「我們防守能力上的不足只能靠人數來彌補,所以我希望大家都回來參與防守,不讓對方在門前有輕易倒球和射門的機會。」
「那進攻怎麼辦?」蘇偉問道,他最關心的還是進攻。
「長傳找臧劍。」對於這個隊長,楊煒還是有些尊敬的。「我相信你們的傳球功夫一定會比我們三班的人好,這點事情應該難不倒你們。」既然有求於人,自然不能忘記拍拍馬屁。「你們一定要相信臧劍的個人能力,只要球在他腳下,就沒有什麼人能攔住他!」這話有些誇張,也是為了提升大家的信心。
「那我們中場呢?」有人問道。
「防守,主要工作就是防守。要想出線,我們的首要目標不是進球,而是不能再丟球了。」楊煒解釋道。「繼續丟球會打擊我們的士氣。」
蘇偉覺得這個胖子說的很對,他點頭站起來:「我同意你的看法,就照你說的做吧。」
隊長都發話了,還有誰敢說一個「不」字?何況那個退居幕後的真正主教練還在一旁虎視眈眈呢。
於是下半場求知的戰術就這麼決定了下來,儘管還有人心中懷疑,卻只能照做。畢竟他們也想贏球,目前要贏球似乎只能聽那個胖子的了。
閉上眼睛拼吧!興許再睜開眼還真的讓自己拼出一個出線名額來了呢。
中場休息的時間過的很快,當球員們再次踏上球場的時候,王薇有些擔憂的問李靈:「教練……這麼做真的沒問題嗎?」
李靈鄭重點點頭:「要相信他們!肯定沒問題的!」
實際上他心裡也在問這個問題呢:把指揮權交給一個毫無經驗的小子,真的沒有問題嗎?
反倒是晉靜顯得很有自信,她在旁邊幫腔道:「是呀,教練說的對。楊煒和阿布他們肯定不會有問題的。」
任少凱聽見這三人的對話,他躲在角落裡面哼了一聲。
一群相信白痴的白痴,等到比賽結束之後我看你們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