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說話,也許他們都被自己眼前的一幕嚇住了:校運動會上出盡風頭的運動健將竟然被公認的白痴廢柴撞倒了!
天哪,就好像說狗咬人不是新聞,人咬狗才是一樣,令人難以置信。
可現實偏偏就發生了。
大家都愣住了,直到他們被一聲清脆的哨響驚醒過來。主裁判跑向兩人,然後他隔在兩人中間,面向羅威,對還坐在地上的他出示了一張黃牌:「衝撞門將!」
羅威已經失去思考能力了,他根本沒去和裁判糾纏諸如「為什麼前幾場我這麼踢不吹,今天就吹我犯規」的問題,而是愣愣的看著天上,哪怕裁判擋住了他的視線,也不曾移開分毫。
「好了,球呢?給我,重新開球。」這位主裁判同學模仿著正規裁判,將這次判罰記在隨身攜帶的小本子上,然後扭身對布挺說。
布挺沒理他,依然昂著頭,用眼角的餘光瞟人。
陳濤又在腦後面給了他一下:「不擺POSE會死啊?!球呢?」
「啊?哦!」彷彿被陳濤打回了神,布挺這才反應過來,把頭低下來四下找著。「不在,我也不知道踢哪兒去了。」他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這個時候有眼尖的三班球員突然指著一班的球門喊:「在那兒!在那兒!在他們的球門裡面!!」
驚慌失措的一班球員扭頭去看,果然,那隻皮球就靜靜的躺在他們門將的身後……
「轟!」沉寂的運動場內突然爆發出巨大的吵雜聲,掌聲、歡呼聲、噓聲、笑聲、跺腳聲、瘋狂的喊聲……混雜在一起。
這是第二件讓人不可思議的事情:布挺當初解圍的一腳竟然直接把足球踢進了對方球門!
李靈捏著下巴笑得很詭異:「這小子,還真有一點傻力氣嘛……」
三班的人已經圍在一起準備慶祝進球了,只有布挺傻乎乎的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在這個時候主裁判卻雙手高舉過頂交叉擺動:「進球無效!」
和他一樣動作的還有三班的「教練」楊煒,他也在向欣喜若狂的隊友們示意:進球無效,不要高興的太早了!
看台上再次爆發騷動,這接二連三的變故讓不少人都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跟著其他人走,別說什麼他們也跟著說什麼,別人什麼反應他們也什麼反應,這就是俗話說的——起鬨。
三班的人圍住了主裁判,他們要討個說法。
看台上晉靜也發出了自己的疑問:「為什麼進球無效?」
王薇給她解釋:「雖然布挺沒有問題,但是這個進球是發生在對方羅威衝撞門將之後的,對方犯規在先,因此這個犯規可能造成對方門將不作為,所以才讓足球進去的……」
「可是他明明是足球進了才吹得對方犯規啊。」
「其實這種事情誰也說不準的,標準完全在裁判那兒,他要說這球進,那就算進,要說無效,那就是無效。總之,規則的精神靠裁判領會,他領會成什麼樣子,全是他的事情。在我看來,這個判罰雖然會讓三班受到損失,但是不能算是誤判,因為嚴格按照規則來說事的話,只要進球前有這個犯規,那麼接下來的進球就應該被取消。」王薇顯得非常耐心。
晉靜雖然還不服,但是她確實也知道規則,嚴格來說這個球無效也無話可說。她只是在心裡為阿布感到惋惜——多好的進球啊,他的第一個呢……被取消的話,他一定很傷心吧?
她往球場看去,正好看到了布挺的背影,他還愣愣的站在那兒,似乎沒有反應過來。別人都在為他這個進球向裁判力爭,而他卻一個人站在門前。
看著這有些孤獨的背影,晉靜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一分鐘之後……
「什麼?!進球無效!!」布挺突然抓住了陳濤的領子,這可是標準的「以下犯上」啊。「我靠!他憑什麼?那球不是我踢進去的嗎?」
陳濤拍開布挺的手:「你才反應過來嗎?我們都圍著裁判說了半天了,威逼利誘,什麼招都使完了,沒用!人家說了對方犯規在先……」
「犯規在先?可是他是我進球之後才吹哨的!不行,我得去找他說說理……」布挺剛要向裁判衝去,就被陳濤攔腰抱住。
「我的大哥喲,你可千萬別!我們剛才說了半天都不頂用,你上去就行了?人家憑什麼聽你的?別忘了你現在身上還有一張黃牌了,要是把他惹毛了,再給你一張黃牌,我找誰守門去?」
布挺愣愣的看著陳濤,隨後才想起來自己身上真的背著一張黃牌,他也知道「兩黃變一紅,再牛也滾蛋」的規則。
「我的進球啊!我的第一個進球啊!」他抱著頭嚎道。
看台上爆發出了巨大的鬨笑聲。
晉靜翻了一個白眼,心說收回先前所想,這個後知後覺的笨蛋!
