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少凱看著車棚裡面倒成一片的自行車,他鬱悶的想罵娘。自己的車子被壓在最下面,如果他要把車子拉出來,就要想把上面所有車子都扶起來。剛剛在球隊裡面被教練訓了,沒想到自行車也來欺負他。他對著這堆糾纏交錯在一起的自行車狠狠來了一腳,車堆發出清脆的鈴聲。
不過撒氣歸撒氣,這樣也不是辦法,還要想法把車子弄出來。他把書包放在一旁,開始從最下面強行拉車。
無奈這堆自行車倒的實在非常複雜,就好像古樹在地下的根藤,縱橫交錯,結為一體了。他如果強行拉動最下面的車子,上面的車子必定跟著一啟動。如果再拉,便乾脆拉不動了。
就在他不甘心的對這車子使蠻力的時候,有人過來幫他搬起了壓在上面的自行車。
「蘇……偉?」任少凱有些驚訝的看著眼前這人。
蘇偉對他笑笑:「我找你半天,沒想到你還沒走。正好,我們一起回家。」
任少凱哼了一聲:「你不是支持那個白痴的嗎?和他一起回家呀!」
蘇偉依然只是笑,並不氣惱:「那是足球場上的事情,現在不是沒訓練了嗎?再說了,少凱,你總叫人家白痴白痴的,為什麼張利臨走的時候會推薦他來接替自己?你是否覺得推薦白痴的張利也是白痴?」
這話問的任少凱為之一愣,隨後他才強詞奪理道:「誰知道教練說的是真是假?他說張利推薦了就推薦了?」
蘇偉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哈哈!這個問題很容易嘛,張利去了那邊不是給我們他的聯繫電話和地址了嗎?何況我們都有他的QQ,像找他確認這個問題很簡單的。再說,他在的時候就不止一次對我們說他很在意布挺的表現,校內比賽,熱身賽上他都這樣說過。我相信他是真的看好布挺。」
任少凱看著蘇偉這張臉,他無論如何沒法讓自己繼續氣下去了。每次當他要大發雷霆的時候,都會被蘇偉這張臉弄的很無力,滿腔怒火最後化為了無奈的嘆息。「你相信,你相信……你就是大好人,誰也不想得罪,最後只有得罪我。看咱們是朋友,好欺負不是?」
「嘿嘿,不是好欺負,是好說話一點嘛。有些事情你要理解我啊,這些話我只能對你說,以前張利在的話,是兩個人,現在不就只剩你一個了嗎?」
說話間,兩人將倒下的車子扶起,再擺好,這才將任少凱那可憐的「坐騎」拯救出來。
「說實話,我沒看出來張利推薦他的原因。那個白痴實在太差勁了……這樣的人做我們主力門將,也真是我們求知的悲哀。」任少凱接過蘇偉遞過來的書包,放在自行車頭的筐子裡面。
「也不能完全這麼說嘛……」
「好呀,那你說說他有什麼能耐?第一場我們打地質附中,全場比賽我們壓著對方打,地質附中根本沒有辦法攻進我們的三十米區域,只有幾腳放了高射炮的遠射,他全場無所事事,哪兒表現出他高超的守門功夫來了?第二場比賽,我們0:5慘敗,他這才被打出原型來了。失誤失誤不停的失誤,五個丟球都和他有關,如果換成張利,這場比賽我們肯定輕鬆拿下,早就小組出線了,還用得著為最後一場比賽這麼緊張?」
蘇偉笑嘻嘻地說:「話怎麼能夠這麼說呢?少凱。第二場比賽第一個丟球確實是布挺的失誤,那個球最後也算到了他頭上,是烏龍球。不過平心而論,那球換作你,你會怎麼辦?如果抱著足球不放腦袋肯定撞門柱上……」
「他不會把足球往外面扔嗎?扔門裡幹什麼?」一想到這個丟球任少凱就沒好氣。
「他不是沒經驗嘛……再說了,後面幾個球真的都是他失誤造成的嗎?我覺得教練今天罵得很對呀,我們的後衛實在太令人生氣了,在比賽中故意放水。對方前鋒射門的時候,身邊根本沒有一個人去干擾,反倒是布挺還不放棄的衝上去封堵。這些你不會都沒有看到吧?」
這些任少凱當然都看到了,只是他不願意承認罷了。
見他不說話,蘇偉繼續說:「我知道你不喜歡他,但是你要明白呀。不管你對他個人好惡是什麼,現在我們都是一個隊的隊友,他就是球隊的主力門將,比賽的時候那些私人恩怨就得拋到一邊,先贏得比賽再說。我也不奢求你和他和解,我只是希望你在比賽和訓練的時候和他保持和平就是了。私下裡你怎麼抱怨和討厭我都不管,但是在球場上你得壓壓你的脾氣。我是這個球隊的隊長,就算是給我一個面子了。」
