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臧劍跟著布挺、晉靜兩人來上學已經三天了,這三天中,他鬧出了無數的笑話,隱隱有超越布挺成為求知中學頭號風雲人物的勢頭。
其他不說,就光是他的自稱就足夠在學校裡面標新立異了——除了古裝電視劇和那些故意裝酷的小說主角,現在會有哪個人稱呼自己是「在下」的?男生對此嗤之以鼻,可女生偏偏喜歡的不得了,他們和晉靜一個脾氣,就是喜歡聽臧劍說:「在下如何如何……」
另外他用握毛筆的姿勢去拿圓珠筆寫字,也讓人嘆為觀止……隨後因為無論如何不適應圓珠筆滑溜溜的筆尖,第二天從布挺家裡找出來塵封已久的毛筆和磨盤墨盒帶去學校,搞得整個教室都是墨臭味。
再比如,中學基本上都有上課班長叫起立,然後向任課老師鞠躬致敬的慣例。人家都是裝模作樣的鞠躬,然後隨便叫聲:「老師好。」就完事了,甚至有人的屁股都沒有完全離開凳子。只有他每次站起來都鞠九十度,然後聲如洪鐘的喊:「老師好!」頭次聽到他這麼叫的是個年輕的女數學老師,直接被嚇得雙膝一軟,幸好扶住了講桌,否則人可就栽下去了。事後,那位可憐的年輕女教師專門去投訴臧劍,校長對她指了指自己腦袋,數學老師從此再也不敢搭理臧劍了……當然,這都是後話。
每次他惹了禍之後都需要晉靜拽著布挺去給他擦屁股,而晉靜每次都會抓住這些機會教育布挺:看,像你哥倆這樣,多給人添麻煩呀!
當然,他也不是只會做那些讓人嘲笑的糗事,他比布挺強的一點就在於他還會做出一些讓大家佩服的事情。
比如,上體育課的時候,老師測男生們的百米速度,臧劍以無可爭議的成績拿到第一。當他如風一般衝到終點線的時候,體育老師驚訝的看著秒錶上數字:11″20!他嚇呆了,據說後來他甚至動過要把臧劍推薦到省短跑隊的念頭。
幾乎只要是體育運動項目,臧劍都具有非常高的天賦。就算他開始沒有搞懂,在弄明白之後也能輕鬆的成為第一。短跑、跨欄、長跑、標槍、籃球……無一例外。於是人們覺得這個布挺的弟弟在大多數方面和他哥哥一模一樣,但是在有些地方,比如體育上卻比他哥哥超出太多了。
在這裡要著重提一種體育項目:足球。
為什麼要著重提呢?因為足球的老祖宗是蹴鞠,而蹴鞠正好就是臧劍以前用來謀生的玩意兒。所以當臧劍第一次看到別人踢足球的時候,顯得特別親切。
臧劍對足球的興趣遠遠超過了其他體育項目。
整整一天臧劍都在請教楊煒有關足球的任何事情,連上課都不例外,從規則到現代足球的形式,球星,世界盃……事無巨細,什麼都問。好在楊煒本人就是一個足球迷——說的頭頭是道,但是不會踢——這些也難不住他。
請教完了,卻畢竟是口頭和書面上的解釋,他需要實際觀察,才能加深對於足球的理解。下午正好有一節自由活動課,他便拉著布挺、晉靜和足球方面的師傅楊煒去看球。
※※※※
雖然求知中學擁有全市中學裡面最好的足球場,但是這所學校的足球氛圍卻慘淡的要命。偌大的球場上只有幾撥人在踢球,更多的人都把自由活動課當自習課,悶在教室裡面看書做功課呢。
因此當臧劍他們來到足球場看人家踢球的時候,看著稀稀拉拉的球場,多少都有些失望。楊煒是知道這種情況的,所以最初他並不願意來,可是坳不過臧劍,只能帶他們來。「看,這就是求知中學的足球。」他指著空蕩蕩的體育場說,一臉沉痛,對於熱愛足球的人來說,沒有什麼比看著最好的球場卻不能盡情享用更痛苦的事情了。
「無所謂的,反正只是看看。」臧劍雖然也有些失望,但是出於禮貌,他還不能說出來。
「來這所學校上學都是為了考大學的,沒有多少人會把精力放在其他方面。這些經常踢球的人,在老師眼中都是差生呢。」楊煒繼續說。幾個人找了一塊踢球人比較集中的地方,站在旁邊看球,而楊煒則擔任他們的解說,負責給他們分析說明。
這其實是很普通的事情,哪個看球的時候沒有對別人指指點點的經歷?可今天偏偏就遇上了一位不喜歡別人對他指手畫腳,尤其是不喜歡不會踢球的人對他指手畫腳的老兄。
這位同學打扮的倍兒專業,一身看上去似乎不像是「盜版」的耐克巴西國家隊最新款球衣,金黃色的耐克球鞋,如果他剃個光頭,再裝個假齙牙,那簡直就是中國的羅納爾多啊!