※※※※
雖說布挺的進球被裁判吹沒了,但是他也只傷心了那麼一會兒,很快又變的得意起來:他畢竟在和羅威的正面對抗中完勝對方,剩下的時間他一直都在回憶那一撞。全校的名人又怎麼樣?眾人偶像又怎麼樣?運動健將又怎麼樣?!還不是被我撞得屁股著地,臉面盡失?
別擔心布挺開小差被對方進球,實際上這次衝撞對於羅威的打擊可以說是崩潰性的。他在接下來的比賽中行同夢遊,毫無發揮——可憐的人,一直都有高高在上感覺的他突然被白痴打翻在地,就好像從雲端猛地跌至谷底,其慘狀真是常人難以想像啊。以他為核心的一班足球隊自然也就不可能有什麼出彩的表現了,這個時候他們弱隊的本質暴露了出來,又被臧劍抓住機會連下兩城,最終三班3:0痛快地贏下了這場比賽。
這也是布挺守門以來第一次沒有在比賽中丟球。雖然臧劍連續三場比賽上演帽子戲法,但是這場比賽最受人矚目的毫無疑問是布挺。散場的時候大家嘴中津津樂道的不是臧劍的三個進球,而是布挺和羅威的一次次碰撞,尤其是他那腳從自己禁區直接踢進對方大門的進球,那真是「神來之筆」。
布挺終於能夠在全校同學面前真正的揚眉吐氣一回了,這次和校運動會跑三千米不一樣,沒人提前退場,大家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布挺的表現。相信以後好幾天布挺走在校園裡面都會被不少人指指點點:「看!這就是那個撞倒了羅威的守門員呢!」
「真的?好厲害!羅威可是咱校一百一十米欄冠軍,校運動會紀錄的創造者啊!」
「是啊是啊!」
只是這麼想,布挺就要爽死了,所以在比賽結束後,從操場到教室的路上布挺幾乎都是仰頭望著天走的。
「布挺,你好厲害啊!」有三班的同學在一邊高聲叫著。
「嘿嘿!小意思,小意思!」布挺假謙虛,內心卻爽到飛起,這場面……夾道歡迎,好像迎接英雄回歸啊!
「以前都沒有看出來哦,沒想到你竟然能撞贏羅威!乾的好,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下一場也要加油啊!」
「呵呵,好說,好說……哎呀!」
布挺只顧看天沒注意腳下,絆到台階,一頭栽了下去……
※※※※
夜晚的老巷子第四十三號傳出一聲慘叫,驚飛了樹杈上的麻雀。
「殺豬呢?」晉靜不滿的拍了一下布挺的背,馬上又是一聲慘叫。
「輕點,你拍到腫的地方了!」
「真是不敢相信這個阿布在下午的比賽中還表現的像男子漢一樣。」晉靜嘴巴上說著,一邊把紅花油倒在手上給布挺抹上去。
布挺趴在沙發上哼哼唧唧,他在心裡說,還不就是因為你那句「男子漢」,否則我能發彪嗎?你以為我想啊?被撞被摔,渾身上下幾乎都青完了。
臧劍在旁邊看兩人在這種情況下都不忘打鬧,他笑嘻嘻地說:「布兄,你下午的發揮真的讓在下佩服之至啊,那個衝撞,若讓在下去恐怕倒下去的必是在下。」
這種話布挺很受用,他眯著眼睛,一邊享受晉靜的按摩服務,一邊對臧劍大談自己的經驗:「實際上啊,這種程度都是毛毛雨啦!關鍵是別怕,千萬不能怕,不能閉眼,一閉眼你就先輸了。聽到那聲『滾開』了嗎?那是我喊得,哈哈!利用這種突然的喊聲干擾對方,自己就佔了便宜……下次我喊『老班來了!』估計更有效果。哈哈……啊!」
晉靜手上一用力,「聽起來似是而非呢……你不要亂教阿劍這些歪門邪道的東西。」
「什麼是似是而非?什麼是邪門歪道?這都是我總結出來的寶貴經驗!哼哼!」布挺不服氣的反駁。「狹路相逢勇者勝!我和羅威那一下就是這樣的,哼,門將是男子漢才做得來的,給你這丫頭說了你也不懂。」
「喲喲!忘了這句話是誰原創的了?」晉靜笑罵道。實際上她心裡高興著呢,布挺能說出這樣的話來,總算能讓自己感到欣慰了,更何況他今天的表現確實當得起「男子漢」三個字。
「雖然是你原創沒錯,可卻是我將它完美的展現在世人面前的!」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