任少凱看著蘇偉真誠的臉,他張張嘴,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蘇偉以為還沒有勸動任少凱,他又補充了一點:「少凱,眼看我們都高二了。求知的規矩你也不是不知道,今年暑假一過,高三的我們可就要退出足球隊,專心學習了。這屆『市長杯』是我們這些高二生最後的機會。人家其他學校高三都可以參加,我們只有兩年時間。第一年被那個教練耽誤了,這第二年好不容易來了一個出色的隊友和教練,你願意因為我們自己內部不團結而失去這個機會嗎?你先別管布挺究竟能不能守好門,只要我們在前面努力一點,有臧劍在就能多進球,多進很多。知道嗎?那個時候,不管後面丟幾個,我們能夠比對方多進一個,這樣不就能贏下比賽了嗎?」
「那又怎麼樣?我下一場比賽是替補。」任少凱哼了一聲。蘇偉卻笑了。
「簡單,教練只說讓你下場比賽做替補,沒說讓你剩下場場比賽都替補呀。只要我們贏了這最後一場小組賽,你不就可以復出了嗎?當然,態度你得給我端正起來。」
蘇偉這麼一說,任少凱真的開始認真考慮這個問題了:「問題是……換掉了整條主力後防線的我們還有希望贏嗎?對方雖然現在是第三檔次,實際上是第二檔次實力的球隊呀。」
蘇偉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贏。他撓撓頭:「這個……我們全力以赴,我想應該沒問題吧?」
任少凱給了他一個白眼,推起車子就走:「連你都這麼說,我看我還是斷了踢球的心思,專心學習吧。唉,我的賽季提前結束了……」
蘇偉連忙追了上去:「喂!不要說這種喪氣話嘛!你要相信我,相信臧劍,相信教練,相信……呃,總之相信我們所有人啦!」他本來想說相信布挺的,但是擔心任少凱聽到這話會暴走,所以臨時改了。
※※※※
吃飽了飯的三個人又在布挺的家中學習,晉靜的父母絲毫不擔心他們聚在一起看電視或者上網。不過活潑好動的年輕人開點小差那是避免不了的。
布挺咬著筆對兩人說:「你們說那個張利不會真的在走之前向教練推薦了我吧?」
王薇正在寫作業,她沒空搭理布挺,只是抬頭瞟了一眼:「我們又不是張利和教練,這種問題怎麼可能知道答案?」
臧劍倒非常認真地說:「在下想既然教練這麼說了,那麼在下相信教練所言。」
布挺對他的回答很有興趣:「你憑什麼相信呢?不要給我說是直覺哦。」
臧劍搖搖頭:「因為在下覺得教練不象一個撒謊之人。」
布挺嘆了口氣:「你還是在憑直覺判斷嘛!唉!就連我自己都看不出來我究竟哪一點好,能讓別人推薦我……」
沒想到臧劍一抱拳:「布兄你太謙虛了!」
布挺張開的大嘴停住了,他吃驚地看著臧劍,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最後還是晉靜的笑聲將他驚醒過來。晉靜趴在桌子上捶桌面,笑得很開心,她剛才一直在偷聽。末了她也抱拳學著臧劍的樣子對布挺說:「布兄,你真是太謙虛了!」
「去去!一邊玩兒去!」布挺像趕蒼蠅那樣揮揮手。
不理會布挺,晉靜又扭頭對臧劍說:「阿劍,你真是太可愛了!」
臧劍臉紅了一下,對於晉靜的讚揚他總是很在乎的。晉靜曾經對他說過的每一句誇獎他的話,他都牢牢記在心裡,還會時不時的拿出來回味一番。
布挺當然都把臧劍的表情變化看在眼中,記在心頭。他感覺王薇和臧劍的距離正在逐漸拉遠,而他可以趁虛而入的空隙正在慢慢變大。阿劍,當你和晉靜舉行婚禮的時候,我會挽著王薇去祝福你們的,哇哈哈!
晉靜也看到臧劍臉紅了,但是她把這個當成了臧劍可愛的有力證據,於是更加賣力的逗臧劍玩。
本來看見兩個人玩的其樂融融,布挺應該很高興才對,但是後來他越看越覺得不是滋味。尤其是看到晉靜那張笑臉,他這感覺更甚了。於是他咳嗽了一聲:「我說……你們覺得最後一場比賽我們能贏嗎?」
晉靜沉默了下來,臧劍是本來就在沉默。對於這個問題他們都不好回答,主教練一氣之下撤換了全部主力後衛,而且現在球隊內部四分五裂,真的不能看好什麼。
臧劍只管埋頭踢球,對於這種分析出線形勢的事情他並不怎麼操心,現在問題拋出來,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解答。
布挺看著兩個人沉默下來的樣子,心裡湧起一陣快意。其實他根本不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對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