大家看他穿的如此不同,在其人群中顯得鶴立雞群,不同反響,頓時覺得他肯定踢得最好。沒想到一個慢慢悠悠的停球他都能給停出三米,頓時楊煒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偏巧這聲音讓那位老兄聽到了……
他也不管正在踢球呢,徑直走到楊煒面前:「笑什麼呢?!不服上來練兩腳!」他指著楊煒驕縱地說,看樣子是瞧准了楊煒那胖子的身材肯定沒有辦法勝過他。「就你長這樣……喲!原來是楊煒呀!哈哈!大家來看啊,白痴也來看球了!」被他這麼一叫,旁邊和他一起踢球的人紛紛圍了上來,大家發現了名震全校的「白痴雙煞」也來看球,於是一個個極盡嘲笑之能事。
人總是喜歡湊熱鬧,當有人看到球場的一角圍了些人便跟著向這裡湧來,到最後幾乎所有在球場上面踢球和看球的人都涌到了這裡,他們興奮的等著看熱鬧。別看分布在球場上的時候人不顯多,真的聚在一起了,還是很有一些規模的。
晉靜顯得有些緊張,但是在布挺前面她還不能輕易退縮。布挺父母臨走之前可是把他們兒子交給自己了的,萬一出個什麼三長兩短的,自己怎麼交待呢?
「你……你們要幹什麼?!」儘管聲音都在顫抖了,但是她依然擋在布挺前面。
那位最先挑釁的「專業」同學沒有理會晉靜,他仰頭用蔑視的眼神看著眼神躲躲閃閃的楊煒。「怎麼?剛才那麼囂張,現在不敢說話了?!不敢說話你剛才逞什麼能?白痴也能看懂足球?呸!」
臧劍起先並沒有搞清楚狀況,他愣愣的在旁邊觀看,就好像一個局外人,自然也讓那位囂張的同學忽視了。後來漸漸搞清楚狀況的他這才明白過來:楊煒因為對方技術太差所以情不自禁的笑了一聲,沒想到對方是個小心眼,而且認準楊煒不會踢球,公開挑釁。
布挺曾經告訴他「白痴」不是什麼好的形容詞,一般都是罵人的話。而楊煒是布挺的好朋友,布挺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侮辱自己救命恩人的好朋友,就等於侮辱了救命恩人,侮辱了救命惡人,就等於侮辱了自己!
這麼一想,他站了出來:「請問這位兄台要比什麼?」態度還算恭敬。師傅曾經告訴過他,不論面對怎麼樣的對手首先都要保持平常心,如何保持平常心呢?不卑不亢就是最好的了。
「專業」同學沒有把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子放在眼裡,他瞟了臧劍一眼,昂著頭一字一句地說:「隨便你!」傲慢從他的姿態和語氣中顯露無疑。
臧劍仔細考慮了一下,想到了楊煒教給他的某個名詞:「我們比顛球怎麼樣?」
那人一聽樂了,「好呀!就比顛球,到時候輸了小子別哭!」他這人其他不行,偏偏這顛球還是能顛上幾十個不掉的。
陳煒看到臧劍給自己出頭,他有些擔心地拉拉臧劍的衣服:「阿劍,那人我認識,和我們一個年級的。其他什麼都不怎麼樣,但是顛球還是很厲害的。你還是……」他並不知道臧劍是在宋代京城最大球社齊雲社做毬頭的。
晉靜看到臧劍主動出頭,高興的不得了,她拍掉了楊煒的手:「別搗亂,看阿劍表演!」
對方那邊也有人看出不對勁來,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這位「專業」同學那般對於學校什麼都不關心,要知道他面對的對手可是號稱具有驚人體育天賦的專學生啊,雖然從來沒有見過他踢球,但是以他的天賦,肯定已經學會了。
有人想要勸,已經來不及了。兩人擺好了架勢在人群圍成的圈子內站好,臧劍謝絕了對方給他一個足球,他掏出一顆比排球稍大的皮球:「我用這個就行。」晉靜和布挺看出來了,正是隨著臧劍一起掉到現代來的那個鞠球。
話一出口,圍觀的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嘆。要知道顛球這種考驗控球技巧的項目,所顛皮球越大越好控制,越小就越體現水平,比如踢足球肯定要比踢網球容易。那位同學見臧劍拿出一個比足球小了大約三分之一的皮球來,覺得對方是瞧不起自己,越發想要在這麼多人面前展現一番自己的實力來。
為了顯示比賽的正式性,還專門找來了一個手頭有哨子的人做裁判,負責吹哨開球和宣布比賽結束。比賽的規則很簡單,除了手之外,用任何部位和方法顛球,不讓球落地,誰堅持的時間最長誰就獲勝。
兩人並排站好,然後在上百名圍觀人群的注視下開始了一場特殊的比賽。
一聲哨響,兩人幾乎同時把足球從地上挑起。就看這一